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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卷一 第八章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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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风谨言说要找水源,可是白栀没想到所谓找水源,就是漫无目的找城中的三十二口水井。现在太阳异常毒烈,像是要将人晒化一般,丝毫没有减弱的势头。他们二人都早已满头是汗,白栀更是口干舌燥,每找一口水井,刚看见它是明明里面是有清水的,可是等白栀将麻绳和木桶放下去想打点水上来解渴时,这井又成了一口枯井。
“谨言兄,我们一直这样找下去也不是办法啊,真的有不会消失的水源吗?”
风谨言没有作声,只是警惕的扫视着四周的茅草屋,他忽的在草屋的屋顶看到一阵空气的浮动,没错,就是那里!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风谨言右手紧握成拳,气沉丹田,呼的一声打出黑墨风来。那拳风呼啸而去,正中屋顶那空气浮动之处,一只乳白色烤糊的鸽子从上面掉了下来。
“啥情况?哪来的烤乳鸽?”白栀激动的跑了过去。
那烤糊的白鸽慢慢幻化成人型,一位头顶炸毛的成年男子出现在了白栀和风谨言眼前,因为刚刚被炙热的温度烘烤过,所以现在还在颤抖着。原来这就是梦鸽,原来风谨言不是在找水源,而是在找让水源消失的梦鸽。
“你为何不杀了我,我让整个青云城都陷入梦境中承受痛苦……”梦鸽蜷曲着身体道。
“我只是让你承受和城民们一样的痛苦罢了。”风谨言的语气很是清冷。
白栀看向风谨言,虽然这个人总是面无表情的,但其实他的内心并不冰冷,他的心是有温度的。
梦鸽怔了怔,“我不能背叛妖后培养提携之恩,你的不杀之恩,我只能来世再报了!”他的话音未落,只见他的身体逐渐退化成鸽子模样,鸽子的羽翅也随之退化消散,他的表情并不痛苦,一会儿,他便化作了一缕青烟,飘散在蔚蓝的天空中。白栀这才反应过来,梦鸽摧毁了自己的元神!
“你为何要自尽?!”风谨言同样疑惑不已。
那缕青烟最后弥留之际,空中又似有似无的响起梦鸽的声音,那是青云城里所有孩童皆会念的一首儿歌,“槐树洞,百灵鸟,只报恩,不怕死。”那青烟一点点散尽,而城外水红色的迷雾却越来越浓烈了。
梦鸽最终还是自尽了。风谨言对于梦鸽的自尽非常不解,他又问白栀,“梦鸽为何要自尽?我明明已经放过他了。”
白栀看着风谨言有些内疚的神情,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温柔的说道:“虽然我不认识他,但我能感觉得到,他选择自尽,是因为他报答不了他口中那位妖后给予他的恩德,并不是因为你,你不用自责,你是好孩子。”
风谨言略点头,眼神有些恍惚,这一幕他似乎遇见过,可他从前并不认识白栀。白栀说他是好孩子,这样幼稚的话,他却觉得好听无比,熟悉无比。是在哪……在哪里自己曾听过这样好听的声音……他想起来了,是一个大姐姐和他说过同样得话,她也很温柔,温文尔雅,可是自己想不起来她长得什么样子了,可为何自己又感觉她总是温和的,从容的,为何……为何……他想不起来了,他头好痛,钻心刺骨的痛!他疼痛万分,眉头亦深锁起来。
“谨言兄,你怎么了?哪里难受吗?谨言兄!”
风谨言只觉得脑海中有什么破碎的正在拼凑,硬生生的扯得他从太阳穴到耳膜都异常疼痛。忽然之间,他背上的黑色包裹竟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他想要控制背上的抖动,可他却无法做到。顷刻间天色骤降,震耳欲聋的雷声轰隆隆的响起。紫蓝的天雷“喀嚓”一声劈下,正中风谨言,那黑色的包裹穿射出金色的光束,一瞬间炸开,黑色的布料被炸得粉碎,一把锻造精良的暗黑色镶金边巨剑从风谨言背后极速飞了出去。
白栀被巨大的后力冲击得飞撞到身后三米远的泥墙上,风谨言想去拉住她,可是那把巨剑却突然飞到他的手中,像是他的手掌与剑附着吸力一般将他卷入混沌的龙卷风当中,他根本挣脱不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白栀疼得摔倒在龙卷风外。
蓝黑的天雷与一股外来得水红色雾气相撞,一开始势均力敌,天雷却像刚开始是试探一般,由靛蓝转为青色,最后骤变成墨黑色,一招将那水红色的雾气劈散了。
白栀扶着墙壁慢慢起身,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看见闪电好像击中了风谨言,他没事吧!只见那混沌的龙卷风伴随着墨黑的天雷逐渐消失在天空里,而风谨言却手握巨剑完好无损的出现在龙卷风中。那一抹水红色极速由空中下降,“轰”的一声直直冲击到地上,飞溅的泥土使白栀忍不住挥舞着手臂想要看清前方。
尘土中正运功稳住元神的正是妖后狐魅儿,她一双烟柳似的眸子紧紧的盯着风谨言。只见风谨言身上依旧弥漫着未褪去的杀气,他狠狠的望着妖后,举剑便向她砍去。而妖后本就因刚才猛烈的雷击伤及元神,她只能一味的躲闪,那眼眸中闪动的泪滴差点落下,她失声喊道:
“锱铢!”
风谨言却像是被巨剑附身了一般,狂性大发,招招毙命,毫不留情。那剑锋太过锐利,闪着黑色的锋芒擦过妖后的发梢竟削下她一丝乌青。
“我是魅儿啊,助你统一六界的妖后狐魅儿!”
妖后的话对风谨言起不了作用,只见风谨言的巨剑就要向妖后的心脏刺去,一个青草绿的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那把锋利的巨剑就这样无情的刺穿了那个孤单的身影。
“不!”
“不要!风!”
“云儿!不!”
云雀虚弱的身体就这样倒在了妖后和赶来的李秀波眼前,鲜血渗透了风谨言的巨剑,一滴滴落在地上,印出一个个深红色的血印来。风谨言的眼神开始有了缓色,当他清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将巨剑刺穿了云雀的心脏,他颤抖着双手看着眼前这一切。
李秀波跪倒在云雀面前,不住的呐喊着,他心里很疼。妖后亦是惊愕的抱住云雀即将消散的躯体,那泪珠终究是如滴水般落下了。
“秀波……抱抱我……”云雀哽咽道。
“云儿……是我对不住你……”李秀波将云雀抱在自己怀中,他的动作很轻,这大抵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拥她在怀中了。
“秀波……我们终究是有缘无份,你不用为我的死而自责了。”
李秀波将头埋在云雀的肩上,轻轻的抽泣着。
“魅儿……”妖后握住云雀冰冷的手,她不住的摇头,“你不会死的,小云,我不会让你死的,我这就给你运功疗伤,你不能死……”说罢,妖后欲将本就受损的内力过给云雀。
“魅儿,放手吧……没有谁能活在封戮剑下……你知道的,他不是锱铢,他也从未爱过你……”
妖后看着云雀虚弱的脸庞,她只觉得心绞痛,不知该如何回答云雀的话,鼻子酸楚之下竟痛哭流涕了起来。没有人能活在封戮剑之下……她不行,小云亦不行……
“还有你,叫风谨言对吧,别再被这魔剑迷了心智。我与魅儿都是魔剑的守护者,是我们用自己的血铸造了它,寓言为魔剑滴血者必将死于魔剑之下,看来,这是真的了。还有,白栀,其实她是,她……”云雀尚有最后一口气在,只见妖后暗暗使力握紧了云雀的手。
云雀的话未能说完便毙命了,那一刻,城中响起了百鸟的呜咽声,她们都在不舍她的离去。而她的三魂七魄就这样毫无留恋的飘走,她的躯体也如同焚烧后的粉末一般随风散去,连同李秀波的伤痛与抽泣声一起消失在了这个世间。往事如风,吹不尽他们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