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欢》空山有鬼

17、惊醒 意识到自己

　　“欢儿，现在不是儿戏的时候。”沉默许久，思君开口道。
　　童欢轻摇头:“不是儿戏。”
　　“可……”
　　童欢不语，但单是一个眼神，思君便明了，他意已决。
　　“罢了。”
　　思君轻叹。
　　“来人，拟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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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你就到了这边关？”檀夏看着身侧，同初遇时已大不相同的男子。
　　短短半年，竟已是翻天覆地的变化。连那双眸子里的漠然，都愈发浓重了。
　　从前的童欢若是一朵娇艳却带刺的鲜花，如今的他仍是那朵花，却冻在了那寒冰之中，冷冽却愈发令人着迷。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檀夏垂下眼帘，着迷？自己居然对他起了这般心思……明明只是一个见过三面的人，而且，他们同为男子。
　　四方之内也不乏男风，在曾经甚至称得上盛行，连曾经存在的某个国家都曾有过男后，可见那时的人民对男风的接受程度之深。如今虽大不如前，却仍是存在。
　　檀夏也不曾歧视过什么，但这，发生在自己身上，却仍是有几分惊讶的。
　　毕竟，他是一国之君，而他，又是两国王爷，处在几乎与两国君主并肩的地位。
　　在得知童欢身份的那一刻，檀夏心中也曾想过许多。
　　“是啊，皇兄他……”童欢将视线从面前的一片漆黑的夜幕移回，“陛下您怎么了？”
　　檀夏脸上的神情变换他自然是看的出来的，其中缘由却不甚明了了。
　　檀夏回过神:“嗯？无事。刚刚说到何处了？”
　　“……”童欢轻叹摇头，“陛下，您未曾用心在听本王说了些什么……罢了，下次再说吧。”
　　“本王，便先行告退了。”
　　“欢王且慢！”檀夏脱口而出，下一刻，却是格外的尴尬起来。
　　因为他下意识的拉住了童欢的衣袖。
　　“哈，”童欢轻笑一声，“不知陛下拽住本王，所为何事？”
　　他盯着檀夏那双有几分淡色的眸子。
　　真像……
　　下一刻，童欢猛的甩开檀夏的手，几个起落，消失在黑夜之中。
　　檀夏还未反应过来，身体还是原来的姿势，手滑稽的伸着，指尖，什么也没抓住。
　　他回过神，心中莫名有几分失落。

　　…………
　　“该死。”童欢用力摇了摇头，试图把刚刚脑中的想法给摇出来，自己，都在想些什么？
　　真像……
　　怎么会，又不是同一个人。
　　“欢儿？”看着回来后举止异常的童欢，毒姬不解开口。
　　“嗯？我没事，”童欢抬头从毒姬笑笑，“碧儿呢？”
　　“说是去沐浴了，在里面浴池吧。”毒姬回答，“她还不是很适应陆地上的生活。”
　　“欢儿！”毒姬正说着
　　有一女子不知从何处扑到了坐在天井中的童欢身上。
　　女子一头淡灰的长发用三两玉簪绾起，每只簪子都坠着颗饱满的珍珠，随她的动作摇晃着。一身轻盈的天青色长裙包裹着女子玲珑有致的身躯。
　　那一双眸子，竟是罕见的碧蓝色。
　　“碧儿，”童欢笑着抱住女子，“外面好玩吗？”
　　“嗯！”女子用力点头，“比皇宫里好玩多了！”
　　女子正是碧澈。
　　同毒姬结下婚契后，她便不再是“神使”，能够化出双腿，甚至是与人交流了。
　　“不过……”碧澈咬着下唇。
　　“怎么了？”童欢有几分好奇。
　　碧澈看了一眼毒姬:“毒姬不让我去玩水！”
　　“她本身是海族皇族，不用整天泡水里的！何况这衣服沾水……被他人看去了怎么办！”毒姬有几分恼怒。
　　“哈哈哈……”童欢不由好笑，“毒姬啊毒姬，想不到……”
　　“你！”毒姬瞪了童欢一眼，看着他怀里的碧澈，“碧儿，乖，过来。”
　　“哼。”碧儿不动。
　　“碧儿——”
　　碧澈依旧不为所动。
　　“哈哈哈！”童欢终是没忍住放声笑开，“碧儿快去吧，让孤一个人在这静一会儿。”
　　“嗯。”碧澈这才起身走向毒姬，还没走近，毒姬便一把将碧澈拽入怀中，带进了房间。
　　“呵，”童欢捏着眉心，有些唾弃自己刚才的想法。
　　“一点，也不像啊……”
　　童欢叹了一声，放下手，“赤珉。”
　　“喏。”一身玄色的赤珉悄然出现在童欢身旁。
　　无声无息，像是这茫茫夜色的一部分。
　　“给孤讲讲，如今这边关，究竟到了个怎样的地步。”
　　赤珉低着头，看着坐着的童欢心中酝酿一番语句后缓缓开口。
　　“上月初，西疆突袭边关，出兵八万……”
　　童欢听着听着，皱起了眉:“不过仅仅八万人，怎的成了今天这个地步？”
　　“莫渊主将魏旭临阵逃脱，被西疆俘虏，而后为保命将两国兵力及布防等全盘托出。”赤珉道。
　　“哦？这么说，这魏旭，倒真是个混账东西，”童欢指尖下意识点着桌面，“魏？是魏后的……？”
　　“林雾魏家长子。”
　　“魏后的嫡亲兄长啊，”童欢了然。
　　赤珉又开口补充了一句:“十七那次，便是魏家下的案子。”
　　“啧，这魏家，是打算谋权篡位……”童欢失笑，“真是熊心豹子胆啊！怎么就出了这样一个货色。”
　　“魏旭乃外室钱氏所生，这钱氏，出身于烟花之地。正室王氏尚未进门，便已住进了魏府。”
　　“这魏家老爷，也不是什么正经货色啊，正室还未进门，就让这娼/妓之子住进了府……陛下怎么会让这样人家出来的女子做了一国之母？”童欢挑眉，抬头看向赤珉。
　　“先帝所赐。”赤珉垂着眼帘，没有看童欢。
　　童欢突伸出手扼住赤珉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直视着自己。
　　赤珉一双墨色的眸子中一片淡然，除了童欢的倒影，什么都没有。
　　僵持许久，童欢松开手。
　　“滚。”
　　“喏。”
　　童欢搭上眼，从椅子上滑下，躺倒在地上。
　　天色愈凉。
　　“怎么躺这了？夜里凉，快起来。”恍惚间，熟悉的男声在耳畔响起。
　　童欢猛的睁开眼:“棠哥哥……”
　　“欢儿。”男人的笑容依旧温柔。
　　童欢伸出手，只抓住了一片虚无。
　　“棠哥哥，好冷啊……”
　　“咳咳咳……”咳得撕心裂肺，伴在身旁问暖的那人，却已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