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腾转生》炎瞳

10、初试(一) “在想些什

　　“在想些什么？”

　　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沉稳声线从身后传来，把我由沉思中惊醒过来，我慢慢地转向声源的位置，看清来人后，又恢复原来的动作，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絮凡？”不甚满意我给予的忽视，声音的主人执意要打断我的思路，平稳的语气中已有一丝动怒的迹象。

　　“我在想，是否有赢十方比试的必要？”背对着单若辗，我说出这两天一直困扰着我的问题。我从不认为在我赢得十方比试之后，玄燕寒会就此放过我，反之，无论我是赢，还是输，他都极有可能杀我灭口。那么剩下的问题就是，赢得“十方圣使”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是一个怕麻烦的人，我从不做多余的事，也不会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的手上。但就算我现在表明自己王族的身份，对我也只是有害而无利，只会让“有心人”在此大作“文章”，更甚或被置身在悬崖边缘，这也是玄燕寒吃定我会答应的原因。现在的情形确实对我大为不利，而我的手上没有半分反败的胜算。

　　玄燕寒，真是一个可怕的人。

　　这般千丝万缕的思量旁人当然无法理解，但同样的一句话，在旁人听来，却是极具挑衅的意味，就好像“十方圣使”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一样。单若辗这些天已经大致摸清云絮凡的底细。论武功，在他之上的参试者大有人在；若论才智，或许此人是有些急智，外加一些小聪明，但如果单凭着这些就想赢得十方比试，未免有些自视过高，甚至是不自量力。他不知道云絮凡这过分的自信来自哪里，而他的身上也确实有太多迷团是他看不清的。

　　昨天是十方比试的第一场——“木”——书香，作为比试的热身，“木”是十方比试中最轻松的一场，而“木”的得分要在“火”——言灵中一并评选出来。四场比试里，今天会得到其中两场的结果，得分最高的人已经可以奠定进入总分三甲的位置，所以今天是一场不容有失的比试。

　　“木”和“火”实际上是同一个题目，但只要聪明的人都可以看出，这两场比试具有颇高的争议性。文斗不及武斗来得明显，它的结果可以说是完全按照主考官的喜好而定。就好像高考作文一样，同一份文章在十个人的眼中都会有十个不同的分数，而唯一的对策只能是以变应万变。九国的参试人除去死了的沧飞诀和重伤的聂葚，现在只剩下7个，言则，有7/6的几率我会落败。

　　这时，大内总管走进了休息间，向参试的小主们鞠了一躬，“十方比试的第二回合即将开始，请各位小主随奴才到比试会场。”说完，便退回门前，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我闭上眼，暗暗地吁了一口气，再抬头刚好与单若辗目光相接，只有短短一秒，我转身跟着人群离开了休息间。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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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试地点距离皇宫有一段的路程，我们徒步走了约二十分钟之后就进入一个茂密的森林，很大，一望过去，几乎看不到边际，全部是绿得发黑一片，差点以为自己来到了原始的森林。这里有许多参天大树，抬头根本看不到树顶，阳光从叶间照下来，穿过层层的迷雾，打散的日光顿时将林间点缀得斑斓点点，又迷朦得如仙境一般。顺着绵长弯曲的林间小道一直走下去，我们越走越偏僻，小道上却干净得看不到半片的落叶。其实只要细心观察，就会发现这里至少有一百种以上的稀有药材，更不用提当中十几种已经在民间全然销声匿迹，如果没有专人照料，这些千金难求的稀世珍品根本无法安然存命。

　　这段路真的很长，进入森林之后，又走了近半个时辰，前面带路的宫人似乎没有止步的打算，仍然不缓不慢地向前走。没有目的地的旅程最容易让人抓狂，因为摸不着时间，看不到目标，感觉就像走进了流沙堆一样,心里完全没底，这些自视甚高的皇孙贵族几曾经历过完全跳出自己掌握范围的事情，就看有多少个可以按耐得住。

　　“到底还要走多久啊，已经走了半个多时辰了，还要走到何年何月啊！”前方一身火红绵缎的男子一手揪着带路宫人的衣领大声吼着。

　　“石主子，这路就只能这样子走，请您稍安勿燥，比试场很快就会到了！”

　　“还要走？开什么玩笑，本王出生到现在都从未走过这么长的路的！你给我听着，聪明的，就立即给我派人带匹马或叫抬轿子的过来，不然有你好看的！”

　　“石主子，我们不能这样做，您这样是不合规矩的！”

　　“死奴才，我不管你规矩不规矩的，你立刻就给我去办！！”

　　走在前面的一伙人吵得相当利害，带头起哄的是婂媔的太子石玲珑，其他的皇子就算表面上没有再加入乱局，但也没有出面去制止，显然也对这样的安排非常不满。不知是哪个宫人说的话再度刺激到石玲珑，他的叫骂声越来越大，忽然间，从人群中击出一阵凌厉掌风，迅速很快，距离太近，一个黑色物体瞬间就移至我眼前，迎面撞了过来，在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什么事情，我已经被迫与身后的一棵大树重重地亲吻在一起。唯一庆幸的是，重大的撞击声终于令周围的人安静下来。

　　我紧咬着牙，用手抚着发出剧烈阵痛的后脑勺，心里低低地呻吟着，另一只手则想移开仍压在我身上的超重物件。手刚要碰触到时，那物件忽然发出隐隐的呻吟声音，我意外地张开眼睛，入目的是一个正柔弱无力伏在我腿上的白衣少年，而且面色苍白，毫无血色，似乎忍受着极大的痛楚。

　　“喂！你还好吧！”

　　我小心翼翼靠近他，有点不知所措，担心触碰到他哪个不知名的伤口。

　　“喂！你怎么样了？说得了话吗？”

　　我看着他的脸色由白转紫，情况非常不乐观，但又不知道他究竟发生什么事情，这时终于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糟糕了，这是气促。”

　　我一愣。气促？不就是哮喘吗？

　　“他身上应该有带药，找找看。”说话的那个人已经先下手为强，开始动手找了，转眼摸出一个小瓷瓶，那个人拿到少年面前问他是不是这个药，少年已经难过得连话都说不出，只能勉强点了点头。

　　吃下药物之后，少年的情况仍然没有多大改善，周围的人也意识到事情闹大了，纷纷向这边探头。而那个罪魁祸首的红衣猪头，似乎也涨着脸说了一些话，但我已经什么也听不进去了，心里只想着如何才能救得了少年。

　　那个药即使是治疗气促的药，也一定不是应急的药，如果真要等到药效出现或送到太医那里，怀中的这个少年大概已经死翘头了。

　　“你帮我把这个水壶里的水都倒掉，然后把瓶口剪掉，开个小洞。”右手从腰间抄出一个水壶，递给刚才说话的那个人。

　　他古怪地看了看我，然后还是照着我的话去做。

　　我扶着少年慢慢坐起来，腰向前倾，让他背靠着我的胸前；再解开少年的领扣，松开腰带，尽量让他的身体放松。究竟能不能救他，我实在一点把握都没有，心里虽然有所顾虑，手却自然而然地动起来。

　　“凡是哮喘发作的人呼吸肌都会最大限度地工作，吸入更多的氧气和更多地排除肺内残余气体，以缓解体内重要器官的缺氧，所以这个时候要尽量让他顺畅呼吸。”

　　脑海里不其然响起一把曾经熟悉的声音，温柔细腻的语音曾经充斥了我生命的全部，成为我唯一的有生命的财富。她是日日夜夜梦想着成为白衣天使，用她的力量守护着彼此的生命，在白色的世界里，希望成为她唯一的动力，而我则是她唯一的听众……

　　一瞬间的迷惘被快速递至面前的水壶打散，再抬头看着眼前的这人，他眼底有着担心。是啊，我怎么能够在这个时候分心呢！

　　“谢谢！”我伸手接过。水壶是我在宫中无聊时做出来的，质地有点像橡胶，只有开了一端的口应该可以用来充当扩张器。哮喘的应急药硝酸甘油和糖皮质激素，这里根本不可能有，但幸好我身上带有类似作用的药物，在之前我已经就着水喂少年吃下，可以做的，我都已经全部做了，也尽力了，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优优，这是我用你教我的方式去救的人，你看得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