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若梦魇》金铭鼎

4、第三章: 血色遍天 那是对你的

　　Part A

　　寻莫从地牢里回来就直奔幽鬼的密室。那里是专门为其准备的验室，平时除了寻莫，便在无人能靠近一步。
　　幽鬼是姚父一年前带回来的，但是正与蛮族抗战，军中有人举荐这民间奇才。幽鬼原名天罚，祖籍不明，但深通医药之理。本来就是个无名的小军医，但前些时日他亲手诊治姚父的头伤却给他带上了回命药王之称。
　　幽鬼除了通岐黄术，更学得多门禁术。寻莫知道，要抵御穆賊的妖兽群，他是不可缺少的一人。
　　“大小姐今天来所谓何事？” 幽鬼没有在那乌漆漆的暗室点上明灯，相反，他站在黑洞洞的底下口向上喊着： “现在里头有点不便，您还是改日再来吧！” 很明显，幽鬼是在提醒寻莫里面正忙着呢。
　　近日，幽鬼开始了新的试验，开始仅是些小鼠白猫，而后深入人体以求得最好。想着散着阴气的地室自然是进不去了，可寻莫今日来仅是来征求他的建议。
　　“你的样品可有成效？” 寻莫回忆起不久前旭賊的模样，不由想起了幽鬼说过的不死鬼人之说。寻莫曾翻过那本禁书，里头标注的鬼人没有详细的解释，但其不死之说在不少奇书幻典里提过。不死鬼需以活人为引，毒物入体可保其身长年不腐，亦是遭刀枪砍食仍可行动。“这尸鬼之说想必幽鬼很有兴趣了解番吧？” 寻莫挑逗着他的心意，而换来的是幽鬼的大笑：“哈哈哈，大小姐不是很早就说过这禁术不该重现人间的吗？”
　　寻莫之前确实不认同幽鬼的意愿，可今时不同往日，那穆贼不知何时会入侵我朝，现下只有这般做了！寻莫坚定了信念：“现在可以了，要多少人我都同意。”
　　“若他们不同意呢？”
　　“那就杀！”
　　“好！” 幽鬼笑声连连，又时他打打掌心： “月毒你过去！”
　　伴着笑声，一步步行进的那人又是谁？她面部涂着红色水纹，由眼角一直滑落至锁骨边缘，她的眼浑浊但不失凶意。她是？ “沁涟！”
　　从幽暗中浮现的那具毫无活意的躯体便是她了。沁涟她没死，为什么，我不是将侍卫的腰刀给了，为什么她就不想快点解脱？为什么还那般执着，即使以此番样貌出现又能换来什么？
　　“大小姐，不，现在你就是中古国的君王了，这是我送你的第一件礼物，请你务必要珍惜啊。” 幽鬼所图何物？背地里做着这事，而沁涟她… “她可是自愿的？”
　　“你不是说过了嘛？反抗的人杀了不就好了？”
　　以他的话，沁涟定当是心甘情愿成为尸鬼的。可为什么？“为什么要送给我？”
　　“就为了幽鬼的成果，主君可要为幽鬼做些什么吧。”
　　幽鬼向来不说慌，刚才说的一定有其中的道理，而她寻莫又看看沁涟的眼，见其不觉反应，也便放下心来：“好，她我便收下了，你说这尸鬼军何时能完成？”
　　“五旬足以。”
　　“那就等你五旬！” 寻莫转身对身旁之人说道：“沁涟，不… 月毒你就跟来吧。”
　　月毒就那般跟着，到了寻莫的寝室也寸步不离。
　　“你坐，坐下！” 寻莫硬是压着月毒的肩膀让其坐在金床上。月毒显得很呆滞，她没有对寻莫任何举动提一字半句，她就静静地听着，听寻莫讲起几年前的往事，听她说着十年前的逍遥快活，听着她含情脉脉地述说着情事。现在说还有什么意义？沉浸在过往云烟的寻莫有如何能知身边之人背后的故事…

　　Part B

　　大同五年春，当时正值姚家大主人姚鲧的八十大寿。姚鲧是前任大司马，儿子又是朝中名望极高的护国大将军，他的外甥与外甥女在朝里亦是颇具盛名，自此朝中各阶官员必须给个面子，而年仅十二的苎婼也需坐皇辇入府答礼。
　　当时沁涟并不识得姚家小女寻莫，在入府后亦不打算久留。“这仇家见面指不定要骂上两句，这被骂的功夫我还是到外头走走？” 沁涟表面上与父亲说的句句是理，但心里头早就知道这回来定是父亲来讨好姚家，而且要有意将自己许配给姚缄默那个当朝副司马。
　　“爹，女儿不小了，还有你看那姚大少爷整体粘着他同胞姐姐，我觉着这两人看着挺情投意合的，你就被强人所难了。”
　　“放肆！” 东圃旭气得胡子都吹着跑，听着女儿无礼的话警告着：“有些话不得胡言，我看着你也累了，不想惹事那就找些回去，省得爹爹我为你圆场。”
　　“谢谢爹爹！” 沁涟拉拉东圃旭的锦衣袖，达拉着脚尖挤出门外。
　　出口是在？这时已是子时，天黑得认不清路，本来喝点小酒就有点醉的沁涟晃着身子走到一偏僻的小别院里。院子里开着五彩斑斓的小花，中间开着卵石型的莲花池子，花还未开，人却争起艳来。
　　“欸！小心。” 沁涟摇摇晃晃的，不巧撞到一人，她连连道歉：“我，我不是故意的，姑娘你没事吧？”被沁涟撞到的女子身上穿着红艳艳的金边罗红衫，女子开始是有点生气，但很快又陷入了忧郁，那对深眸低垂着，但很好看。
　　这小姐一看就是大家千金，白嫩的脸蛋，纤细的玉指，那小蛮腰看得我是嫉妒心万起啊！可她为什么那么伤心呢？“你倒是笑笑呀！呜~” 沁涟托起女子的脸，把粉嫩嫩的细肉轻轻提起，再捏一下，嗯，好一副怪像。“哈哈哈，这笑起来也是很有意思的嘛！” 沁涟自娱自乐了一会儿，可女子不领那情面，反而摇着头想要离开。
　　“回来！” 沁涟一把拉住她，不想其挣脱开来就顺势将其抱紧: “我还没道歉呢，要不我来献支舞”
　　沁涟可是宫廷里数一数二的大舞女，但她毕竟是大司马东圃旭的大女儿，每日跳跳唱唱的可不就失了些颜面。那些年被父亲指责不知多少，好在她也学着收敛了些，若不是有高臣使节，或是皇家大宴，她的舞可不能轻易出台。可这回，为什么会为了一女人说得那样起劲呢？
　　各具风姿的两人来到一颗古树下，那位身苍蓝白衣裙履的女子小步涟漪般越到不远的花坛间开始舞动其婀娜的身姿。清风拂手，白指优源，清步过面，纤身入眠… 女子的舞伴着缓风展现其刚柔之气，跳得起劲间她瞅了瞅红衣女子，有意将她一起拉过来。
　　开始女子并不想理会蓝衣女子的挑逗，转个身视而不见也是逃避的一种方式，而怕就怕她没有放弃之意。红衣女子的心开始发颤，她知道，若是不应付两下子其人定是不会收手。“也罢，那我就献丑了！”
　　红衣女子开始蹲下身子，那修长的美腿绕外行至半圈，待双腿交错的那刹那，那双玉手已然形成美丽夺目的红莲。那摇曳的身姿，微动的红唇，灵蛇般的诱舞，白玉般的纤体。蓝衣女子看到了，看到那红衣内部的冰洁，那是头一回见过的倾城之物，而那人舞姿将永远印着心头。
　　“我是东圃沁涟，你叫什么名字？”
　　“寻莫，姚寻莫…”
　　待至夏季，边疆告急，大量军士因天上袭来的长柄死于非命。而长柄是月蛮国将士的首要兵器，虽然蛮皇飞月否认这番说法，但中古国臣民一致同意征讨北蛮。同年冬，东圃家无辜被冤，因主使东圃旭极力反对北伐，而被被众多朝臣责其心存叛逆。不久东圃旭被贬至府中终日被蓝衣护卫看守，东圃沁涟在一次机缘巧合下逃离北城，下年春与蛮国小王爷布恬相遇。
　　布恬待沁涟犹若珍宝，是才与国君禀明要携三十暗衣卫队潜入北城将造谣者除去。要想飞月怎能冒此番大险，所以即刻让其断了念头。一年又一年，到了大同九年末，姚铎北伐主力尽然淡消，中古国现内乱大起，布恬又再次禀明飞月此番行动定可成功，飞月曾对着执着的男人表示困惑。为什么他要极力主张暗杀造谣之人，而又不禀明可得的利益不，这次前去虽趁中古国内乱，但稍有闪失，两国关系会变得更紧张。“不行，孤不会任你胡为！”那是飞月最后的通告也是对这执着之人最后的警告。
　　“沁涟，涟儿你听我说！” 布恬回府后一直解释，可她一点也听不进去。沁涟她恨，恨这里的一切，但光是这样是行不通的，她一定要回去，回去杀了那些奸臣乱子，回去把家人救了，还有便是把她也带过来。沁涟一直都记得，也许那一晚仅是两人初遇相识之日，可就在那夜她的心已然掏了去…
　　对，你，“你一定要做到，一定要！” 沁涟开始发疯，她第一次冲破底线与薄弱的意志争斗，但她输了，而就是因她的疯狂，撕心裂肺的叫喊才使得布恬狠下心来答应着：“好，我布恬耶鲁王在此发誓，若不帮涟儿除去敌害，救出家人就任大元神将我分尸弃骨，永不轮回！”
　　“嗯，我只有你了…” 沁涟拥入布恬怀中，神色一点点迷失在幽暗的空间里。
　　冬末，布恬带领一百四十八位暗衣旅潜入北城，在安插多位通信人后开始密谋对策。
　　大同十年初，大将军姚铎夺去大权，国君苎婼无故失踪，北城又一次迎来大慌乱。待夏季末，线人通告布恬近日皇城松懈实为可称之机，而后呢？可笑啊，秋季初，潜入的暗队无一幸免，入宝殿后一刻便遭万箭穿心，而后被赶来的红衣护卫砍去四肢便废弃在乱殿之内以待形消俱毁。
　　“是你，你？” 沁涟面对着面前的女人神智开始慌乱，不想伤害她又怕被她伤害，听，那纠结的心要裂开了似的：“说啊，是不是你透露的消息？！”
　　“你说呢？” 女人托起她的下颚用力一掐： “我知道什么你不都很清楚？”
　　“哈哈哈哈，一切因你而起也会由你结束…” 沁涟再次声明：“没了，都没了，你杀了我吧！”
　　“杀？” 她笑着吐气，好似要藐视一切： “你怎么那么单纯，我说的话就一定是真的吗？”
　　真真假假又有何妨，沁涟其实对那国恨家丑一点概念都没有，自从回到这里，与那女人见了面后什么救人大忌，杀贼救国的大义都抛之脑后了。
　　对，沁涟回到北城就直奔女人的住所去了，差人送了信件与其相遇后除了计划的最后一步便把将来杀贼人，救亲人的计划一字不漏得讲给她听，而女子听了吗？是的，她听进去了，而且保证不会说出去，可如今惨败的原因到底是？
　　“寻，寻莫，我，我一直是那么信任你的。” 沁涟失控前最后一句依旧回忆着五年前与其相遇的日子，那一夜即使是晚风散尽，心中的那番悸动也不会停止。
　　那是幽冷的地牢，可以麻痹你的神经侵蚀你的意念。沁涟就是在被投入此井后开始迷失了方向。
　　“…你若是真想解脱，那便收下我刚才给你的礼物吧。” 那是寻莫最后的一句，至少在沁涟还有意识的情况下还能感觉其仍关照着。
　　啊，对啊，这东西可以把一切都结束。沁涟的泪已流尽，干涩的唇不再运动，她听见了，在不远处正呼喊着她的名，该结束了，是啊，你的命该结束了。
　　刷啦啦！血花四溅… 啾噜噜! 被割下的红肉还挣扎地跳动着…
　　“你还觉得痛吗？” 沁涟托着手掌大小的尤物赏析了一遍，而后用尖指划开，破口后又以双指戳入那渗着残汁的物，掏着正欢喜呢便听见另一声呼喊：“你想现在就死呢？还是把命交给我？”
　　“没了心，这躯体给了你又何妨？”
　　“好，哈哈哈…”
　　那是巧妙地安排，沁涟早已失去做人的身份，而他给了其新的身份，现名: 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