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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改4 捕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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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大亮,雪早已停了。
喜奴挣扎着爬了起来,转头去看郭夫人,一层白雪覆盖在她身上,好像那人已死去。
死去?喜奴突然有些想笑,上天如果让她重生,只是为了让她与郭夫人一起死去,那不太可笑了么?
要死,为什么不是她儿子?要死,为什么不连带着那卢耀堂一同死去?
越想越窝火,她坐了起来,拿着棍子,朝着郭太太的身体便抽去“你给我醒来,你给我醒来”
不醒来,我打死你,喜奴这么想着。如果到了地底下,她一定会这样答“我才不想打死她呢,我可是在救她的命”
可惜,喜奴有心无力,打了几下,便有些动弹不得了。她抓了两把雪在口里,真冷,要是能生堆火就好。
她又冲着郭夫人狠狠地抽了下,如果还抽不醒,她的生死,就由老天爷定吧。
哪里晓得,郭太太竟然嘤咛一声,醒了过来。看看,坏人永远是属猫的,命多着呢。
两人又相扶相持地向前。
树林是那样的漫长,甚至有野兔从她们脚边跑过。喜奴咽了咽口水,又看了看前边,却咧着嘴无声笑了,那边不就是有座庙吗?
两人终于连滚到爬的到了庙前,喜奴兴奋的发现,火竟然没有完全灭掉,还可以看到星星点点的火。
真走运!真幸运!且还有那些人剩下的骨头,上面还带着肉,甚至肉汤都没有冷透。
喜奴大笑,那伙人为什么不弄得干干净净的?是觉得没有人追来?还是觉得这庙够隐蔽,根本不会有人来?
当然她只是咧着嘴,呼哧呼哧的出气。
郭夫人早已闻着味道,疯狂地爬了过去,也不顾灰烬的余温,趴在边上就喝。喜奴急得想阻止,手慢一步,郭太太整个头都栽进锅里去了。
喜奴无法,只得咽着口水,四处寻着,看看有没有碗留了下来,在柱子旁,却摞着几个碗,竟然有十几个,七个人,怎么会这多?
她也没多想,只是拿了一个,走到锅前,揪住郭夫人的头发,使劲往后拖“有碗,用碗,这还是一天的吃食呢”
本来郭夫人还想抱住那锅,听着喜奴的喊声,人倒是清醒了些“死丫头,放开我的头发!”
喜奴踢了她一脚“我不拽开你,就怕你撑死在这里”
说完,自已去拿碗舀了喝“如果你儿子考上状元,知道老娘曾这样粗鲁,你还让不让他做人了”
郭夫人却一愣神“你怎么知道我儿子要参加春闱”
喜奴不屑地撇了她一眼“不是你说的么?你儿是状元,哪个贱人敢打他的主意,就让她声败名裂!”
“胡说,我哪里有这么说”
郭夫人今世当然还没有说过,这话是她前世对着喜奴说的,可是她又能记得昨晚她说过什么,没有说过什么!
喜奴不吭气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就这么一点汤,还不知道能不能熬到有人来呢。
想到这里,她便对郭夫人道“你去捡些木柴来,我去看看能找到什么吃的”
“我们不前行了?”郭夫人有些犹豫。
喜奴哼道“往哪里行?总会有人来找我们的,只要我们撑得够久”
“我不知道能捡多少柴,好像,我的腿断了”郭夫人憋了老半天,才说出这句话。
喜奴惊讶的看着郭夫人,前世可是她儿子断了腿,这世居然是娘!有没有搞错?断了腿,居然还走了这么久!
这得多狠心的人才能做出如此狠心之事!这人的意志是有多坚强!前世她儿子怎么就会认为自己的娘温柔无比,软弱可欺?
喜奴走了过去“哪条腿”
郭夫人看了眼喜奴“左腿”
喜奴伸手过去便摸,这妇人却穿得厚得不能再厚的裤子。
这样也能摔断腿?
老天也是公平的,该你们家有难,就有难,不是他便是她。
“你穿得太厚,我没办法摸骨,接骨呢,我到是替些牲畜接过,要是信得过我,便帮你看看”喜奴对郭夫人认真的说
“可会有什么后遗症吗?”郭夫人不相信喜奴
“恩,如果接不好,那走路就不太稳了”喜奴仍然是一本正经地说着
郭夫人忙摆手“算了,我等回到京里再找太夫瞧好了,忍一忍,也就过了”
等着二天后,加上再这么折腾,不是拐子就是瘸着,哼,跑不脱了。
喜奴也不管她,直起身子来,往门口一坐,然后把手里的木棍一头削尖,边削边对后面的人道“才吃了东西,有气力,快去找柴火,我去后面林子里了,如果回来的晚,你就试着把火弄着”
打猎在乔家来说,也是一项经常性的活动,父亲常带着兄妹三人去老林里逛。这次,却要喜奴一个人行动了。
郭夫人微弱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乔姑娘,小心着点”
喜奴既没回头,也没应声,站了起来,就往后面走去。
走了一夜,早上才吃了点东西,实际上,喜奴已没有多大劲了,如果要她追着猎物跑,估计什么也捉不到。
自己是躺在雪里面装死人,等着那鸟来啄,还是挖个坑,等着小动物们掉进去呢?
她听到后面窸窸窣窣的声音,想来,郭夫人也行动了。
走进了林子,惊起一群野鸟,扑愣着翅膀冲向了天空。
喜奴有些感叹,如果有网,就那么一兜,说不定两天的吃食都有了。想起师太,如果这种境地怎么办?
师太会不会吃荤?这鬼天气,啃树皮的话,怕是牙掉了,皮都没掉。可怜的师太估计只能吃地上的雪了。
她用棍子挖了个坑,可怜的,小的很,小得只能掉进只兔子,叹了口气,又努力扩大着,脑子里胡思乱想着,这样人便没有时间考虑手上硌得生疼。
然后随便找了些树枝,杂草,盖在了上面。一扭头,竟然发现郭夫人在近前看着她,骇然,自己居然迟钝成这样,人都在后面呆了也不知道多久了。
她只是用棍子在地上又划拉了些小树枝,又用刀砍了比较粗的枝丢在郭夫人面前。
“我的刀太软,就只能砍动这么粗的,细柴烧得太快,且落在地上,怕也不容易着”喜奴解释着。
其实喜奴应该保持体力,不说任何一句话的,可郭夫人愣撑着断了的腿和自己行了一路,心里没点感觉,那是不可能。
想想,有其母,必有其子,你曾觉得你很了解一个人,实际上有多了解?
“那我就多捡点细柴好了”郭夫人看着眼前的柴火,这堆柴显然不太够烧多久。
喜奴回道“可以,先把柴捡好再说,等下你在这儿装死人,我看能不能捉到只鸟或兽的”
郭夫人睁大了她的美目看着喜奴,居然让自己装死人!喜奴正用棍子使劲地从雪里戳着,希望能找到更粗的树枝。
“哎,郭夫人,你不用动算了,给我讲讲你家人吧”
喜奴想想,觉得她在告知自己断腿的情况下,再让她做些什么,以她的小心眼,以后报复,那人生不就又开始轮回了吗?
更何况,这点事,来打发困于绝境的他们,也只是件聊胜于无的事。
“我老家在山东,郭家在当地也是有名的大宗族”郭夫人倒也干脆,想来,如果死在这荒野了,也没有人会知道她姓甚名谁。
“我家相公原本是沧洲知府,那时义儿也才三岁”她的声音是甜甜的“哪料得,沧洲遇了百年不遇的洪水,他去巡视,结果再也没有回来”
不用回头,喜奴也可以知道此时的郭夫人是沧桑的。
“本以为我们孤儿寡母回去族里,凭着义儿他父亲每年都要捐给族里的钱,怎么也会对我们好一点,岂料,竟然许多人看上我们唯一的那点钱财”
此时的郭夫人是愤愤的。
许久,郭夫人再也没有说话,倒是真躺在雪地上,坐在树后的喜奴就发现头顶上盘旋着的老鹰。
难道她们注定要活不长吗?那些鸟儿就闻到了死人的气息。喜奴惶惶然,到底等在这里对还是不对?父亲真的会找到这里么?她心里又满是不确定。
累死累活,一天的收获便是几只鸟,一只野鸡,再无其他。
晚上,喜奴给郭太太的腿绑上了树枝,她想,也许还有些用,如果一断了,就不乱动的话,许是没有多大问题,可是……
想想,为什么自己活着那么爆燥呢?看看郭太太。她瞅了一眼正啃着骨头的郭太太,就像个妖一般的存在。打不死,还会反咬人。
喜奴记得前世时,沧洲郭家那时排队上门求着郭太太时,郭太太高傲而又严厉的样子,真的像个大家长般。不光收回了从前的田,从前的房,甚至从前曾经有过的荣誉。
“你几岁了?怎么像我一样,是个无趣之人?”郭太太问着她
“我本就是个无趣之人,这和年纪有什么关系”喜奴揉着自己的胳膊,自己的腿。抓个野鸡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洗个野鸡更是超级困难的。有谁会像她一样,居然拿雪洗一切,甚至包括煮雪水。
就着火光,两人沉沉入睡。明天,还不知道会是怎样,至少今天是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