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花殊途》然昭陵

1、谁说鬼都长得不漂亮的？ 1913年

　　1913年，夏。
　　黑瞎子还是个少年，约摸十二三岁的年纪，住在北京的一个四合院儿中。
　　一天他无聊地绕着院子打转儿，转了一圈回来，却见院子中站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古旧的戏服，脸上却并未画着妆。
　　“喂，你是谁？”黑瞎子朝那人喊道。
　　那人看着他微微一笑：“我是鬼。”
　　“干什么骗人？”黑瞎子撇撇嘴，“这世上哪有鬼长得那么好看的？”
　　“哦？”那人勾唇，“你见过鬼？”
　　“没有，但是听人们说，鬼都是面目狰狞的样子。”
　　“切，”他抬了抬下巴，“谁说鬼都长得不漂亮的？”
　　黑瞎子对他说自己是鬼那件事儿一点都不信，只细细观察这那人的长相。
　　桃花眼，墨色瞳，眼尾上挑，长得极其清俊而风流。
　　这人最像鬼的地方估计就是他那白的不正常的肤色和艳红的唇了。
　　“你长得那么好看，当鬼多可惜。”黑瞎子说。
　　那人听见这话，笑了一下，这一笑更是直接将黑瞎子看呆了去。
　　“我叫黑瞎子，你叫什么？”
　　“解语花。”
　　“你是怎么死的？”黑瞎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拍了拍旁边的地面，示意解语花也坐下。
　　“嗯？什么？”解语花一撩戏袍，也不在意会弄脏自己的衣服，靠着黑瞎子坐下。
　　“你不是说你是鬼么？那你是怎么死的？”
　　“不记得了。。。”解语花想了好一会，“问鬼的死因是很不礼貌的。”
　　“哦，抱歉。”黑瞎子到，“那你是做什么的？”
　　“唱戏的，给官老爷们唱戏。”
　　“你这么好看，一定是名角儿吧。”
　　解语花的神情有些阴沉：“是名角儿又怎么样，长得好看又有何用？到头来还是让人欺辱的命。”
　　黑瞎子一愣，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道：“抱歉。”
　　“没事，都过了那么多年了。”
　　“那么多年？有二十年了吗？”
　　“大概是有的。”解语花将头搁在膝盖上。
　　一人一鬼聊着，渐渐忘了时间，直到黑瞎子看见天边的霞光。
　　“我进房了，你什么时候走。”黑瞎子站起身来，看着解语花问。
　　解语花看着黑瞎子眼中的不舍，说：“不回去。”
　　“不回去？”
　　“嗯，我没有地方可去的。”
　　黑瞎子想了想，道：“那住我那吧，我房间很大的，有人送东西来。”
　　“我不用吃东西。”
　　黑瞎子想：这人真把自己当鬼了？但表面不动声色，笑眯眯地应了一声。
　　解语花笑着伸出手，想摸摸黑瞎子毛茸茸的脑袋，但忽然笑容敛去，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