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 CCS ]凤凰的圣焰》塔沙提尔

15、险象虚惊．False Alarm (3)

　　「哈利？」

　　见还坐在地上的人似乎还反应不过来，原本半弯著身的奈鲁索性收手蹲了下来，眸中的浅笑也被关怀取代，「你没事吧？」

　　像是突然回过神，哈利匆忙站起身，「我没事－－原狼！！」他倏地想到，「荣恩－－」

　　但是四周的状况却让他话说到一半的傻了眼。

　　只见刚刚逞凶狂暴的原狼们，这会儿竟在刚刚哈利被抱飞离战区的短时间内，就被周遭浓密的树木－－原本应该是普通的树木，只是现在全像是活人一样似地有了生命（这样的说法是很奇怪，树木本就是活的生物，但是哈利找不到更适合的形容词）－－用树干上密长的藤蔓及枝条，被一只只的捆住四足强押在地、或困在树枝形成的特大鸟笼中吊在半空，让它们只能愤怒的狂啸，根本丝毫动弹不得。

　　除了随便一挥都能揍死人的浑拚柳，哈利还是第一次见识到有思想的树木——刚刚他似乎瞥见了一条藤蔓皮皮的逗弄其中一个木笼中的原狼，惹得它咆哮得更残怒！！

　　「这是『树』的杰作，因为她的帮忙我才能阻止他们，不过她似乎有点玩上瘾了…我得阻止她才行，你在这等我一下。」

　　站直身子的奈鲁对尤在发怔中的哈利低语解释后，便往前走了数步，「别玩了，『树』，将原狼首领放下来一点，我想和它谈一谈。」

　　谈？！和原狼？！

　　对于这超出自己能理解范围太多的情况已经不知该作何反应的哈利，只是楞楞看著走至几尺外的奈鲁，轻轻拍抚了一棵特别枝叶特别浓密的大树；然后那头刚刚被藤蔓捉弄的银灰色原狼－－也是刚刚差点把他撕裂、特别壮硕的原狼－－随著笼子被降放至地上，置于一脸平静的奈鲁面前。

　　狂吼、低咆，阴森森的白齿显露在外，但困于狭隘的魔法树笼中，银灰原狼却再也无法造成任何伤害－－奈鲁靠近笼子，直视进笼中野蛮狂怒银灰色兽瞳。

　　「我了解你和你的同伴，为了生存必须做出的杀戮。」狼王的怒吼，煽动狼群的躁动，在原狼群的狂吼中，奈鲁温柔低吟的声音仍清晰可辨，「但我仍必须请求你，至少别让我亲人的住处染上死亡的血腥…请你和你的同伴离开这里，好吗？」

　　不甘的困兽低咆，是奈鲁软言得到的唯一回应。

　　他轻吁，伸手探向树笼。

　　「请相信我的诚意，我并不会加害你们－－」

　　在手触碰到笼子前，锐利的长爪却已由缝隙挥出，划伤了奈鲁伸出的左手掌心；飞溅的鲜血沾染上树笼，像是烫著一般，藤枝组成的笼子火速分解开来，让原狼有了行动机会。

　　负责囚禁原狼首领的大树想补救自己疏失的释出更多藤蔓，却已经来不及；解禁的银灰原狼在第一时间立刻扑倒奈鲁，巨大的前掌压制著奈鲁的双肩，将他狠定在地上－－似是担心伤到奈鲁的藤蔓就这么僵在半空－－

　　不远处的哈利反射性举起魔杖就要喊出攻击咒，一只苍老有力的手掌突然握住他的。

　　「先等等！」

　　哈利抬头，看见阻止自己的，是不知何时走近自己身边、神色却是凌利盯著眼前状况的邓不利多，「暂时等等…奈鲁应该没事…看吧……」

　　瞪著眼前的一幕，哈利总算也发现情况似乎不再危险－－虽然仍有著一触及发的紧绷气氛，但是四周的原狼群已经不再叫嚣狂吼，甚至是平静下来的看著相互对望、僵持在原处的一人一兽？！

　　※　※　※　※　※　※　※

　　恶臭的气息徘徊在鼻间，原狼的阴森利齿就在眼前徘徊，然而奈鲁却一动也不动的承受原狼的重量，一副从容的态度，宛如此时压在自己身上的不过是只普通的家蓄牧羊犬。

　　他直勾勾地看著野性充斥的银灰眼睛，像是要看进它内心深处；而理所当然应该发狠一口咬断奈鲁此刻毫无防备的脖子，却不知为何下不了手的原狼首领，就只能龇牙咧嘴的回瞪，发出连自己都没察觉、逐渐隐落无力的低咆。

　　慢慢的，厚重的怒喘渐渐平息，阴森的白牙和利爪也不知不觉地收起，原本竖立威吓猎物的银灰鬃毛也缓了下来，平贴顺服在身上－－在以眼神对峙不知多久以后，原狼首领竟然放开奈鲁，退坐到他身边；而此时的它，就像是一只特大号的温驯狼犬，看似无害而乖巧。

　　轻轻坐起，奈鲁带著温柔、却逐渐带上忧伤的眼神没有一刻离开原狼，正如退开静坐的原狼也没放过奈鲁的一举一动；最后还是原狼首领率先收回视线，举足转身欲走。

　　「朝日出的方向前进吧。」

　　轻柔幽渺声中的淡淡感伤，让银灰原狼停下脚步。

　　「毁灭是新生必经的过程，我无法改变大自然对待你们的残酷命运，但是日出前的晨星，有著阿芙罗狄蒂的加护，反映万丈日光出现前的希望；即使这份希望亦是代表结束的回光……」

　　望著原狼首领的背影，奈鲁的眼神有著近似恍惚的深重阴郁，「但至少，在这份希望的守护下，在你平静接受哈得斯使者的引导前，你和你的族群仍会存活一段时间，成为最后的传说。」

　　语落的同时，禁箍原狼群的藤枝也全数解开，纷纷化作一阵绿光聚集到奈鲁身侧的大树；接著大树逐渐缩小，慢慢形成一位漂浮在半空中、全身缠满褐色藤蔓的绿发女子，神色戒备不悦的扫视所有原狼。

　　回首望了奈鲁一眼，银灰原狼并未再有任何攻击意味的举动，便迳自往林木的深处拔足奔离。

　　被释放的原狼们，自是跟著首领消失在阴暗的树林后方。

　　不再看著原狼离去的方向，奈鲁敛眉甩了下头，有些摇晃的试图起身；不过在他站起身子前，一个强而有力的劲道已经抢先一步将他强拉起来，令他有些讶异于这突来的无礼对待。

　　「路平先生？！」

　　没有回话，微些粗鲁将人拉起的路平抿著惨白的薄唇，面无血色的迳自检视著奈鲁全身；确定奈鲁只有左掌的爪伤后，他二话不说的掏出魔杖，开始喃喃念起治疗咒语。

　　奈鲁试图抽回左手，「路平先生，我的手只是小伤，并不碍事……」

　　牢牢捉住奈鲁的手腕，路平并未停下动作，浅黄的柔色光芒自魔杖前端浮现，像轻沙般卸落在深长淌血的伤口上。很快地，血不再流出，但伤口还是没愈合的迹象；本就不擅长治疗术的路平还是试图加深咒语的效力－－

　　「不！」

　　另一只无恙的手握住了路平的魔杖，奈鲁语气强烈的阻止他，「已经够了，路平先生，这点小伤并不用－－」

　　但路平并不予理会，仍欲施展更强的治愈魔法，态度坚决得一点都不像平时温和的他；似乎想通什么的奈鲁索性不再握著路平魔杖，转而将路平的头扳向自己。

　　「看著我，路平！」为了强迫路平的注意力从自己的手伤转移，奈鲁连敬语都不用了。

　　「我的伤并不碍事，记得吗？原狼受到诅咒的毒只存在于它的牙，只有被咬伤的人才会变成狼人，而他的爪除了造成一般的撕裂伤，并没有其他的魔法诅咒，」见路平眼神中带著些微恐惧的紧张，在自己的凌利述说下慢慢被温和的理智取代，奈鲁的口气也逐渐缓和，「所以我没事的，不要为我浪费你的体力，刚受到黑魔力影响的你已经很难过了，现在应该尽量避免施展任何会消耗力气的魔法才是。」

　　路平的褐眸因奈鲁最后的话闪过了一丝慌乱的骇然，「你知道－－」

　　轻点头，奈鲁平静的表示，「我对黑魔法略有研究，所以有时对黑魔法的存在特别敏感。」

　　盯著奈鲁俊秀的东方面孔一会儿，除了坦然之外探索不到其他恶意，路平阖眼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双目的他，已经放开了先前紧握著奈鲁手腕的手，平时的斯文又回到他身上。

　　「你叫…奈鲁吧？」他歉然的看著眼前身形稍嫌单薄的东方少年，自口袋内抽出水色的手巾覆上奈鲁左掌，「真对不起，我的反应太过了些，吓到了你。」

　　「没有这回事，我反而很高兴你的举动。」他回以友善的微笑，「这表示你关心我，也表示我们有机会成为不错的朋友，对吧？」

　　路平一楞，随即因奈鲁这话而失笑摇头。

　　「你真是个奇怪的孩子，一般巫师碰到原狼的攻击逃都来不及了，你却在制服他们后和他们沟通，甚至放任他们离开…」为奈鲁包扎著，路平一边审视眼前看似俊秀削瘦而无害、实则能力神秘难测的少年，「甚至知道我的身份后，还说要成为我的朋友……我真不知该说你智勇过人，还是愚蠢至极。」

　　路平不带批评意味的直言，让奈鲁的笑意更深。

　　「嗯，其实你并不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人，之前好像也常常有人说著类似的话…而且口气还不是很好呢。」他朝路平身后缓步走近的人影投去有趣的一瞥，「您说是吧？邓不利多先生？」

　　来到两人身边，邓不利多半月形眼镜后方，闪动的是略带激赏的温暖。

　　「虽然偶尔看尼乐一天到晚挂在嘴边唠叨是件顶有趣的事，不过我也不能否认，连他那比任何人都乱来的个性都会为你提心吊胆，也不是没有道理。」

　　邓不利多轻叹抚著长胡，看向紧张得正往斜坡上一团泛著柔柔的粉红光芒接近的哈利和卫斯理先生背影，「话说回来，你不认为该解开你对荣恩他们施展的保护网了吗？我记得你那些卡片朋友服从你命令的程度，似乎已经接近顽固的地步了吧？」

　　眼光飘往同个方向，奈鲁像是刚想起这回事的眨了下眼，带著歉然的浅笑伸出右手在半空中轻挥了下。

　　从原狼群开始被困缚的同时，就困住荣恩和妙丽行动的粉红色光团，因为回应召唤而散化，如同先前绿光的行动一样，回到奈鲁的身边在空中聚集，然后凝转成一只单翅阖羽状、隐隐泛著粉光的银白色盾牌；接著刺眼的金光一闪，盾牌和绿藤女子同时消失，两张信箴大小的银雪色卡片自空中飘下，轻轻落卧在奈鲁平摊的右手掌心上。

　　「辛苦你们了。」

　　低语诉说了声，无视于所有人带著惊异的打量眼神，将卡片收进藏在腰际的暗袋后，奈鲁转向邓不利多，有礼的询问。

　　「知世阿姨庄园的主屋就在前方不远了，我先带你们过去，整理一下仪容，稍做休息后再到别院探望布莱克先生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