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传》公子色

37、半面 哪里来的半

　　她说的别家是死去的刑、工、礼部加大理寺卿家。这次她学乖了，贴着穆千星翻墙，不容易摔。
　　这四家并不像沈宴家中冷清，均有家眷在住。除了被查出暗账的书房及酣睡卧室旁人不得进入，其他地方都是有人住且走动的。她们二人潜入需得更加小心。只是这四家均被查出暗账，意味又和沈宴家不同。待到此案了结，这府中家眷也就了结了。如今各府中奴才能逃便逃，府中家眷惶惶度日，面上神色均是惊慌。
　　她二人蹲在书房屋顶上，瞧着下面来往的人，没能有一个时机可以让她们跳下去走进书房。兰轩揭开瓦片，朝穆千星扬扬眉，“跳下去。”
　　所幸地上堆放杂乱，兰轩没控制好平衡摔在地上也没多大的声音。穆千星憋着不笑，脸皱的像个包子。
　　“笑，笑死你。”兰轩瞧见他那忍笑又忍不住的表情，拍拍摔疼的屁股，恨恨说道。
　　“阿轩，我们来这儿做啥？”
　　“哪这么问题？逛逛也不行么？”
　　“……”
　　对待别人书房她就没那么客气了。随意将书踢到一边，翻翻看看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靠，她家书房也太乱了吧，沈宴家好歹桌子还是能看的，这李大人家连桌子上都是墨，整我一手黑。”
　　“阿轩，你有没有闻到什么香味？”
　　兰轩用力嗅嗅，“酒香味么？”
　　“不是，好像是桂花的香味，从沈宴家就有了，但是现在不是桂花的时节啊。”
　　“闻错了吧，沈宴酒窖里也有桂花酒的。莫不是你闻到了桂花糕的味道？你不是吃饱了么，又饿了？”
　　穆千星摇摇头，“一路上都有。有点桂花的香味，还有些梨花的香味。”
　　兰轩晃头“哪有，我怎么没闻——”
　　“阿轩低头！”
　　兰轩正在低头擦墨，听见穆千星惊呼，余光一瞥，便见三点银光，再躲已经来不及。穆千星反应迅速，掏出怀中短刃格去两枚银针，兰轩顺势将他扑倒，待到回过神来，才见屋内正中站着第三个人。
　　屋内飘着一丝香气，三分梨花，七分桂花，浓而不腻，久久不散。那人身穿绯色长袍，带着半面银色面具，只能瞧见一张红嘴和两只露在面具之外的两只大眼。他手中并无任何兵器，但右手一直按在腰间，随时都会发出银针。
　　“小心，针上有毒。”
　　穆千星伸手拔去墙上短刃，“你怎么知道？”
　　兰轩苦笑着看着手背，中针的周围已泛乌黑。
　　“阿轩！运气至太渊穴，将毒逼在左手！不要乱动！”
　　半面人便在此时出手。他右腕伸出，碰向兰轩手臂。兰轩小臂早先受伤，刚才抵挡之中擦地，现在又开始向外渗血。她左手中毒现已完全僵硬，使不出劲儿。幸得穆千星教过她步云登月，是灵活的步法，闪避过去。那半面人一抓不中，翻身站定，便从腰间掏出数根银针朝她二人射出。
　　这银针来的虽快，好歹兰轩有了防备，她双臂虽受伤，但脚下步法灵活，那银针失了准星儿，根根深插进对面墙中，透露出一丝丝冷意。
　　兰轩眉头紧蹙，问道：“沈宴是不是你杀？”
　　那半面人仍不回答，身子前扑，右手便袭向她面门。他空中连点三下，意在她面上大穴，手中不知有无银针，兰轩功夫太差，无法与他正对，只是不住闪避。她发力后奔数步，退至后墙，半面人仍是在她面前，右手击她面门。避无可避之时，她只得身子后仰，那半面人手指翻飞，竟有两只银针，擦着她脸颊而过。原这两针是击她双目，现如今却只在她脸上划出两道血痕。
　　穆千星手持短刃，正站在半面人之后击他后心。半面人正用银针划伤兰轩脸颊，身体后仰，一脚揣在兰轩胸上，一手在空中画出半圆，只听得“锵”的一声，穆千星短刃与他手中银丝相撞！
　　——你奶奶个腿，哪掏出来的银丝啊！
　　半面人手持三尺银丝，重重一脚揣在兰轩身上，弄得她胸口气血翻腾，恶心欲呕。他身子后仰，宛如舞蹈动作一般，双手银丝架住短刃。他借兰轩胸口使力，一个倒跃翻身，便牢牢将穆千星锁在身下。不过他志不在于穆千星，只是一瞬，便拿银丝向兰轩喉口扼来！
　　兰轩正蹲缩在墙角顺气，见穆千星已被他控制，怕他下一步便是伤害穆千星，但自己胸口气血翻腾，实无力气再行移动，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抬头便见身旁盛满珍宝器具的架子，费力爬行，便听得“哐哐”数十声，那些古董玉器砸在地上，还有少许砸在她身上。半面人惊疑半刻，便从兰轩同穆千星揭瓦的空口从容离开。
　　几是他离开的那一刹那，门口冲进数十捕头，兰轩见穆千星没事，口吐鲜血，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