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玉段横》大涯

5、第5章 出发那日，

　　出发那日，秦娘目送着他们这队人马的离去。
　　秦娘本硬是要跟来的，可魏无忌怎么肯，她对秦娘是既尊重又爱护。秦娘本就管理着信陵府，所以魏无忌说府中不可无她，这才让秦娘不情不愿的留下。
　　出发的队伍有一百多人，全是武功高深的护卫，却没有一位食客。队伍只有两辆马车，一辆便是虞苓和春晓的这辆，另一辆则装着一些日常用品和兵器，而其他人包括魏无忌都是骑着马的。

　　前几日的路程都很顺利，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赶路，但要是遇上河流湖泊，魏无忌还是会让大家停下来休整一会，该喝水的喝水，该洗脸的洗脸。
　　恰逢休整的时候，虞苓也会下车活动活动，每天在马车上颠簸对她来说也着实辛苦。
　　魏无忌骑着马在前方开路，而虞苓是在马车上，所以他们并没有交流。当停下休整时，虞苓会不自觉的看向不远处坐着休息喝水的魏无忌。可每当虞苓看向魏无忌的时候，他都好像有感应似的也调转视线看着她，虞苓只好悠悠的偏过头，装作欣赏周围的景色。
　　而魏无忌看到虞苓不自然的转头时，微微一笑，继续休息。
　　他并没有怜香惜玉的过去询问，也没有对她特殊照顾。魏无忌觉得这里已经算是非常好走了，因为这里至少还有路，等过几天他们要踏入虎丘山时，可是连路都没有。如果虞苓现在就需要特殊照顾，如何能熬到进村。他也早在出发的时候，就和她说过路途的凶险，而虞苓仍是坚持着要去，说不需要关照她。
　　虞苓在马车上的时候，一直观察窗外的路况。前几日还能经过不少村庄，渐渐的只是隐约可从远处的炊烟判断出一些偏僻的村落了。然后山路也越发的难走，虞苓在马车上都感觉五腑六脏都要被颠簸的挪位了。到了今日，已经不能用人烟稀少来形容，而应是荒芜人烟了。
　　虞苓已经不知道他们身处何方了。马车走在一条看似荒废了很久的小道上，杂草丛生，四周全是浓郁的大树，还不时会有一些野猪野狗窜出。慢慢的，小道开始陡峭起来，在这座不知名的大山回旋上升。
　　虞苓没事的时候都不敢往窗外看了，因为这地势已经很高了，一边还是浓郁的山林，而另一边已是一条幽深的峡谷。

　　虞苓在马车里也能感觉出队伍的前行速度减慢了。
　　时不时还能听见远处的天空传来的阵阵雷声。
　　如今正是惊蛰时分，雷声会惊醒蛰伏在泥土中冬眠的各种昆虫。天空响着闷闷的雷声，这本是好事，预兆着万物复苏。可是到了日落时分，在这电闪雷鸣中，下起了大雨。
　　这场雨不像是在春季会出现的雨，到像极了夏日的暴雨，来得异常猛烈。
　　下着大雨，山路泥泞是不能够继续赶路了。呆在马车上也不安全，魏无忌便叫虞苓和春晓下车随他们一起躲进山林避雨。
　　雨很快便慢慢小了。但看这架势，这雨似乎还会持续很长时间。
　　天开始暗得很快，长期躲在这浓郁的山林是不适合了，夜幕降临时这山林将会是一个非常大的安全隐患，不知不觉中就将所以人吞噬。
　　这时，魏无忌派出去探路的人带回一个好消息：前方的峡谷下有个适宜藏身的洞穴。
　　于是大家又冒着小雨出发，前去峡谷。

　　他们将马栓在一旁，徒步走了一段路，找到一个相较于之前来说稍缓一些的斜坡通往峡谷。
　　这段斜坡对这些长期习武的男子来说不算太难，可对于虞苓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可偏偏虞苓不敢表现出惊慌，因为她和春晓从出发便装扮成男子，她不能表现得太过娇弱。虽然当知道要从这么高的地方爬下去时，她也是害怕的，但她只能让自己强装镇定。
　　其实虞苓的压抑还真是没有必要的。因为只有魏无忌和孟殷知道她们的真实身份，其余侍卫只以为她们是食客。虞苓扮成的男子本也就显得柔弱，那些侍卫只会认为虞苓是个文弱的小公子哥，难免会害怕娇纵些。
　　虽然雨势不大，可一路上虞苓仍淋了不少雨，再看到那些侍卫在陡坡上一会上蹿下跳，一会谨慎的慢慢往下滑，都很是危险，虞苓身子有些瑟瑟发抖。
　　这时，虞苓感觉一件外袍披在自己身上，她以为是春晓，便说道：“春姐姐，我怕我还是不能克服畏高。”
　　“别紧张，我会护着你的。”一声低沉好听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虞苓惊得猛然回头，看到魏无忌就站在她身后，离得很近。她看到他前额两侧的头发因这几天的赶路不再那么的整齐服帖，而是有些凌乱，经雨水这么一淋，贴到了鬓角。
　　他朝虞苓伸出了他的一只手掌，说：“既然虞姑娘跟我来了，就请你相信我。”
　　虞苓盯着他的手掌有一会，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矜持。魏无忌既没催促她，也没将手伸回去，就一直等她。片刻后虞苓才颤颤巍巍地将手放在他的掌心。
　　魏无忌便顺势将她的手紧紧反握着。
　　这是他第二次握她的手，还是那么的冰凉。

　　魏无忌先顺着斜坡慢慢往下滑了一小段，找到一棵坚固的树苗，然后拉住虞苓慢慢也往下滑，等她另一只手紧紧抓住这棵树苗时，自己又再慢慢往下，如此反复。
　　此方法虽麻烦缓慢，但还是比较安全的。可在半途中，虞苓还是一个不小心打滑了，手上又来不及抓住树枝，往下滑去，情况危险。好在魏无忌反应快，及时搂住她，阻止了她继续往下滑。
　　虞苓才从刚刚的危险中回过神来，脸又蹭地红了起来，魏无忌的手还停留在她腰上，她自我催眠想着：事出有因事出有因，千万不要计较。

　　待魏无忌带着虞苓到到峡谷底端的时候，一群人已经在候着了。
　　春晓忙上前看看虞苓有没有受伤。
　　虞苓问春晓怎么这么快便下来了，春晓则露出了一副我是谁的得意表情，将虞苓逗笑了。
　　却说本来孟殷是按魏无忌吩咐来照顾这位姑娘的，可谁知这位姑娘竟自己三下两下便轻松的往下滑去，竟丝毫不比他们这些侍卫差，这着实令孟殷惊讶。且这姑娘身形倒是不似寻常女子那般娇小，身手也敏捷，只怕也是从小便开始习武，功底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