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传》公子色

39、晦明 哪里来的神

　　她转动着自己手上的佛珠，看着最大的一颗珠子上面的“佛”字，悄悄说道：你可得灵啊。
　　这小叶紫檀木佛珠是她和穆千星逛街巧合下得来的，一人一串，得了就一直戴着，没有摘下过。穿之前她从不信这些牛鬼蛇神，穿之后到底信了五六分。科学无法解释，咱就把它交给老祖宗的占卜观星伪科学偏方来解释。信其有也缺不了几块肉。
　　穆千星中毒回府之后第五天，偏缠着她要出来玩。他说自己只是功夫使不出来，别的一概没事，天天蹲在屋子里花园里极为苦闷，又不想写写画画，兰轩没辙，只好带着他在街上逛逛。他找些吃食小玩意儿玩的正是开心，就被墙那头丢过来的鸡骨头砸个正着，当时嚼东西嚼的津津有味，被砸之后也不嚼，脸鼓囊囊的像只仓鼠，萌哒哒还有些可怜兮兮的，戳的兰轩心肝一颤一颤的。问清楚是由，当下撸起袖子就要找墙那边的罪魁祸首报仇。
　　墙那边是个脏胡同，放了一堆杂物，她看着怪脏的，可好不容易绕到这，又一想到刚才穆千星那个仓鼠模样，咬咬牙，还得进去。
　　越往里走越觉得诡异。
　　越走越干净。但大白天的，里面竟冒出阵阵白烟，还不是烧火味，是一股清新的紫檀木香味，可佛堂也不该建在这个窄胡同了呀！
　　晦明大师就出现在这个胡同里。
　　她穿一身月白僧衣，头戴僧帽，上书“卐”字，眉目慈祥，面容和善，手成半莲形状，轻阖双目，脸上挂着一丝微笑，身后一尊半人身高金佛，与她姿势相同，亦是半阖双目，面上微笑，手成半莲，周遭尽是朦胧烟雾，将她团团围住，给她陇上一层不可亵渎的圣洁色彩。
　　兰轩双手合十朝她行了个礼，刚想对穆千星说，应该不是这位得道大师，便有风徐徐吹来，撩动大师的衣袖翻飞，配上这白烟，还有几分乘风归去飘飘欲仙的感觉。
　　前提是大师袖子下油腻腻的半只烧鸡没有露出来。
　　兰轩见到了贼主，叉着双手横在胸前，鼻子一哼说道，“喂，穆千星，丢垃圾的人找到了，你打算怎么办？”
　　“在哪儿？”穆千星左看右看找不到人。
　　“眼前。”兰轩眼神示意他袖子下的烧鸡，踢了踢面前的石块，“问你，出家人吃荤算破戒么？”
　　眼前的人再也装不下去，睁开一只眼先探了探周遭情形，发现只有她们两人，觉得她二人战斗力不强，这才睁开第二只眼，满意地撕下另一只鸡腿，大肆啃咬起来，眯着眼睛的样子，让人觉得这只烧鸡真是人间美味。
　　“穆千星，我正好想要试试沈宴教我的剑法，把你的剑递给我。”
　　那僧人听见这话，有些瑟缩，油手胡乱在身上抹了一把，先是苦着脸，后来又像是想到什么似得，调整了一下别扭的神情变为从容的笑容，怎么看都觉得奸诈。
　　“贫尼法号晦明。这位施主，”她的嗓音极富有特色，低沉又有些磁性，让人沉沦，“我掐指一算，瞧你骨骼清奇……”
　　“哼。”兰轩不满地打断了她。现在她算是看出来了，神棍！“这位大师，想来你是觉得我骨骼清奇，适合学武，让我拯救世界？”
　　晦明眸子一瞬间蹦出耀眼的光，使劲点头道：“对对对！施主有大富大贵之命，更是心智超绝，真是难能可贵，贫尼今日遇见施主可谓是三生有幸，沾了施主些许荣光。只是施主命里带煞，极难化解，贫尼这里有一本佛经，施主若是能每日抄诵，必能一帆风顺，荣华此生。”
　　她从怀中掏出一本半旧的佛经，都快看不出上面写什么名字，她侧着身子递给兰轩，外走了几步，又说道：“施主只要日日不离此本佛经，便是何等凶险之事，都能轻松化解。”
　　兰轩笑着伸腿拦住了往外走的晦明，呲牙道：“不知大师有无算出自己今日有血光之灾呢？”她指着晦明起身都不忘拿着的那半只烧鸡，复又道：“大师乱丢垃圾是大师自己的事，我不该过问，可大师砸到我朋友，怎么着也不该不道歉，瞎胡扯一通就想离去吧。”
　　晦明微微一笑道：“阿弥陀佛！贫尼绝无此意。施主不要着急，万事莫要强求，只随因缘。”
　　“……你的意思是不想道歉了？”
　　“凡果皆有因。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因缘生灭法，佛说皆是空。施主可要做场法事？”
　　“……不需要。”你先道歉好伐啦！
　　“施主鸠占鹊巢——”晦明拉长声音，引得兰轩心头巨震。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上看下看仔细打量晦明，迅速将刚才那只脚收回，站的笔直端正，恭敬问道：“大师觉得我该做一场法事？”
　　晦明面带微笑，静静看着前方，掐指思索良久，说道：“施主福泽深厚，原是托了她人福气。如今在人世上走一遭，做一场法事超度良人也是应该。”
　　“是是是，那大师，您先前所说，命里带煞，是怎么回事？”
　　“险在前却往有功，苦尽甘来。但做事仍须顺应天意，万不可期望借一己之力扭转乾坤。异世间上走一遭，还须行善积德，广披贤泽。”
　　兰轩瞧她竟能看出借尸还魂之说，深信晦明大师之言，“那大师可否给穆千星测一测，看看他是什么命格？”
　　晦明仔细端量穆千星良久，又扭头端看兰轩，会心一笑：“灾祸降至，奇门化吉。这‘阮酥’之毒，不日可解。”
　　兰轩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兰轩就在震惊之余坑了晦明两串佛珠，顺便推荐她哪里的烧鸡比较好吃，哪里的卤水好吃。
　　宁可信其有，况且这神棍说的全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