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入江湖》木枯蝶

2、旧友

　　“今儿真是不错的天气。”带着笑意的悦耳男音在安静的湖面散开。乌蓬船头立着个穿着印着梅形暗花的月牙白长衫，作儒生装束的男子，他就淡淡的站在那里，却是说不出的潇洒自在，悠然不羁。晴空如洗，水天一碧，清澈见底的水面清楚的反照出一张惊世之容。
　　“无心怎会特地来此寻我？”清冷的语音有丝疑惑，船尾盘膝而坐的男子膝盖上放着一张古朴的七弦琴，平凡无奇的脸上显着一抹好奇。
　　“啧，无欢楼成了过眼云烟，你半点反应也无，真是寡情得很哪。亏得我还特地的来给你送消息。”玉无心笑吟吟的回过头说话。这两年来曾经嚣张一时的无欢楼可是倒霉得喝凉水也塞牙缝。也不知为啥，所接的任务能顺利完成的没几个，以前一直被无欢楼压制的别的杀手组织现在是一个个的冒头，上门的主顾也是越来越少，到最后连三大杀手也不知去向了。“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无欢楼虽是一日霉过一日，却也让人没想到一夜之间似乎便销声匿迹的了。”
　　“无心觉得我该有什么反应才不算寡情？”琴音在湖面欢快的游玩，叮叮咚咚很快传遍四周，湖边竟还传来鸟鸣，似在相和。
　　玉无心仍旧笑得开怀：“你都用了人家的五弦琴这般久了，如今无欢楼己为陈迹，怎么着也该做些什么罢。”
　　非曲微微一笑，左手又飞快的划过几根琴弦，眼中甚是珍爱：“如斯好琴，若是沾染了血腥，真是暴殄天物了。”
　　“唔，你这话的意思是不是说人家‘自作孽，不可活’？对了，你这一年四季也难得回这‘古韵湖’一住，怎的这些日子来住了这般久。”玉无心笑道，把目光投向四周的湖光山色，“唔，每次来都觉得风景怡人，真是个好地方哪。不过你住，真是可惜了。”非曲常年在外，不是蹲在乐坊教授琴艺，便是四海游历，这仙景一般的地方却生生的让他给浪费掉了。
　　“自是可惜，所以近来我在此住了甚久。”非曲把琴放到一边，站了起来。二人一头一尾相对而立，玉无心眉眼间浮起懒洋洋的笑意：“我若不是临时起意，垂涎你这古韵湖中的银鱼，只怕还要在外面四处找你。”
　　“无心寻我，不会是特意为了无欢楼的事吧。”
　　“啧啧，好歹人家也以五弦琴相托，无欢楼也是江湖中令人闻名色变的组织，你就这么的视如弊帚么。”玉无心笑着瞟了神色平静的非曲一眼。
　　“我不过是一个乐师而己，无欢楼的事情哪里轮得到我来管，不是？”非曲微闭上眼，似在倾听自然界的声响。
　　“呵呵，乐师，对了，你可是号称‘曲中圣手’的乐坊第一大家呢。”玉无心的话里满是戏谑。
　　非曲不以为忤，平凡的面容上浮起一抹享受，睁开眼看了看己把目光投入远处的玉无心，笑道：“正好昨日还谱了支新曲，无心可有兴趣一听。”虽是问话，却是一般的语气，不待玉无心回答，他己撩起长衫坐了下去，移琴就膝，弹起曲来。琴声悠扬，听到一半箫声响起，和着琴音节拍却并不扰了琴音。
　　“此曲铿锵摄人，不适合在这古韵湖弹哪。”玉无心吟吟笑道。
　　非曲灵活的手指在七根琴弦上快速的划过，琴音嘎然而止，非曲若有所思，忽然微微轻声一叹。
　　玉无心轻拍着手中竹箫，耳尖的听到非曲的微叹，侧过头来，笑道：“非曲可是想起某人了。”
　　微微点头：“凤兮之事让我大出意外，如此女子，真是可惜了。”
　　脑中浮起那张倾国之容，玉无心脸上飞快的掠过一丝莫名的神色，难得的轻叹了一声：“确实。”
　　非曲扫过玉无心的脸，微微笑道：“若是凤兮还在，无心会不会有何改变呢？”
　　玉无心哑然失笑，并不否认：“那确实是个特别的女子，只不过相聚无几。”凤兮，该是第一个勾起他兴趣的女子吧，若能再聚，很多事未为可料，只是……微挑了眉看向非曲，戏道：“我还以为非曲找到了红颜知己，怎知竟然不是命定之人。”他原先见非曲寻凤兮甚切，一直认为好友终于心动了。
　　非曲举目望向远处，喟然而叹。他虽然对凤兮并无情爱之意，却当她是个能交的朋友，没想到脱过了风尘之苦，却成了无辜被殃池鱼。
　　“可是墨玄破了无欢楼？”非曲想起她身边的黑衣少年，凤兮离世之后曾听未离提及墨玄亦未再回宫庭，只在江湖游历，直至今年初新皇登基，分封诸兄弟才听闻曾现身京城。
　　“当是了，可没想到呢。”那少年闷不吭声的就拆了无欢楼，真是值得表扬啊。
　　非曲摇了摇头，凤兮之逝，那本就内敛的孩子只怕是难以释怀的了，连向来洒然的离不也是郁郁于心中好久吗。再微微叹息不再多想，转过话题：“无心寻我为何？”
　　“自是奉命而来。”玉无心眉头皱了皱，声音中有些郁郁。
　　能让玉无心奉命的，这世上可就只有一人了。非曲笑道：
　　“如颜的病怎么样了？”
　　潇洒的晃晃衣袖：“老样子。”打他娘捡到如颜起，如颜就是病殃殃的样子，至今十余载，大约有绝大半的时间在昏睡。
　　“伯母还未找到病根？”
　　“如颜先天体弱，加上她心绪不静，难以静心调养，要好可不是件容易的事。”玉无心轻摇摇头，她若是老耿耿于怀于身世，只怕盖世灵药也健康不得。“我娘想借你一支曲子。”
　　“失魂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