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氏名媛》酸奶杯

34、捐赠 皮肉婆娑的

　　“寒鉴不是名，是他的字——”展开一副陈旧的画轴，发黄的宣纸上飘逸善舞的长袖美人跃然在目。
　　皮肉婆娑的老人手指，指向了画轴右下的落款处，‘寒鉴’二字小篆清晰可辨。
　　“你们所指的收藏家如果就是这位寒鉴先生，我恐怕他已经离世近二十年了。”
　　柠柠还记得，当夜在霍家的老宅里，爷爷带两个孙女走进书房，展开那一轴近书桌的青花瓷桶里的泛黄画作，所说的话——
　　“寒鉴先生健在的时候，那些年我也曾试图拜访他老人家。”老爷子如是说道，“但是先生对霍家依旧是不屑一顾的，始终不肯见我——”
　　“寒鉴先生是近代有名的收藏家，现如今各大博物馆里几乎都藏有他馈赠出的文玩古董，先生眼光毒辣，所收藏件件都是价值连^城的国宝。”
　　“先生才华横溢，更一生醉心收藏，多次为精品一掷千金……又赶上那个纷乱的抗战年代，千金家财散尽只为留住中华瑰宝，确实可敬可佩。”
　　“后来为了一件传世珍品的汝瓷，先生将祖上传下来的，在皇宫旁的一所大宅子，出让给了霍家。那时候我父亲也就是你们的老太爷，并不晓得寒鉴先生如此匆忙的出卖宅子是为了抢在日本人前面高价收回国宝，于是因着商人的本性将价格压的很低，并带有胁迫意味的一起收了宅子里很多古董家具摆设，确有趁火打劫的意图。”
　　“后来战事越发激烈，霍家也跟着南迁，我父亲便将那所宅子里值钱的文物悉数带走。这几十年霍家辗转南亚，香港，澳门……改革开放后，我舍不下这祖根，便又携妻带子回到大陆，并且将当年老宅子里的文物，也一并带了回来。”
　　“我有意将东西归还寒鉴先生，无奈先生始终不肯拨冗相见，那所宅子也已经被列为文物保护单位，我试了很多途径也不能收购。于是那些东西只能在仓库里存放，你奶奶没搞清楚，和普通的收藏品混淆，一时不察居然捐了几件去做慈善……”

　　那一夜在书房里，听爷爷讲述了一辈子的憾事，二姐棠棠便提出，既然宅子已经列为文物保护单位不能收购，不如将家具古董也悉数送回去吧，至少物归原主，恢复了当年古宅的风貌——
　　看出爷爷的犹豫，柠柠也加入赞同的行列，两个小孙女连磨带泡的，居然让老爷子点了头，肯出让那些守了一辈子的珍贵文物。
　　柠柠要管理霍氏食品集团，忙得无暇分心，自然是由身为律师的二姐棠棠来全权处理这件捐赠事宜。
　　棠棠回到Johnny的高尔夫会所后，便跟亲亲男友讲了这件事，Johnny立刻打电话跟Jay汇报了前因后果，一再的表示棠棠没有恶意，不管老爷子是不是抱着向寒鉴先生赔罪的心态答应捐赠，棠棠这丫头则纯粹是因为把Jay视为朋友，才做这件事。
　　Jay考虑一天之后，才点了头，允了这次的捐赠。
　　棠棠的心思向来简单，从不关心霍氏的生意，有了Johnny后，更变本加厉的宠着她，每天由着她上山打鸟下河摸鱼，宠的无边无际起来。棠棠也同样享受这种有Johnny在身边的甜蜜日子，玩的很疯，完全不知道Jay曾经恶意攻击霍氏食品的事件。
　　若不是在晚宴上遇到态度冷淡的Jay，又听Johnny讲述了Jay仇视霍家的原因，她不会放任自己揽下捐赠的事情。
　　还好她在国内的律师执照一直还挂在原本的事务所名下，没有过期，抽空回到事务所准备了一些相关文件，又联系拥有四合院产权的政府部门约谈签约事宜。
　　换了身很久不穿的职业套装，白衬衫黑色窄裙淡淡的唇蜜，窈窕的曲线依旧让她的出挑美丽不容忽视——
　　外表倒是恢复了一位白领律师的装束，可是心却还懒散的处于被Johnny宠坏的小女人状态，想起跟文化^部^门干事约见的咖啡厅，那里有名好喝的焦糖玛奇朵跟慕斯蛋糕，丫头便兴冲冲的提前半小时驾到，风卷残云了一桌子的点心奶茶后，看看手表还有五分钟就到约好的见面时间，赶紧招手叫来服务员收拾满桌的凌乱，再掏出化妆镜补补唇彩。
　　手机就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棠棠，我是楚卿。”
　　“呃，大姐夫好。”棠棠一愣，猜不到楚卿这时候打电话给自己有什么事。
　　“今晚有空吗，能不能见个面？”
　　“呃——姐夫有事儿吗？”棠棠黛眉微蹙，她今天已经在市里跑了一天，早已迫不及待的想回去跟Johnny销假报到了。
　　“嗯……我父母跟桐桐的父母选了个日子，就在下个月，虽然有点仓促，但是酒店跟教堂都已经解决了。”楚卿语调有些无奈的轻道，“我知道伴娘是该由桐桐来邀请的，可是她还在生我的气，我希望你能多抽空陪陪她，帮我劝劝她，还有，婚纱和礼服再不制作也会来不及，你跟柠柠能不能，尽快腾出一天时间，跟她一起去店里量尺寸……”
　　听了楚总如此小心翼翼的解释，棠棠只想翻白眼：“大姐夫，你不是想让我跟柠柠押着你老婆进礼堂吧？”
　　楚卿有些无奈：“当我拜托你，日后必有重谢。”
　　“虽然我叫你姐夫，但是楚总觉得我会为了你而出卖我大姐吗？”棠棠挑眉。
　　“不为了我，为你大姐肚子里，我的儿子，你的小外甥，怎么样？”楚卿立即说。
　　“呃——好吧。”这的确是杀手锏，棠棠无语了，只好应道，“你跟柠柠打好招呼了吗？我今晚要跟Johnny吃饭，不如你有什么安排，先都交代给柠柠……”
　　又想到三妹工作堆积成山哪有那火星时间来帮忙大姐的婚礼，最终还是得自己这个闲闲大米虫来扛，棠棠再次开口：“她若工作太忙抽不出身，就这一两天我抽空去华凯找你谈……”
　　“好。”楚卿见她应承了，便不再强求。
　　“嗯，文^化^部门的季科长到了，我得挂了，姐夫再见。”棠棠看见走进咖啡厅的中年男人，便站起来说。
　　“什么？你说谁——”楚卿一惊，拍案而起，刚要再追问，电话里已经传来挂机的嘟嘟声。

　　棠棠跟季科长用了十几分钟便大致谈妥了捐赠的事宜，也约好改日与律师行的其他律师一起带着相关法律文件赴文^化^部大楼再具体敲定细节。
　　期间棠棠的手机一直在闪，还好她律师的职业习惯在开会时将手机静音关闭震动，干脆盖在文件夹下面，任由它随便闪屏。
　　送走季科长，棠棠才终于按下接通键，本以为楚卿还是要跟她谈婚礼的事情，却没想到他劈头而来追问的却是她与季科长约谈的事由——
　　一五一十的跟楚卿道明了霍老爷子要捐赠古董家具的事情，楚卿的婚姻虽然结了又离，但棠棠还当他是大姐夫，也算半个霍家人，这种算不上商业机密的事情，他既然开了口，棠棠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但是电话那头的楚卿，却在听完她的解释后陷入了诡异的沉静中。
　　“……棠棠，你知不知道，外公为何要捐赠古董给□□门？”好久之后，楚卿才再次开口。
　　棠棠还在犹豫要不要解释的时候，只听楚卿的声音又传来——
　　“如果我没猜错，细节条款里应该有提到皇城附近的一座四合院吧？”
　　这次换做棠棠满脸的震惊讶异。
　　“桐桐一心想要买回那天在拍卖会上错失的紫檀屏风，” 楚卿解释说，“我就替她追查了屏风的下落。”
　　“屏风也被捐回了那座四合院？”棠棠明白了，点头道，“爷爷说那屏风是寒鉴先生亲手所雕刻，Jay把它送回老宅子里收藏似乎也无可厚非。”
　　“你认识Jay？”楚卿自然听出了二妹话中的异样。
　　棠棠顿了一下，顾左右而言他的开口：“大姐夫知道寒鉴先生吗？”
　　“民国时期的收藏巨擘。”楚卿淡淡的道来，“全国各大博物馆加起来，印有寒鉴先生鉴赏印章的书画甚至可能比印有乾隆皇帝鉴赏印章的珍品多，就连国博的馆藏中，也有一批来自寒鉴先生的捐赠。”
　　棠棠点头：“Jay算是寒鉴先生忘年的弟子，因为从小住在大杂院里，受邻居爷爷的影响颇深，爷爷传奇式的一生，让Jay奉为英雄般崇敬着。甚至，当年趁火打劫，害的爷爷流离失所的霍家，也被他在心中深深的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