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电》文骨

5、如梦初醒 梦醒，魂归

　　夜黑风高，凉飕飕的劲风穿梭于林木间，形成阵阵慎人的“呼呼”声。俗话说木高于林风必摧之，但对此刻的小林山而言，穿行于林间矮小的他也同样会被烈风摧残。
　　凛冽的刺骨风径直灌入小林山的身子骨，冷得小林山直打哆嗦。这是他第一次独自一人行走于深山老林，更何况时间已经下半夜，森林中任何一丝悉索声都能触动小林山的十二分神经，内心紧紧收缩着，恐惧，想回家，回不了家。
　　不知栽了多少跟头，也不知被横枝杂草划伤了多少处皮肤。幸好今天的半轮月还算照顾这个可怜的新晋孤儿，小林山能凭着微弱的记忆前行，这条路是哥哥经常带他走去看火车的路，翻过山头再下坡便是火车道了。

　　小林山几乎是连滑带滚下的山，待他到了山脚已经体无完肤，身上的衣物已经被撕扯地不成样了。拖着疲惫的身躯，步履蹒跚地走到火车道旁。
　　时过境迁，几天前还和哥哥一起站在这里张臂等待火车呼啸而过，如今却是这幅光景。
　　“呜~~”一道悠远的火车长鸣笛声从远处传来，“哐嚓，哐嚓~~”的声响渐行渐近，听声音是一辆运货的火车。
　　望着离自己愈来愈近的火车灯光，小林山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我要上车。
　　伴随着“呼”的一声，火车呼啸而过，不带一丝人情味。幼稚的小林山冲着火车呼喊，希望火车能停下来载他一程。
　　火车当然不会停，小林山使着全身剩余不多的力气追逐着奔跑。心跳加速，眼看最后的救命稻草也要远离自己而去，小林山边跑边咆哮：“我要上车”，一股强大的意念回荡于小林山的脑海。
　　就在火车的最后一节车厢与小林山擦肩而过时，小林山顿时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牵引着自己，自己与地面间瞬间失去了联系，“嗖”的一声腾空而起，径直飞向火车车厢……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小林山紧闭双眼。“崩，崩”两道肉身与火车车身的碰撞声落罢，小林山稳住身形，才敢缓缓睁开双眼，自己已经处身置地与车厢内。环顾四周，这是一节装煤的车厢，顶部露天，小林山就坐在高高的煤堆上。
　　小林山这才静下心回想着刚刚那离奇的一幕，为什么自己的身体会突然产生强大的吸引力，为什么自己能飞……
　　想着想着，小林山才隐隐感觉到身上各处传来的疼痛，借着月光，小林山发现身上几乎无一完处，衣物的裂口下，一道道伤口鲜血淋淋，只是经过刚刚在煤堆上的打滚，已经分辨不出鲜血的颜色了。
　　渐渐的，渐渐的，小林山委屈地哭了，他想家，想爸爸妈妈，想哥哥，现在伴随他的只有饥饿，孤独与恐惧，这是要去哪儿……
　　苍白的月光下，隐约间能看清的火车头上的汉字说明这辆车的目的地是京都—华夏国最大最繁华的都市。
　　刚刚能理解死亡含义的小林山，想到自己的父母已经死了，听哥哥说还是因为自己而死的，小林山放声大哭……
　　“啊～～～～”一道撕心裂肺的尖锐呼喊，在毫不起眼的末节车厢里响起，在这片幽深的山谷中回荡。

　　……
　　“啊～～～”
　　一道健硕的身影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来，喘着粗气。雷生也忘了这是第几次被噩梦惊醒，但他始终记得，这场噩梦已经缠了自己15年了，而且会一直缠下去。
　　就在雷生起身的瞬间，房内的电灯，电视，中间空调等一系电器全都自动开启了，仿佛安装了高科技感应器一般。这是一间极致豪华的卧室，面积一百余平米，巴洛克欧式风格，闪亮的水晶吊灯……一切的一切都证明了这间卧室的奢侈程度。
　　灯光下，雷生健硕的身躯一览无余，霜白般的皮肤简直能让千人羡万人慕，配上水晶灯的灯光，隐隐间散发出一丝绚丽。
　　“咚咚咚～”
　　“少爷？少爷没事儿吧？”房门外传来一道年迈的声音。
　　“雷叔叔，你怎么了？”接着又传来一道年幼稚嫩的声音。
　　来者是这家的保姆张妈和她的孙女小殷桃，张妈的眼睛瞎了，是小殷桃牵着她来的。老人的睡眠本就不深，刚刚那道尖叫声，虽然隔了十几道墙，还是躲不过张妈的耳朵，而且家里的电器全启动了，出现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只有一种：少爷的情绪又激动了。
　　“少爷？需要帮忙吗？”久久不见回复，张妈再喊一声。

　　房间内，坐在床上的雷生舒缓着情绪，十几个吐息后，呼吸渐渐趋于平稳，15年的历练让他磨砺出了超乎常人的自我调控能力。雷生吐出一口长气，闭眼躺下。
　　房内的电器逐个关闭，重新恢复深夜里该有的宁静。
　　房间外，张妈和孙女依然焦急地等待着。耳朵甚是灵光的老人听见家里的电器声渐渐消散，可以放下心了。
　　“奶奶，已经关了，客厅的灯也灭了”，小殷桃报告道。
　　张妈点了点头：“哦，好，扶奶奶回去吧”。
　　小殷桃应了一声，便乖巧地扶着奶奶一步一步朝她们的卧房走去。
　　整个大房子只剩下过道的照明灯还亮着，小殷桃心里清楚，这是雷叔叔的意思。

　　此时躺在床上的雷生再也难入睡，一道道回忆习惯性地在脑海里演绎着，就像一波波海浪冲刷着沙滩，没能带走一片沙砾，却将沙滩洗刷地更加清晰，回忆也一样。
　　十五年前，他背井离乡；十三年前，他被人收养，带去了美国；十二年前，他被再度抛弃；之后的八年，他在这个黑白色交加的国度苟延残喘地流浪；三年前，他回到华夏国……
　　“唉～”伴随着一道长叹，雷生停止了回忆，接下来的几小时，他要在这空敞的卧房内熬到天亮。

　　翌日，张妈在小殷桃的协助下早早地准备完了少爷的早餐。没有符合这个奢华家庭该有的牛奶，只有一份干面包，一份饼干，仅此而已。
　　宽敞的大厅按雅典娜风格建造，每个角落都是精雕细琢。奢华的装裱，高贵的家居，名宿大师定制的沙发皮具，从屋顶环绕而下的大水晶吊灯，富丽堂皇程度堪比皇室。
　　敞亮而空旷的别墅内，一道轻微的声音都能荡起一阵回音。一条走廊看不见尽头……一切的一切，都只为证明这家主人的极度富裕和无比崇高的品味。
　　洗漱间和衣帽间是一体的，雷生正在里面做着一天中最为繁琐的事。洗脸刷牙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日常打理，但对雷生来说，却工程量颇大。在这间大别墅里，洗漱间和衣帽间算是禁地，别说是外人想一探究竟，就连在这家做了三年保姆的张妈也不曾进入过。
　　洗漱间的房门开了，整整倒腾了一个小时的雷生终于步出。英姿飒爽，玉树临风，所有能用来形容男子美貌与英气的词用在眼前男子的身上都毫不为过，甚至稍显不足。稍长的头发丝毫不显杂乱，每根头发都像被精心打理过一番利落，浓黑的游龙眉，妖孽般的眼眶下装着一双深邃的眼睛，赛雪欺霜般的皮肤，搭配上一身定制的休闲西装，只能用妖孽来形容。
　　“少爷，用餐了”当踢踏的皮鞋声来到跟前时，张妈说道。
　　“恩”雷生轻描淡写地回答。
　　“雷叔叔真帅”小殷桃的眼睛是雪亮的，没有丝毫的掩盖。
　　雷生望向天真的小殷桃，淡然地咧嘴一笑。
　　只有在面对眼前的祖孙二人时，雷生身上那股天凝地闭般的阴寒才会稍稍收敛。三年前，将祖孙二人从寒冷的街道上带回了家，让她们住进这全市独一无二的别墅，过上常人只能在梦中才能享受的生活，只因为雷生从她们身上看到了亲情的温暖。
　　而张妈和小殷桃也没有辜负雷生的宏恩，三年来兢兢业业地打理着这个家。毫无怨言地适应着雷生种种怪异的生活习惯：从不喝水，从不吃带太多水分的食物……最关键的，她们能坚决保守秘密，一些不宜为人知的秘密。
　　一家三口人同时用餐，没有主人和仆人的卑贱之分，雷生也不在意这些。
　　小殷桃：“我吃完了”。
　　“那走吧”，早在一旁等待的雷生回道。
　　小殷桃调皮一笑，眼前的雷叔叔不仅给了她丰裕的生活，还给了她全市最好的学习环境。

　　伴随着一道跑车的轰鸣声呼啸而过，一辆紫金色的兰博基尼沿着长长的大直道驶向远方……
　　阳光照耀下的别墅神采奕奕，四周的人造森林都是为了点缀这座城堡的瑰丽，足足占地6000平米的别墅足以让任何皇室家族望而兴叹，房前坐落着大公园，公园中央喷泉雕像华丽且壮观，可惜的是，在那辆兰博基尼驶远以后，它便停止了喷洒，像是在送别主人。

　　“雷总，今天的董事会议需要推迟吗？”车载电话里响起女秘书姚玲的声音。
　　雷生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手表：“推迟十分钟”，声音像千年寒冰般冷酷，没有丝毫人情味。
　　“好的，我去安排”，电话那头的姚玲故作镇定。
　　坐在副驾驶室的小殷桃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这次迟到可有她的“功劳”。
　　雷生瞥见小殷桃的动作，微笑着摇了摇头。这个世界上，除了小殷桃，可再没有其他人能有如此待遇，就连美国总统也不行。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人浮于众众必毁之，何人何事都不应过于高调。性格刚烈是好，但钢易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