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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影壁 谁能想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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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堪堪算是个闹市取静的一进院落,绿瓦灰墙,东南的正门,高大的倒座房,漆白的一道砖墙影背,繁琐的垂花门早已在特殊年代的私搭蚕食中拆掉了,后来的主人却不知为何没有重新复建起来,只加固了四面的老房子,沿用前朝的椽梁檩柱,换上复古的木棱门窗,重新修葺了一番,配了连城的红木家具,院中搭了藤架,挂了鸟笼,放了水缸,养了荷游着鲤,初入院中的客人,仿佛都能体味到那扑面而来的古朴闲适……
但Jay却在跨过门槛的第一步,便皱了眉头。
门道两面白墙,正对一片白惨惨的影背,他所处的位置,根本看不到院内的任何景致,引起他皱眉的,不过是那道五脊四坡的影背墙。
这素色的影背墙,在传统的北方建筑文化中,可不是什么好寓意。
在模糊的记忆里搜索,Jay依稀记得,儿时所见的这面影背上,画的是衣缕婆娑的飞天神婆……
那繁复的颜色,飘逸的线条,妖娆的舞姿,动人的神貌,无一不在他幼小的脑海中,留下惊艳的回忆。
寻常人家的影背墙上,多半写个‘福’雕个八宝吉祥,而这家炽烈奔放的画风,出自他那玩世不恭却又才华横溢的三爷爷,至少,在他幼年模糊的记忆中,三爷爷每年仲秋,都会提拎着油彩桶,站在这高大的影背墙前面奋力描摹,给那经历了整年风雨曝晒的画作,添上更新更艳丽的颜色——
“先生,是要搬到里面去吗?”见他驻足在门廊下,身后穿着物流公司制服的两个员工疑惑的开口问道。
这两个人刚刚从停在门口的物流货车里,卸下一个包装完好的扁平木头箱子。
箱子上,还有着晚宴所聘的拍卖行打包时留下的商标印记。
谁能想到,一个小小屏风,竟也能将霍家闹的鸡犬不宁。
当日参加晚宴的霍家五个小辈,另外四人都有战利品,只剩张景桐没能成功拍下屏风作为下月外公贺寿的礼物。桐桐是个只会画图的小建筑师,跟在政商两界手眼通天的霍家人毕竟不一样,如今面临这样的困境,楚卿当然有事为夫服其劳了,于是动用华凯一切可以用到的力量来追踪Jay和那件屏风。
六千万的转账用瑞士开曼比特币洗过一圈,让陈凯绞尽脑汁也没能查到出处,但屏风的去处却很容易追查,物流公司从拍卖行的仓库拖了东西便直接送入了老城区的一个四合院。
四合院的产权属于某个市属□□门,几十年前曾经作为单位宿舍住过几户居民,其中就包括退休前服务于该单位的Jay的父亲。
十几年前划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大杂院终于腾出来恢复原貌,但至今未曾向公众开放。
虽然是文保单位,但并未开放参观,在网上能找到的资料十分有限。于是楚卿派出手下最出色的公关人员,向该单位打听屏风搬进四合院的手续批文,却收效甚微,似乎鲜有人知晓前因后果。
最终楚卿被逼亲自出马,寻了些关系又以华凯有意向□□门捐出大笔慈善款项的借口,才将该单位的大领导请出来赴饭局。
探听过领导的喜好,备好酒饭礼物,甄选过陪酒的话题,一场筹备完善的公关事件,才打听出一些缘由。
那屏风竟然是四合院厢房里的一套原配家具,屏风安装在室内隔断的阑干上契合无缝。
Jay当然是以单位子弟捐赠的名义将屏风送回,因为不是过分贵重的物品,该单位只是记录入库,便没再当回事儿。
无人晓得那小小一件屏风竟然曾在拍卖会上标出几千万的高价!
从低调隐蔽的私人会所里走出来,楚卿拨通了一个电话。
“……是吗,果然事情跟这所宅子脱不了干系了。”手机里的陈凯听了饭局里探出的消息,轻轻叹道。
“这个Jay,还真是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楚卿揉着阵阵疼痛的额头。今夜他陪着喝了几杯白酒,让助理安顿好客人,便独自走了出来,没有用会所的车子送。
这条路上两边高大的梧桐沙沙,荫僻清凉,他只想吹一吹风,清醒一下。
键盘敲击声一阵阵响过,陈凯的声音夹杂在里面:“你还在酒店?”
“出来了,随便走走,附近环境不错。”
“没喝多吧?”陈凯笑问,“喝多了我去接你,不然再迷迷糊糊被哪个妓女睡了,你儿子恐怕就真的要叫别的男人爸爸了……”
楚卿满脸黑线:“我的酒量没那么差,今天只喝了几杯。”
“我是帮嫂子看着你,谁叫你那么不让人省心呢。”陈凯继续玩笑。
“你看好你自己吧!”楚卿翻个白眼。
“真的不用我叫司机去接你?”陈凯这才笑道,“喝了酒就别开车。”
“这里离桐桐的公寓不远,我打个车过去就行。”楚卿说,“我在考虑怎么说服她搬回我们结婚时的新房,那里离她单位近,就算她不想休假在家安胎,也可以走路去上班,不用像现在这样挤地铁辛苦……”
“呃——哄小女孩我还比较有经验,轻熟女就算了,给不了你意见。”陈凯一个大男人,虽然女秘书一个个换,但大多是因他的帅气多金而自动贴上来的,对于结了婚的大女人心思,实在不了解,
楚卿无语,这位仁兄的意见有谁敢采纳么?
“等过些日子她的肚子大了,受不了挤车通勤的苦自然会跟你回去。”陈凯补充一句。
果然,楚卿擦擦冷汗,就不该对他抱有希望的。
“张大校希望这一次,我能给桐桐一个盛大的婚礼。”楚卿继续在树下踱步,“桐桐的肚子藏不住,两个月内一定要举办婚礼,可是我现在很怕,到时候她给我来个逃婚收场……”
“嗯,像是你老婆能干出的事儿来。”陈凯评估过后,严肃正经的点头。
“……你能有点儿建设性吗?”损友果然是除了打击自己便再没有任何用处的东西。
“建设性?”陈凯翻个白眼,“那我给你准备几个漂亮的伴娘,如果新娘落跑了,随便拉一个出来顶替,保证不让楚总的婚礼泡汤怎么样?”
楚卿无语:“她们肚子里可没有我儿子,娶回去干什么使?”
“你回去以后继续辛勤播种就会有了。”陈凯忍笑,“大不了我再奉送几瓶香水。”
“滚!”楚卿气结,现在一说到香水,桐桐就不会给他好脸色看,弄得楚卿对‘香水’两个字异常敏感。
“哈哈。”难得能把楚卿这老狐狸气的跳脚,陈凯笑的开怀,敲键盘的声音忽然一顿,陈凯猛地收敛了笑声问道:“楚,你上次说,Jay在拍卖会上曾明确表示,他是在为一个姓韩的老板做事?”
楚卿揉额头的大手一顿,不明白他为何忽然提出这个问题。
“是我忽略了,这宅子里,曾出过一批文物,市博物馆的馆藏图片显示,那批书法画作上都留有同一个鉴赏印章。”
楚卿一愣,抬头看着高耸的梧桐树冠上,叶儿摇摇。
“繁体的篆字不太好辨认,但是仔细看还能识得出‘寒鉴’两个字。”陈凯的声音悠悠的从电话里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