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传》公子色

35、尸首 总觉得不是

　　兰轩舒服地泡了个澡，单手行动有些不便，所以还得靠云哥儿。
　　云哥儿帮她穿好衣服，系上腰带，弯腰给她穿靴。兰轩看着云哥儿发顶的旋儿，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七小姐？”
　　“恩？”
　　“好了。”
　　“哦。云哥儿，我记得你有个翠玉簪？”
　　“是。是正君赏的。”
　　“挺好看的，怎么不戴了？”
　　云哥儿低着头站在一边不吭声。
　　“没事，我就是随口问问。你去歇着吧，我等会儿出去一趟。可能晚点回来。”
　　她刚迈出一步，便听得身后小声问道，“小姐还是和穆公子一起出去么？”
　　“嗯。”
　　“那小姐路上小心。”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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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千星早已经收拾完，在厅里等着她了。
　　他梳了最简单的公子发式，穿着青绿色的袍子，安安静静坐在那儿，玩着一旁的茶盖，娴静温婉。夕阳刚好照到他侧脸上，脸上施了淡妆，衬得小脸愈加精致。嘴上覆了少许胭脂，惹得人心神荡漾，想去品尝着美妙的滋味。
　　兰轩想悄悄走到他身边，谁知他耳力极好，她刚一动，他就抬起头来，笑道：“阿轩。”
　　弯弯的眉眼里是流转的暖意，扬起的嘴角旁是曼妙的美感。不记得是谁说过，天使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她快步走到他面前，重重的掐了他一把。
　　“啊！你掐我干嘛？”
　　“我看看是不是做梦。”
　　“那你掐我干嘛？”
　　“掐自己疼。为报刚才一箭之仇。”她低着头一直看着他，看的他不好意思的扭头，露出白皙的脖子。拨弄了一下他的耳坠，夸张道，“你有耳洞？”
　　穆千星能感受到她呼出的热气，在他的脖间久久不散。他扭着头别开脸，嚷道：“有耳洞怎么啦！”而后声音便越来越小，“大惊小怪。”
　　“浣衣叔叔真能干，能化腐朽为神奇，你这块朽木，也能给你刻出块儿花来。”
　　“谁是朽木？”
　　兰轩拉着他的袖子，“好啦，麻不麻烦？还走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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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部司狱司的乔睿早就等着她们二人，故而一路畅行无阻。穆千星有些好奇，东张西望看个不停。
　　穆千星看着往来办案的官员，问道，“阿轩，鸿胪寺是不是也是这样啊？”
　　兰轩忙着对认识的不认识的人打招呼点头，没扭头看他：“鸿胪寺可没这儿阴森。”
　　“这一点儿也不阴森啊。”
　　“那你因为你没看见。这几十种变态的刑罚呢。”
　　“啊？”
　　“啊啥啊，别瞎看了，马上到了。”
　　乔睿正在分派人手办事，看见她二人，扬了扬手算作招呼，“柳大人。”
　　“乔大人。我已和杜大人打过招呼，烦请乔大人带路。”
　　“张弛，你去。”
　　张弛是在乔睿旁边略胖的女人，听到乔睿吩咐，撇撇嘴嘁道：“柳大人莫不是有着通天的本事，巴巴的到处求人，非得来看上一眼。”
　　乔睿一听得这话，脸色不善，喝到：“张弛！”复又对兰轩说道，“柳大人莫怪。”
　　兰轩早料的此事，拱拱手表示无碍。“有劳张大人。”
　　张弛一路上不情不愿，但又不得不听乔睿的话，板着脸引她们二人到停尸间，指着屋中那白布盖着的一处，“就这儿。你们自便。”出门关门，一气呵成。
　　兰轩疾走两步，复又停下，顿了数息，推了推站在一旁傻愣着的穆千星，颤声道：“你、你掀、掀起来。”
　　穆千星一进这黑魆魆的屋子就往兰轩身后藏，见她推推自己，说话声音有些发颤，自己更是害怕，软软说道：“我不去，我害怕。”
　　“怕啥？沈宴是好人，又不会吃了你。”
　　“那你怎么不去？”穆千星口快说完了这句就后悔了。他明显感到身前的人后背一僵。刚要说点什么补救，便听见兰轩幽幽叹了口气，接着便是略带沙哑的声音在屋中响起，屋里空荡荡的，还有些凝滞。
　　“沈宴。我终究能来见你了。”她走上前，大力揭开覆在尸体上的白布。
　　穆千星几乎是同时小跑着过去踮起脚遮住了她的眼睛。
　　“没事。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阿轩——”
　　“恩。”
　　尸体肚子上有几道切口，许是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故而开膛破肚，看看里面有什么内容。兰轩只看了一眼，就别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皱的紧紧的。
　　只这一眼，她好像觉出什么异常，走远了反复查看，又走近量量身高三围，穆千星见她脸色越来越沉，疑道：“阿轩？怎么了？”
　　她甩甩袖子，猛地开门朝门外守着的张弛喊道：“张弛张大人，我已同刑部杜大人打过招呼，还望张大人配合。”
　　“你什么意思？”
　　“沈宴尸体呢？”
　　张弛嗤笑，“嘁，不是在屋子里。”
　　她脸越来越黑，憋着一股气，如非这次千辛万苦才得看上一眼，她早就不客气已经动手了。“里面不是沈宴。”
　　“不是沈宴？怎么不是？仵作已经确认，沈宴沈大人穿着二品朝服，溺死在护城河里。要不是正好到了一年一度的破冰日，沈大人的尸体都不知道在哪里。她手里抓着大理寺李大人的头，复朝皇命在身，一只白玉簪，一只吊坠，均是贴身之物，下腹左侧一道三寸刀疤，早有咳疾，柳大人要是不信，传仵作问问便知。”
　　“我……我总觉得不太像。你莫要糊弄我。”
　　“柳大人真是多心。沈大人行程在即，不知为何在沪城失踪，过不多久，在京都发现。行踪俱是吻合。单凭柳大人一眼，便知屋中躶体是不是沈大人，张弛真是佩服。莫不是柳大人一寸寸摸过沈大人身子？”
　　“你！沈宴尸骨仍在，你、你莫要污她身名！”
　　“张弛句句事实，哪有污蔑沈大人？柳大人同沈大人交好，日日同出同进，下朝之时还大声说压沈大人于身下，今次见柳大人如此上心上力，张弛真是开了眼界。”
　　“你在瞎说什么？我家阿轩为朋友尽心尽力，难道还毁了你的眼？你没朋友也就算了，难道还不许别人有患难之交？你这个人这么心眼小善嫉妒，一定见阿轩为沈宴四处奔走刺痛你心，想起自己可怜巴巴，专门来这里说刻薄话。一个女人如此善妒，心肠歹毒，佛祖知道，也不会给你安排好因缘，哼。”穆千星看见兰轩拳头握紧却无法还口，又见张弛句句恶毒，一面安慰兰轩，一面急忙反驳。
　　行了。兰轩示意他不用往下说，黑着脸看着张弛。“张弛，收起你那肮脏的思想。我同沈宴之间清清白白。沈宴才识超群，此次外调，也是她自行请命，前去安抚灾区百姓，她为国为民，还望张大人能尊重些她。我走后门是我的错，与其他人一分关系也没有。我想看看朋友最后一眼，你看得惯也好，看不惯也好，这都是你的事。先前我只是确认你是否有同我开玩笑，给我一具假尸体，既然是真的，那兰轩为自己小人之心向张大人道歉。”
　　兰轩恭恭敬敬朝她行礼，复又说道：“张大人，兰轩已向你道歉，还望你能接受，我们还要再看一会儿。”
　　乔睿听得里面争吵，走来了解情况，正好听见兰轩朝张弛的那些话，也猜了几分，说道：“张弛向来如此不知礼，还请柳大人莫要见怪。”
　　“兰轩可否冒昧请求乔大人两件事？”
　　“若是乔睿职责以外，能做到一定帮忙。”
　　“兰轩希望乔大人找到凶手之后知会兰轩一声，我想知道究竟是谁。”
　　“圣上极为重视此事，找到凶手之后一定会昭告天下，柳大人定能知晓，此事毋需乔睿帮忙。”
　　“第二件事，希望乔大人破此案后，能将沈宴遗物交给我。那只白玉簪是沈宴心爱之物，我想……替她保管。”
　　“此事乔睿无法做主，需要上报刑部，还望见谅。”
　　“……如此，也多谢乔大人。我们事情已办完……先行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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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兰轩心事重重，闷着头不吭声直往前走。穆千星不知道安慰她什么，只能静静跟着她。
　　“穆千星，你饿不饿？”
　　穆千星被她问的云里雾里，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不是很饿，怎么了？”
　　“先去吃点东西，晚上我们干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