《[HP & CCS ]凤凰的圣焰》塔沙提尔

51、梦．Dream

　　……好安静。

　　缓缓睁开眼睛，黑发少年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草地上，独自一人。

　　微微湿冷的空气刺激著裸外的脸颊和肌肤，令他感到些许寒冷；四周尽是被雾包围的迷蒙，就连垂首，都不见得能看清自己的身体。

　　……这是哪里？

　　脑中唯一的疑问，驱使少年漫无方向走著。染了露意的青草，随著他的慢行，在赤足上留下泛凉湿润。

　　一步……

　　一步……

　　没有时间概念，也不清楚要走向哪里。黑发少年只是机械式的走著，在这全然朦胧的辽阔之中，不断、不停的——

　　『…哈利…』

　　……声…音？

　　飘幽的低吟是如此轻渺，又短暂得无法辨认。

　　『…哈利…』

　　少年停了下来。

　　『…哈利…波特…』

　　……那是…呼唤？

　　『…过来…』

　　下意识的，少年转向声音的来处，开始慢慢前进。

　　『…过来…哈利…波特…』

　　朝著那空虚又没有起伏的声音方向，少年前行的速度缓慢，却没有丝毫迟疑；足下的湿气越来越冷。渐渐地，摩擦过脚板时留下的不再是流凉水露，而是一瓣瓣凝结成的霜片。

　　由冷入冰，他没有发现脚底踏过的地方，草叶越来越枯黄。

　　『…过来…』

　　…是谁…在呼唤……

　　『…快过来…波特……』

　　…是谁……

　　『…过来…』

　　「不可以过去！！」

　　突来的怒喊划破空气，强烈又略带惊恐的喝斥让少年脚步微顿。也几乎在这同一时间，强烈的撞击力道袭上他的腰间，将他狠狠撞倒在地！

　　『给我滚开！你这碍事的臭小鬼！！』那虚杳声音突然变得高亢而冰冷，『他是我的！！』

　　「啊啊啊啊啊啊——」

　　撕裂般的强烈痛楚突然在少年的脑袋炸开！他发出凄厉的哀嚎——

　　「该滚的是你！你这老不死的狗杂碎！！这里可是我的地盘！！」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少年旁边响起，「永恒的塔穆罗苏黎昂，您的仆人乞求您的加护！！」

　　『不——你别想！！该死的小鬼——』

　　「你才是天杀的恶魔！给我滚回你的腐烂老巢去！！」

　　少年的身边卷起了一阵急促的旋风，将他的长袍吹得鼓涨。

　　他可以听到那两个声音彼此叫嚣、谩骂，却无法思考那些声音的内容意义。

　　但是他的头是如此疼痛，泪水模糊了所有视线，他只能抓著自己的头发、抱头屈身不断抽触，喘息不止——

　　「没事了。」

　　风沙走石与咆哮不知何时已然停下。一双冰冷却带著温柔的手掌，小心翼翼托起他的头轻抚，「不要紧的，已经没事了……」

　　十指穿梭在黑色散乱的发间，慢慢却是抚慰的桑拿著；指尖清凉的冷意随著指压的动作，舒缓了原先那近乎蚀骨的折人剧痛。

　　略略拉回些许意识，碧绿的眼睛再度睁开，虽然仍带著方才痛苦遗留的水气，却已经能看清是谁在帮助他。

　　「哈罗。」

　　一双带著些许担心的金褐兽瞳正细细看著他。带著一对锐利虎牙的嘴巴，所发出的声音却是轻松的，「你还好吧，哈利？」

　　眨了眨眼。他没看错，那的确是——野兽的眼睛？！

　　惊跳而起，哈利爬了几步拉开彼此的距离，顾不得这倏地的动作又如何扯疼脑袋里刚要平静下来的刺痛，「你是谁？」

　　跪坐在地，看了下自己几秒钟前还让哈利躺著的膝盖，有著金褐兽瞳的金发男孩扒了扒原本就很乱的头发，耸肩。

　　「看来你是清醒多了。」他拍拍亚麻白长裤站了起来，「刚刚还真是超危险的——差点就让那家伙给得逞了说。」

　　哈利仍旧戒备地望著眼前看起来顶多十一、二岁的…男孩。

　　「你是谁？」他又问了次，「还有刚刚，那是——」

　　「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以前，」金发男孩打插道，「你有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什么状况吗？」

　　「什么——你想做什么？！」

　　在哈利能反应以前，男孩已经来到他跟前——动作迅速得几乎让人以为他会瞬间移动。

　　「放心。」男孩一边按上哈利额头上的闪电伤疤，安抚地使力握住他欲挣扎甩开的手，「我只是想降低你的痛苦和点明你的意志，不然以后你要是又像今天一样毫无防备的闯进来，肯定死得尸骨无存。」

　　「你——」

　　一道温暖的热流自平贴额际的掌心传来，哈利浑身轻震了下。

　　看著绿眸当中的迷茫沉淀为清明，读出哈利已经真正平静下来，男孩微笑。

　　「看吧，现在舒服多了对不对？」

　　哈利没有附和，只是看著眼前的男孩。

　　「你是谁？」这一次，虽然脸色因为刚才的剧痛仍然惨白，哈利的语气却比之前清晰稳定，「是人类吗？」

　　金发男孩偏头看了下哈利，收回手在他面前盘腿坐下。

　　「我叫烈威．汀赫托（Lenwë Tinehtelë）。」金发男孩一脸高深莫测的笑，「你都看我这模样了，还问这种事很失礼喔。」

　　的确，一头美丽鲜明却微乱的金发当中，隐约可见一对锥状的雪银尖角；黑亮而丰满的羽翼，此刻服贴在黄色的长袍外衫背后；更别提稚气未脱的脸庞看来斯文，却有著一双野兽般的眼瞳和骇人的尖锐虎牙——任谁看了都不认为这会是个…正常的人类。

　　「我没有冒犯的意思…」哈利停顿了下，「这是哪里？我又怎么会在这里？」

　　「我还以为你会继续追问我的身份哩！」没有回应他的问题，烈威挑眉看著哈利，「一般人看到我的模样多少都会感到害怕，但是就算你刚刚意识不清，我还是没有感觉到你对我有丝毫恐惧。」

　　哈利扯扯嘴角，撑起身体，也学烈威席地坐好。

　　「如果你不想说，就算问了你也不会给我答案。而且要是你真想杀了我，刚刚也不会费事救我。」虽然对方才的事情没什么记忆，但是那强到像要把人彻底撕碎的痛楚印象，仍深刻在他的身体和心中，「说到这个，刚刚想攻击我的是什么东西？」

　　烈威脸上的玩味加深了几分。这小子很优秀又很有性格啊！！

　　「我喜欢你这家伙！」

　　烈威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在哈利肩膀拍了一下。那力道根本不像十来岁的孩子，反而跟海格的蛮力有点相似，害他肩膀差点被打歪一边，「邓不利多还真把你教得很好，犀利又勇敢，不错！真的不错！！」

　　哈利暗暗咬牙揉了下自己的左肩，「你认识邓不利多？！」

　　「我认识的人可多著呢。」他老气横秋的摆了下手，「只是我已经很久没离开这个地方罗！要是用你现在来的时空来算，大概十五年左右了吧。」

　　十五年？！「但是你看起来——」

　　「只有十一、二岁左右，我知道。」他有些无奈哼了声，「其实我原本的样子应该更大也更帅，但是和我立下契约的人在十二岁后就没什么成长，再加上时间对处在这个空间的生物根本没意义，所以你才会看到我现在这种模样。」

　　「契约？」

　　见哈利一脸有听没有懂的模样，烈威解释。

　　「简单地说，我是个已经有主人的魔物啦！只不过我的主人现在还没有足够的魔力支撑我活著，所以我只能在这种地方晃荡，免得加重主人的负担。」他挥手随意指了厚雾弥漫的周遭，「至于这里，是不属于任何时间、空间，也不属于任何一个世界的『无名之地（Land of No Name）』，也有人称这里是『时空缝细的疆界（Divide of spatiotemporal slit）』，不过不管叫什么名字，都改变不了这个地方简直无聊到极点的事实啦。」

　　「喔。」

　　纯粹的单音节表示他已经听进去（至于能不能理解又是另一回事）。哈利的眉头还是因为困惑而微蹙，「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名字？还有这里——你知道我是怎么来的吗？」

　　烈威眨也不眨地瞧著哈利。

　　「真是个好问题。」他的声音带了点兴味，「难道邓不利多还没跟你提过，有关你家族使命的事？」

　　哈利征了下，「你是说凤——」

　　烈威倏地扑了过去，一手捂住哈利的嘴，示意他禁声。

　　「不可以在这里说出那东西的名字。」他小声却严肃的在哈利耳边低语，「光是一个佛地魔在这里神出鬼没已经够麻烦了，再让这附近其他漂流的魔怪听见，我就真的不得安宁了。」

　　佛地魔——

　　「是他！」从以前会让自己莫名头痛欲裂的就只有一个人，他居然没立刻想到！「刚刚要攻击我的是他！那混帐——」

　　「喂喂！你冷静点啊！！」

　　见哈利冲动地站起身，烈威亦迅速跳起；果不其然，才刚站立，一股强烈的晕眩就据获了他，幸亏烈威即时撑住他的身体让他慢慢坐下，才不至直接昏倒在地。

　　「看吧。」他没好气的嘀咕，让哈利的头靠在自己肩上，「没有躯体的灵魂在魔力释出时是最直接的，你根本就还没习惯这地方的魔法波长，情绪太高涨会很耗体力的。」

　　哈利根本听不懂烈威在说什么——事实上，就算现在自己没头晕无力到反胃想吐，烈威讲的每个字拼凑成的句子，对他来说仍然像是妖精的语言一样难以理解。

　　手指再次穿过黑色的头发轻轻压按著，烈威也没在意哈利现在的身体状况能不能听进去，只是自顾地慢慢说，

　　「这地方啊，其实流放了很多妖怪和魔兽，它们都是作恶太多才会被驱逐到这里来。因为这地方只有魔力极为高强的灵魂可以自由来去——例如你现在就是灵魂暂时脱离肉身的状态——而且在这里要是拥有真实身体的人兽闯了进来，就永远不可能离开，所以对每个不同时空的巫者来说，这里是个相当适合用来封印魔物的地区…不过也因为这样，这里的魔物都想要解除封印离开这里，而它们唯一想到的最快方式就是彼此猎杀，好抢夺对方的魔力来提升自己的修练。」

　　「所以在这里，像你这种有著强烈力量却还不会使用的灵魂，对这里的每种魔物来说就像最上等的美味佳肴，一个不注意肯定就是被活剥生吞的下场，到时候别说你的躯体会跟著死亡，连灵魂都会彻底消失...你一定要特别小心，知道吗？」

　　哈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阖眼，感受烈威透过手指传来的热流，缓缓压下胸口恶心的晕眩感。

　　许久，当他感觉不再那么难过，哈利慢慢拉开了和烈威间的距离。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事？」他脸色苍白的问，「还有佛地魔，为什么他也在这里？」

　　烈威看著哈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佛地魔会在这，是因为他跟你一样，可以藉著灵魂脱离的方式自由进出『无名之地』。」他一边说，一面拔著手边枯黄的小草，不著痕迹掠过哈利的第一个问题，「不过差别在于，他是以自己的意志来到『无名之地』，而你却是受到他的召唤才出现在这——」

　　「不可能！」没有思考的立刻反驳，倏地高昂的情绪让哈利眼前又是一阵模糊，他阖眼等待著这阵晕眩感退去，却仍是反驳，「不可能！我痛恨他造成的一切，绝不可能——」

　　「这和自我意识无关，我说的『召唤』不是像你想的那种召唤食死人的方式。」

　　烈威有些担心地看著哈利的苍白脸色，「你知道你头上那道疤痕的意义吗？佛地魔在你身上留下伤痕而败亡的晚上…他意外把自己的一部分力量传到你身上的事，邓不利多有告诉你吗？」

　　哈利看了烈威一眼，困难的应了声，「有。」

　　「所以你也该知道你的伤疤，已经造成了你和佛地魔某种程度上的链接。」烈威知道他又开始发抖，只不过这次恐怕是忿愤大于本身的不适，他继续道，「这股链接不单是生理上的感应——例如你知道他在附近、正在接近你——你们之间的链接也包括灵魂部分。之前他不晓得，是因为他失去了身体而太过虚弱，而现在 ——」

　　「他复活了。」哈利阴沉而低声说，「而且是用我的血复活，所以佛地魔很清楚的发现到这点，是吧？」

　　「同时他的力量也更为强大。」微微点头，烈威继续说，「之前他不能碰你，是因为你身上有著莉莉——你母亲生前施展的深奥古老魔法在保护著你。但是佛地魔取得你的血，所以这层古老魔法不但被破除，也让你和佛地魔之间的这股链接更加深刻…深刻到只要你的精神不够集中——例如睡眠时——你很容易就会和他的思绪和想法产生共鸣。而佛地魔是个法力强大的黑巫师，和你只有靠偶然才会窥探到他的思绪时不一样，他有的是办法趁你精神涣散时强行侵入你的内心，所以他才能轻易藉著『无名之地』把你的灵魂在无意识当中给召来，打算直接夺取你灵魂深处刚要醒觉的圣物。」

　　没注意到他方才提及母亲时闪逝的莫名眼神，哈利只是努力思索烈威所说的讯息。

　　「那你的意思，是他以后随时都有可能——」

　　「不。」

　　知道哈利想问什么，烈威立刻否定。

　　「召唤生者灵魂是一种极高深的危险法术，尤其跨空间的召唤更是困难，除了人为的准备，还必须看地点和时间。佛地魔复活后之所以一直没有动静，待到现在才开始入侵你的心灵，有绝大部分就是这个原因。这次他被我暂时阻饶驱离肯定有伤了些元气，我猜至少要花上他近两个月才有可能再搞这种把戏——不过这段时间佛地魔可能还是会找办法侵入你内心窃取他想知道的事，所以你最好找个机会和邓不利多谈谈…我想他应该早已有了对策才是。」

　　浓厚的雾气隐藏无言包围著他们四周，凉湿的雾气逐渐凝附在衣服和肌肤上；哈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著烈威一根又一根反覆地拔著他身旁的杂草，面无表情又惨白的脸色，根本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当烈威身旁的草叶都被他拔得差不多了，他打破沉默突然站了起来。

　　「走吧。」他对哈利伸出手，「我带你离开这里，夜晚不单是□□休息时间，也是生者灵魂安歇的必要时刻，再不赶快回到你自己的身体，明天你会很累的。」

　　哈利看了眼面前的小手，伸出握上，让烈威协助自己站起。

　　「你能认得这里的方向吗？」这么大的雾，要不踏空跌倒都很困难，更别提辨识方位了。

　　烈威啧了声，食指摇摇。

　　「别小看我喔！『无名之地』虽然是个无聊到快把人逼疯的地方，但我也不是闲著没事做。十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倒也够让我搞清楚这地方大部分的状况。」他两手称在颈后边走边说，「这里虽然是个广大到没边界的空间，不过只要是够强的魔怪，通常都有自己的势力范围，除非自己地盘内的小妖怪全被吃光了，要不大魔妖们其实都会相安无事安分的待在自己的地盘内狩猎修行。」

　　他撇头朝哈利眨了个眼。「所以啊，你还真是幸运哩！刚好佛地魔出现召唤你的地方是在我的地盘里，要是出现在其他魔怪的势力范围，你这会儿恐怕已经被啃到连尸渣都没了。」

　　哈利若有所思看著烈威。

　　「那…你为什么帮我？」他迟疑问，「难道你都没想过、呃，提升自己的魔力离开这里？」

　　烈威揪了哈利一眼。

　　「怎么可能没有。」走在哈利身边，他声音有些夸示的哀怨，「这地方无聊得要死，不想离开的家伙肯定心理有病！可我即使已经有办法自由进出『无名之地』，但要是主人没办法供给我在原属空间实体化的魔力，就算我离开这里也肯定撑不过三天就魂飞魄散，那时就比待在这里更惨了。」

　　「实体化？」

　　「对啊，因为我在『无名之地』里跟你一样，也不过是抹灵魂而已。」他略闷说，「只是我比你还可怜，因为我在你们世界的身躯早就报销好久了。」

　　「那你的主人——」

　　「我们到了。」话没问完，烈威便脚步顿顿停了下来，正好站在一处斜坡的边缘。

　　那是一个眼界可见的盆地。在盆地中央的水沼中，一株非常巨壮的树干挺直竖立，那树身也许二十个人合抱还不见得围的住；诡异的是，虽然周遭尽是阴重浓雾，但是盆地当中却是没有丝毫雾气的清朗，然而要是延著树身抬眼望去，高耸挺拔的枝干却是完全没入上空的厚雾，无法视及其全貌究竟是多么硕丽。

　　「纳绁（Náessë），」烈威轻声说，「『无名之地』里唯一令所有黑暗魔物厌恶却步的圣洁大树。任何误闯到『无名之地』的灵魂想要平安回去原来的世界，经过它所连守的『空间隧道（Tunnel of space）』是最安全的路…来。」

　　灵巧地滑下斜坡，他轻跃到浮在水面上的粗树根，「不要碰到水喔！这些水可是有灵性的，沾上一点都能把你带到完全不同的地方去，记得要小心点。」

　　哈利跟著烈威的步伐，两人一前一后的在树根上半走半跳向树干伫立的地方；有好几次哈利差点打滑掉进水沼，幸好烈威都能即时跳回来拉他一把，这才没出什么状况。

　　「我记得应该是在这附近。」

　　好不容易总算爬上最靠近干身的错结老根，烈威开始抚著枯褐色的树皮自顾低语，「这儿有个跟你的波长最相近…嗯，没错。」

　　「呃…烈威？」

　　紧接著攀上树根，哈利不解地看他边咕哝在树躯上东摸西拍著，遂出声问，「你到底——」

　　「好，这里确定没问题了！」烈威微微退了步，拉来一旁的哈利，「把双手贴在树干的这里，快。」

　　虽然不大清楚烈威的用意，哈利还是依言将手掌平贴在树干上，「这样吗？」

　　「对，然后闭上眼睛。」烈威说道，「回想你的朋友和你重视的人，回想他们所在的地方，回想你心中归属的所在。」

　　有一段短时间，哈利照烈威所说的闭目回想，却什么事都没发生。不过就当他开始觉得自己这样实在有点蠢时，原本压在掌心下的粗糙乾硬树皮，竟然逐渐变得滑嫩柔软；一股吸力开始自手指开始蔓延包覆，自手腕、手肘——

　　「别张开眼睛！」在哈利反射想看清楚状况时，烈威先一步低喝制止，「继续回想刚刚我说的人、你的亲友，在你感觉到这股引导力量消失前都别张开眼睛！」

　　随著那宛如软胶的感觉继续攀附，一种轻飘飘的恍惚亦慢慢加深，他的手臂、身体、脚，感觉愈来愈轻——

　　「学著顺从，不要抵抗挣扎…」烈威的声音变得有些幽远，「顺从你的心…真正的意念…」

　　当放纵的飘忽感覆盖全身，哈利亦在黑暗中失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