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是你》张张A

7、分手总要在雨天

　　时间仿似过了很久。天是破了？抑或只是哭了？雨，越来越大。阿翎思绪有些乱，她很少这样。于是决定到病房外去透透气，整理整理心情。
　　跨出房门，不期然碰上呆立门边若有所思的天宇。此刻的她，什么也说不出，也什么都不想说。她跟天宇相视一看，算是打过招呼，然后默默地从他身边走过。
　　天宇看着她慢慢走开的背影，想着她刚才已有几丝红润的眼睛，再一次感觉到了她的温度。
　　一直到他坐在床边，奇志才感到天宇的存在。
　　“不要哭得太厉害，小心伤口哦。”
　　天宇想把奇志从倾诉的沉重中拉出来，奇志很配合的扯了扯嘴角，算是一笑。
　　“我好像跟这件事特别有缘，老是让我撞上。我都不敢想象几天里我干了两次偷窥者的角色，哦，是偷听者。对不起。”
　　奇志不介意的拉住天宇的手臂，“没有你这个偷听者，我早就完蛋了。”
　　“呵呵。”
　　笑声中，是彼此间的会意。
　　“你看见阿翎出去了？”
　　“嗯。哦，对了，你的伤口怎么样，感觉好多了吗？”
　　“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她？”
　　奇志没有回答，反是记挂着另一件事。
　　天宇看着奇志，感到他有一丝紧张。他在紧张什么？
　　“翎姐，她并不需要我。”
　　这是天宇的回答，沉默，就此在房间里扩散。
　　天宇不知道翎姐什么时候会回来，他想安慰奇志，可是又好像太难了。正在他想着要怎样打破沉默的时候，阿翎回来了，病房里的两个人都没想到她会回来得这么快。
　　天宇站了起来，想着是不是应该离开，让他们两个人单独谈。
　　“你别走，天宇。”
　　面对天宇一脸不解，奇志对他说道：“有你在这里，有些话也许阿翎不会说，至少今天不会说。”
　　走或留，都是选择。天宇为难了。
　　阿翎走过来，把天宇摁在床边的椅子上，算是替他做了选择，然后她自己在床边坐了下来。
　　“我今天不说，明天也会说，你能躲到哪里去。”
　　阿翎轻松的语调，让天宇如坠雾里。几分钟，阿翎把情绪归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位置，天宇不禁在心里暗暗叹服。
　　“天宇，如果是你，你确定自己会比奇志做得更妥当吗？”
　　阿翎问得很认真，天宇也认真想了想，可结果，只能是机械性的摇头。
　　“想知道我怎么想？蒋奇志，你太贪心了！”
　　“而且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奇志苦笑着接应。
　　“没错。你简直都快把自己分裂了。五年的时间，你要照顾她，还要应付我。可你在我面前掩饰得那么好，我从来不知道在你的背后隐藏着这么沉重的负担。不过，我必须残忍的说，你不彻底放下她，你和我，永远没有可能。”
　　“我现在知道了，好像已经太晚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不想听。”奇志突然颓丧起来，“天宇，你帮我送阿翎回家好不好。”
　　奇志突然这么说，天宇来不及反应。
　　“奇志……”阿翎刚开口就被奇志打断，“阿翎，你再考虑一下，我也想退出得漂亮点。可是……”
　　阿翎眼看奇志说不下去，也透出些许不忍。但很快，她又恢复了坚定。仁慈，总是让事情更糟。手术中，讲的就是狠、精、准，犹疑，拖累的可是关天的人命。
　　阿翎按住奇志拉着她一只臂膀的手，“对我而言，你带着面具演了太久的戏。我现在才发现，原来我认识的不过是一张面具。我没有信心再跟你走下去。想想这些年你经历了些什么，你不累吗？我都为你感到很累。顾雨纶说，你总是带着伤到她那里疗伤，总是带着她的温暖回来我身边，你们甚至有过一个孩子。这就是你不能跟她彻底了断的原因？不论我做什么，只是单纯的对待蒋奇志，我怎么会知道你背后有什么样难言的苦衷？顾雨纶的存在，对我，是一种颠覆。你把我原本该是最完美的一天，变成了这辈子都抹不掉的阴影。奇志，我们回不去了。我知道，你可以做得很漂亮。你放手，时间长了，我们都会过得很好。你已经有一个红颜知己了，而我，选择做你的朋友，简单的朋友。好不好？”
　　奇志再也不能承受，抱住阿翎，像一个做错事，无比悔恨的孩子，眼泪，如同窗外的雨。
　　天宇也压抑得快要爆炸，可他什么也做不了。一个莫名的旁观者，莫名的介入一个隐藏了五年的秘密。看着他们用这样简单的方式结束五年的感情，天宇有些虚脱。静静离开，他在走廊尽头坐了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实际也没多久，他看见阿翎有些落寞的走出病房。不由自主的，他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