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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 13 左心房的疼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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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坚信我们都会幸福的,如果幸福来的太迟,那就耐心的等候,总有一天她会降临在你身上,四面,八方,像空气一样无时无刻的包围着你,让你忘记眼泪的苦涩,忧伤的疼痛,所以,现在,请用右手扶住疼痛的左心房,下一秒,我们就坚强。
我把三叶草的项链缠绕在左手腕上,它们在我每次注视时泛出好看的光泽,那是清澈的色泽,是只有青色和紫色才能混合出的颜色,是幽静着的倾诉。我把另一条交给了文紊,她微笑着,我把那些幸福亲手戴在了文紊的脖子上,它们非常夺目,光彩照人,让人看了很羡慕。文紊说,三叶草非常灵验,所有拥有它的人都会很美满,我轻轻的抚摩它们冰凉的外壳,我知道它们有一颗异常温暖的心,那是可以融化所有寒冷的温暖的心,我却没有勇气把它们放在胸口,我把它们安顿在远离心脏的地方,因为我害怕,害怕有一天它们真的会融化我冰凉的左心房,融化我用尽所有气力冰封的心,因为,我怕,我怕它化开的话,我又可以用谁填补。
我愿用我左心房的疼痛成全所有的幸福。
天渐渐的凉了下来,夏天就要过去了,季节永远规律的变换,不会因为谁伤了心而放慢了脚步。我知道,我要和这个充满幸福泪水的夏天的告别了,我知道我要和青说再见了,那些过于沉重的感情,最终,我要把因为执着而死死拽住的手松开了。第一次认真的去思考再见的含义,那不是再见面,也不是再一次的相会,那是再看,再见你一眼的意思。只要再看你一眼,我就有勇气离开你,保重,青,我就再看你一眼,看完这一眼,我就离开你,所以,请你一定要幸福。
我一个人默默行走,和那些陌生或熟悉的人群擦肩而过,没有带来什么,也无从带走什么,所有的一切都是捕风,都是捉影。我开始想念身边至亲的人群,想念母亲,想念父亲,我已经无从再失去什么了,那些还在我身边的,我开始想念,想要珍惜。我在周末的时候去看母亲,母亲剪掉了多年来的长发,那些长久存在我记忆里的长头发,它们消失了,母亲笑着说,因为天气太热了,所以就剪去了,我听见窗外渐渐挂起的秋风,我知道,母亲是和我一样的吧,也许,她也需要告别,需要告别那些的不忍和疼痛。她煮了好喝的咖啡,香浓美味的,是甜蜜。她长久的注视着我,那是一种安详的表情,我不知道她到底在看什么,看我平静的脸上会流露出什么样的情绪,看我心中想的,脑中思考的是有多大的偏差,我什么都无从获得。时间像平静的湖水滑过了最苍茫的天空,空气里飘散着咖啡的香味,让人希望在这个温暖秋日午后睡个午觉。我希望时间可以在这一秒停止,那样我们就可以在最幸福的时候停滞,让所有的一切保持在最新鲜的时刻,母亲是平静,她在咖啡里加了很多的奶,和青一样,加很多很多的奶,黑色的咖啡就失去了它最初的色泽,那是朱古力的颜色,让人迷惑和陶醉的颜色,母亲去喝那些另人着迷的颜色,然后小声的问我:“言,你想知道有关爸爸的事情吗?”我看见母亲镇定的眼神,小心翼翼地,仿佛说出了不可饶恕的秘密,我知道,那是藏在她心中太久太久的压力和禁锢,如今它们终于释放开来,那么谨慎,那么郑重。我没有拒绝的理由,我没有选择的余地,我知道早晚有一天,我都要面对它,面对我们心中最不愿触碰的伤疤,于是我微笑着,不是伪装,是发自内心的愉悦,我知道我酝酿多年的勇气终于可以在这一刻坦然接受,母亲面对着我的微笑,她也笑了起来,那是如释重负的微笑,我终于卸下了所有人心中的重担,是骄傲。我想那是老天爷给我留下的最后一丝温存,他在我心灰意冷的最后一刻并没有抛弃我,我失去了同时也得到了,他们巧妙的交叉在我充满玄机的生命里,让人迷惑不已。我开始祈祷我还能爱下去,带着感恩的心继续爱下去,无论岁月和地域的流逝变迁,那些深深埋藏在我们心中的爱,它们从未消失过,那时支撑我们走下去的动力。妈妈看着我,诉说着我那些逝去的情感,她说着,父亲还活着,生我却未养育我的父亲还活着,我的生父,杀死养育着我的父亲的生父,多么讽刺复杂的关系。我只能微笑着,我是多么希望能哭出来,却只能微笑着,我已经分不出那是伪装还是坦然,后来才明白,有些东西是不会因为岁月的流逝而做任何改变,我们唯一能做的就只能是接受,接受那些上天早已安排好的生离死别,母亲没有错,父亲没有错,我们都没有错,我想,或许,那是上帝无意间开的一个玩笑,只是他不知道这个玩笑对活着的人有多么残忍。
我去看望父亲,去看望那些长久以来隐藏着的疼痛,那些从左心房蔓延出来的疼痛,因为一场车祸,纠缠至今,那些让我从一个男孩成长到一个男人的岁月里,如今,必须接受。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因为害怕伤害而一味逃避和躲藏的男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在心中默默祈祷。我看见一个苍老的灵魂在我的视线里,那是沧桑和时间流逝过的痕迹,它们非常非常的脆弱,脆弱的让人禁不住的流下眼泪,那是生命中一直承受着的负荷,让人无法喘息,让人拼命的挣扎,悲伤就在搁浅的一方,那是我们心中的罪恶和仇恨。那是我的父亲,和我流着相同血液的人,因为他的出现所以造就了我的存在,世界那么大,那么广,我们那么的渺小,渺小的自卑起来,却还是选择在错误的时间遇见了至亲的人,是讽刺。他始终没有抬头看我一眼,连一眼都没有,就这么坐着,我不知道他的视线在何方,我甚至不知道该怎样打破这样的僵局,我以为我是最害怕的人,才发现,原来最害怕的人不是我。我看着他苍老的手,那些不在平整的皮肤,我看见那些透着青紫色的血管,却远不及岁月在我们内心刻下的痕迹。我无法伸出手去,我无法用我的温暖包容这些沧桑,我想我还是不够温暖,我想我还是没有勇气。时间是澄净中的透彻,它们就滑过了,没有返回的余地。我一个人离开了,我走在安静的街角,一个人默默战栗着,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没有勇气伸出双手,你恨他吗,还是------,一切的一切都是无解。我突然感到寒冷,突然发现所以的一切我都无从倾诉,我没有办法和任何人讲,无论对于谁,这都是罪恶,那些寒冷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渗进了我的骨髓,我的心脏,我的大脑------,我开始希望就此死去,死去就可以停止寒冷,死去就可以赎过所有人的罪,我是多么多么多么地希望幸福起来啊,我大声地哭泣起来,多年来第一次的哭泣,在不知名的街角大声哭泣,毫无顾忌的哭泣。血缘原来是如此暴力和残忍的东西,无从选择,无从躲开,无法见面却一直思量着的人群,它是永远割不断的根,就算就此死去,那些灰飞烟灭的飘渺尘埃也无法过滤它的细胞,它的重点。那些冰冷的泪水顺着我的脸庞滴落,风吹了起来,那是刺骨的冷,让人麻木。我一个人静静伫立着,世界没有方向,没有空间,全都凝固。
我坐在冰凉的台阶上,不敢回家,我不知道我竟然丧失了回家的勇气,冬日里的寒夜,那些高耸着的灯火通明,预示着一个又一个温暖到归来,那是寒冷里的温暖,感动着的温暖。我一个人徘徊在自己的家门外,坐在不属于我的地方,内心渴求着,却发现,那不是我的想要。我不知道在害怕什么,也不知道在躲避什么,仿佛一切都是无用。天已经完全黑透了,黑到让我看不到自己,我听见远远走来的动静,小心翼翼的靠近,“言——言你坐在这干什么?”那是青的声音,她惊叹着,靠近我,她的手抚在我的头发,我抬头看她,那是充满满脸的疑惑和不解的脸。寒冷极了,我突然感到冷,就站起来,看着青,看着她的脸,她穿着及膝的白色大衣,戴着红色的毛线围巾,露出因为寒冷而红扑扑的脸来,我突然发现原来青是惹人怜爱的,那是不同于以往的她。我想我是累极了,那些就在嘴边的话,它们小心的擦过了我的唇边,就消失了。我看着青:“没什么,我只是累了。”我静静地看着青,然后转身走进屋去。第一次把背影留给了青,我以为我永远都不会对青残忍,然而事实太过现实,我还是选择了放弃。
温暖的光线,屋内开着强劲的暖气,这个寒冷的冬夜里,家里却是温暖。妈妈就好好的坐在餐桌旁,露出安详的微笑,泽也坐着,他微笑地看我,微笑的看我的身后,那是温柔的眼神,温柔得可以融化一切。我清晰地目睹我完整,幸福的家庭,那些让人爱慕的温存,她们长长久久着,飘散在空气四周的,让人欲罢不能的,在我们坚强的心中,是所有源泉的种种,我却只能沉默,只能沉默------。结果是什么已经不再重要,青就在我面前好好地微笑着,那些清澈的眼神,我们心中所有的神往,她们悄然归位,于是就幸福着,心安理得的幸福着,是自知之明。
没有方向,没有思想,没有知觉,没有黑夜,没有阳光,思维是一团僵局。冷漠的人群,一而再,再而三的企图掩饰彼此仅有的热情,热情的人群却总是试图掩盖自己无谓的冷漠。面无表情,是不是就是没有感情,不想再去思考,放弃的种种永远不会再回来,我们在悔恨的眼泪中发现,那些剩下的残骸,珍贵的,鄙弃的,全部失去,全部失去。我终于还是鼓足勇气去接受,不论结果如何,我都是要去接受的,是我的注定是我的,不是我的,我只能离开,所以最后的抉择是自己。我大步的走,走出了我的心,走出了最后的障碍,让人心疼的屏障。我终究还是遇见他,我的父亲,他在我落荒而逃的再次选择了遇见自己的儿子,不是偶然,是挣扎的选择,是我们的争取。我的勇气是假装的,但我忽然发现有些事情装着装着就变成真的了,仿佛就是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