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意难为》锦小萱

4、第四章 菜场之行 夏泱国难道

　　“哥哥哥哥，太阳都晒屁股了，你怎么还不起床。”慕之络趴在床边，拿自己的小短手戳着萧子昱的脸，见对方完全没反应有点无聊，开始玩起萧子昱的眼睫毛。
　　“一根、两根、三根、四根、五根……”
　　是谁在说话，这么吵，萧子昱艰难地睁开眼，明晃晃的阳光有点刺眼，他眯了眯眼，想起原来刚刚那些都只是梦。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大概是昨晚接收的信息量超出负荷，他觉得比没睡前还要累。
　　“之络都吃完早饭了，哥哥你怎么还没起床。”慕之络扯扯萧子昱的袖子，对着回过神的他做了个鬼脸，口里还含糊地喊着，“哥哥是个大懒虫。”
　　“敢嘲笑我，你这小家伙，看我的厉害。”萧子昱伸手挠小朋友的胳肢窝。
　　小朋友很怕痒，一面笑着一面用两只小胖手勉强护住自己，求饶道：“哥哥……痒……痒……之络错了，哥哥快别挠了。”
　　慕怀休进来就看到一大一小在嬉闹，此刻的少年眼睛明亮亮的，没有了之前的沉郁，少年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
　　怕少年动作太大拉扯到伤处，慕怀休将之络抱到一边，把小朋友皱起的衣服抚平，笑着说：“好了，哥哥身上还有伤，再玩该痛了，之络你自己去玩会儿，等哥哥起床了再和哥哥玩。”
　　慕之络点头，小胖手拉着萧子昱的手说：“嗯，那哥哥你要快点起床哦。”
　　等小朋友出去后，慕怀休温柔地帮少年将头发理顺：“怎么跟个孩子一样。”
　　“说得自己好像很老似的。”萧子昱觉得慕怀休说话的口气就像是自己的长辈，明明也没比自己大多少。
　　慕怀休乐了：“哈，我都25了，和你一比可不就是长辈。”
　　好吧，25是比18大挺多。萧子昱盯着慕怀休看，身为同性的他不得不承认对方是个出色的男人，抛开出众的外表不说，但就那气质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有的，什么时候他也能成为像对方一样温柔沉稳的成熟男人。
　　慕怀休在萧子昱的眼前晃了晃手，唤回对方出游的注意力：“好了，再盯着我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起床吧，我温了皮蛋鸡丝粥。噢，有一个东西我想你应该用的到。”慕怀休说完转身出去，隔了一会儿，推着一辆轮椅进来了。
　　萧子昱看到轮椅眼睛“噌”地亮了，这下他再也不用成天躺床上了。高兴没两秒，他想到轮椅应该挺贵的，吃人家的住人家的，现在还让人家掏钱买轮椅，这让从不麻烦别人的他心里过意不去，说：“其实你不用买这个的，很贵吧。”
　　少年亮晶晶的眼神让慕怀休很受用，突然黯淡下去他还想是为什么，原来是担心钱，他笑道：“你不用担心，没花一分钱，这是我医馆里的，算——借来用。”
　　这算不算挪用公物啊，萧子昱坏心眼地想。
　　沉浸在有轮椅坐的兴奋和喜悦中？萧子昱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慕怀休的“伺候”，当然也不排除神游的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换好衣服后，慕怀休将他抱到轮椅上，这次他到没有难为情。
　　慕怀休推着萧子昱出了房间，在他旁边的房间门口停下，对他说：“我的房间就在你隔壁，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喊我。”
　　“方便进去看看吗？”这么温润清俊的人的房间是什么样，应该跟他的人一样吧，萧子昱难得起了好奇心。
　　慕怀休推开门：“当然。”
　　果然不出萧子昱所料，一进门就有书卷气袭来，布局和他的房间差不多，布置得更为典雅，书香味十足。只见床头的墙上挂着“医者仁心”四个大字，床头柜上摊放着一本未读完的书，还有整整一面墙的各种书籍，用“梅兰竹菊”四君子的屏风挡住小隔间，不同于萧子昱的隔间摆放着书架和桌椅，慕怀休的隔间是个台座，上边放有一张小木桌，木桌上还有他打的棋谱。
　　看完慕怀休的房间，萧子昱又参观了书房、客厅、厨房、餐厅和之络的房间，以及药房，整个屋子以木制家具为主，雅致的小物件随处可见，盛开的栀子花使空间弥漫着淡淡的清香，如此清新典雅的居住环境，看得出慕怀休是一个很有生活情趣和懂得享受的人。虽然屋内没摆什么奢侈的东西，但萧子昱能感觉出那些小摆件定不是寻常物，书房桌案上的笔洗如果他没认错的话应该就是《一锤定音》里看到的明朝龙泉窑青釉印花笔洗。萧子昱猜测慕怀休肯定是精英人士。
　　“好了，先去吃饭吧，房子以后有的时间看。”逛了大半个钟头，早饭都该凉了，慕怀休不得不强行带人去用餐。
　　“哇，真香！”丝丝分明的金黄色鸡丝，小块小块的皮蛋，糯糯的米粒，撒上一层翠绿葱花，清清爽爽的视觉享受，吃上一口，鸡肉软嫩，咸鲜味美。萧子昱连着吃了两碗才停下，拍着鼓起的肚皮，十足享受。真是看不出，明明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温柔公子，居然烧得一手好菜。
　　“怎么不见之络？”吃饱喝足的萧子昱这才发现自起床那会之后就再没看到小朋友。
　　慕怀休将水龙头关上，回道：“之络吃完饭就去上早课了，中午回来。”
　　上早课，应该就是上学。萧子昱其实很想问慕怀休，你不用上班的吗。
　　“我今天下午坐堂。”慕怀休从柜子里拿出碗碟在餐桌上一一码好，转身问少年，“中午想吃什么？”
　　原来自己将话说出来了，不过，坐堂又是什么，萧子昱心不在焉地回道：“都可以。”
　　“那我们中午就做素炒三丝、干烧排骨、汆牛丸，再来个虾仁豆腐。”慕怀休打开冰箱，发现冰箱里只剩鸡蛋，转头向少年提议道，“家里没菜了，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买菜？”
　　买菜肯定要去外面，他醒后一直没出过门还不知道夏泱国长什么样，很想跟着去，不过他现在算半残疾带着自己应该会很不方便吧，萧子昱摇摇头：“不用了，我还是在家吧。”
　　“菜场也就十来分钟的距离，和我一起去吧，到外面走走也有利于你的康复。”见对方一脸怀疑，慕怀休敲了下少年的头，佯装生气道，“怎么你还敢质疑我这个大夫说的。”
　　推着萧子昱走到玄关，慕怀休停下，对他说：“稍等，我去拿个东西。”
　　萧子昱看着慕怀休走进自己的房间，出来时手臂上搭了条小毯子。慕怀休将毯子抖开盖在他的腿上，说：“现在正值春夏换季，容易风寒侵袭，你身上有伤需格外注意。”
　　萧子昱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坚强的人，可以不需要父母的关爱不需要朋友的关心，但此刻他发现自己错得离谱。他低下头，声音略微哽咽：“嗯。”
　　慕怀休轻轻揉揉少年的头，没说什么。
　　出了门，努力平复好心情的萧子昱抬起头，微张着嘴无声赞叹。
　　眼前是一个超大超漂亮的庭院！
　　庭院萧子昱目测应有一百多平米，正门的两侧是两颗十多米的丹桂，丹桂最高可达18米，他以前见过最高的也就六七米。叶子郁郁葱葱，想来金秋时节一定花香四野；左侧是个小小的葡萄架，零星地挂着青色的小小串的葡萄，葡萄架下面放着石桌和石凳，盛夏的傍晚在这里乘凉肯定很舒适；右侧是三个大木架子，上面一层一层的摆着竹匾，竹匾上放着需要晾晒的草药；剩下的半边院子除中间留出一条道走路，其余的地方都分区域种上各种草药。
　　“这是丹参，它的根可以入药，性味苦，微寒，能活血，通心包络，治疝痛；这是忍冬，其花和腾都可以入药，性甘寒，能清热解毒、消炎退肿；这是杜仲，它的树皮晒干后可以入药，味甘，性温，有补益肝肾、强筋壮骨、调理冲任、固经安胎的功效……”慕怀休边推着萧子昱，边为他介绍所植的草药。
　　看过人在院子里种草种花种树，还真没见过种草药的，萧子昱感叹果然大夫就是不一般。
　　出了院子，萧子昱终于看到慕怀休房子的整体构造，房子是中式的，全木的结构，高高翘起的飞檐，朱红色的大门，古朴厚重。
　　放眼望去，附近的房子也都是这样古典的中式建筑，房子普遍不高也就两层左右的楼高，每家每户都有庭院，且房与房间隔的很开足有20多米，起码有全然不像他以前所在的城市房子挤房子，正常的光照都满足不了。
　　道路很宽敞，萧子昱目测应有16米，不是他见过的水泥或沥青铺就的，嗯，想起来了，是古镇里见过的青石板。路上的行人无论男女都是长发，穿汉服的女子珠钗盘头略施粉黛，别有韵味，穿常服的女子打扮和都市女性差不多，而男子无论穿汉服还是常服头发都只是简单用发带或玉冠束着。
　　话说萧子昱能认识汉服也多亏他的那位同桌。
　　道路两旁种有行道树，植株高大，树冠横展而下垂，浓密阔大而招风，树的样子是萧子昱从没见过的。他扯扯慕怀休的袖子，问：“这是什么树？”
　　“这是凤凰木，得名于‘叶如飞凰之羽，花若丹凤之冠’。凤凰木的树皮能平肝潜阳，治心烦不宁，根可以治风湿痛。但凤凰木的花和种子皆有小毒。”大夫的职业病，总不忘介绍东西的药用价值。
　　每两棵凤凰木中间有一个正方形的木制小花箱，正值花期，粉色的凤仙花大朵大朵盛开，娇艳非常。
　　萧子昱一路忙着看风景，菜市场很快就走到。
　　牛肉、排骨、豆腐、虾……慕怀休目标明确，不到半个小时就将食材采购齐全。慕怀休就算拎着菜篮子也不减温润气质，在一群大叔大妈中间简直鹤立鸡群。
　　回去路上，萧子昱看慕怀休一手拎篮子一手推轮椅就提议：“篮子放我腿上吧。”
　　“不用，篮子不沉。”
　　“那要不我把轮椅的电动开关打开？”
　　“亲自推着你我才能放心。”
　　“……那好吧。”
　　他们讨论的菜篮是慕怀休进菜场前在门口买的。萧子昱之前还对他买菜前先买篮子的举动有些不解，逛了圈菜市场他才发现这是非常有用的。
　　因为菜场小贩是不给方便袋的，就连豆腐都只是用油纸随便包的，连个拎的地方都没有。
　　夏泱国难道没有塑料袋这种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