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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两位妇人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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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老夫人看到喜奴在边上笑眯眯的听他们讲话,便冲着她招了招手。
喜奴忙上前行礼,老王妃向前倾了身子拉住了她的手“多日不见,这小脸又白嫩了许多,京城很养人的,对吧”
这话却是对着乔王氏说。
乔王氏忙呵呵“那是,京里要啥吃的有啥吃的”
老王妃顺手就从自己手上褪下玉镯戴到喜奴手上“看看,正好相配,这才叫温润如玉呢”回头对着身边的仆妇道。
喜奴惊了一惊,就要往回抽手,却被老王妃紧紧的抓着“最近都在忙着做什么了,怎么也没见长胖?”
喜奴脑子里想着要不要玉镯呢,听得问,忙笑答“前几日闲了,绘了杨柳观音图,您可要瞧瞧?”
带这副图的时候,喜奴还是比较犹豫的。
信仰这东西,高贵得紧,如若送得不好,极有可能召至大反感。
所以她说这话时,就十分的小心了些。
老王妃惊喜道“真的?快快请上来”
图约莫一尺见方,画上观音右手执柳,左手执瓶,慈眉善目,且那面容竟有些像郑老王妃。
盘坐在莲花宝座上,双目微垂,看着祥云底下人之世界。
上面提着:大悲杨柳观世音 ,哀愍沦溺拔苦疾 ,普入诸趣恒示现 ,令脱流转超出尘。
郑老王妃站立起来,恭敬地对着画拜了三拜,嘴里念着:南无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
转身过来对着喜奴道“极好,极好”
又对仆妇道“小娘子也是个心善之人,桂花。把我那惠安水沉香取过来送于小娘子”
“听说小娘子最近受惊了,我这香虽说不是什么上等货色,可也却是陪嫁之一,如若心里不舒服时,可以研服,见效极快”又对乔广儒夫妇道
乔广儒夫妇正要站起来行礼,郑老王妃冲二人摆了摆手。
乔王氏嘴快“太贵重了,太贵重了,我家喜奴受不起啊”
“如若别人,我是定不会这么说的,小娘子与我一见如故,想来也不会计较这些”郑老夫人神情郑重。
喜奴盈盈下拜。她知道,那香极为罕见,几百年一得。
郑老夫人笑了“喜奴啊,看来,父母很是疼爱于你啊,要想谢我,我可就不客气了,有空帮我抄几卷经好了”
送他们出来的路上,桂花嫂特意拉了乔王氏叮嘱道“我家老王妃啊不知哪里见到了卢老王妃的经书,硬黄纸,簪花体,字都是香的,如若是那种的,老王妃定会高兴”
乔广儒呆了一呆,那不是自己女儿抄的吗?这有何难,再抄一份便是。
回家路上,乔王氏看着郑老王妃赏的茶道“闻闻,人家是什么茶!寸金,听听名字,都和金价可比了!”边啧啧边拿起来闻。
喜奴笑道“娘,这茶您也知道,最易窜味,您这使劲的往脸上贴,等下喝起来都有脂粉味,客人定会说,你这是假的”
乔王氏使劲瞪了眼喜奴,手上却好好的把茶又收进木盒子里。然后举着那个盒子赞叹“瞧瞧,这装茶的匣子都是与众不同,有字有画,意境高雅。”
乔攸同噗嗤笑了,自己娘一得意了,也是文绉绉。
郑世全听得丫头在那儿咕叨,乔家一大家子来访。
郑世全扭头看了下,见是母亲房里的阿狸与阿果。
两人正在瞅着外面说着话,好像乔家人一直就在眼前。
“阿果,你可听静安小娘子说了吗?那乔家小娘子有狂症,发作起来,六亲不认”
“阿狸,可别瞎说,我听得桂花嫂说过,乔家小娘子最温柔不过,上次去相国寺,老王妃听得她读经,都睡着了”
阿狸有些不已为然“肯定是因为有狂症,才会去拜佛的,不然哪个小娘子有此定性”
转而又把乔家的穿着打扮,甚至走路方式都讨论了一番。
郑世全心道“她们门都没出,这又是哪里得知的?”他不知道,两丫头早听着乔家人上门,便偷偷去瞅了。
他还在想着:本来到手的功劳这就么鸡飞蛋打了,自己什么也没落得,且还受了伤,躺在床上不得动弹。
如果自己生擒了那伙贼人,便有了功劳,有了功劳,也许可以奢望以后亲事能按自己的想法来。
他不喜欢表妹,卢静安,大舅家的三女儿。年年都到自家来,自己年年都可以看到的那个女子,却是一边吊着自己,一边勾着兄长。
郑世全有个哥哥,庶兄。母亲一直视为耻辱。庶兄想着娶静安,去年便上了战场,找祖父去了。
如庶兄立了军功,自己恐怕要被母亲逼着马上娶卢家人了。
母亲认为外家强大了,别人才会看中你。母亲就像温柔的网,网得自己动不得。
别人十六岁便建功立业,自己却还乳臭未干的小儿。牢牢的被圈在郑府里,像个傀儡。
又想起,也奇怪,自己一见到乔娘子,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就想静静地抱一抱。如同当时救了她时,那个女子如同猫般窝在自己的怀里。心里就特别的宁静。
那时的他刚从祖父驻地回来,如同落败的狮子,充满了不甘与懊恼,想着大哥得意地看着自己,更觉得浑身充满了暴戾之气。
喜奴便如仙女般的让自己恢复了理智。
也不知她会不会来看看自己,如果看到自己受伤,会是鄙视自己还是有点点怜惜?
正说话的阿狸阿果却突然停了声,扭头看向床上之人,见大郎正盯着她俩看,忙敛了表情,上前话询问着“喝水么?”“要吃点东西么?”
郑世全突然烦燥了起来,你俩只管闲聊便是,管我做啥!
两个小丫头哪里知道,他们郎君突然转性了,喜欢听人八卦!
而此时的郭嘉义却是自信满满。
他拿起了仿严御史的那副字: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
字和严御史的有八分像,和颜鲁公的有九分像,他满意的点头。
郭赵氏端了碗梨子水进来“快,趁热喝了,现在梨子好贵,你可得多喝点。”
坐在儿子边上见他喝了个精光才放心,站起身子来要走,突地又想起什么,可看了眼正看书的儿子,还是算了,就准备出门。
郭嘉义笑道“娘,可是有话要说?不如现在说了,免得憋在肚子里”
郭赵氏也笑了“其实是乔家的事,听说乔娘子曾得过狂症,前两日复发了!”声音压得低低的,好像乔王氏就在身后站着一样。
郭嘉义一愣“这不可能吧”
“可不是,当日我们俩被绑,也没见她有什么病症,偏偏郑家公子被刺了,卢将军怀疑,便去相询,结果出事了”郭赵氏一摊手,好像真相突然露出来,见光了。
郭嘉义看看手头上的字,想了想“母亲,与情与理你都得去乔家一趟,不为了乔娘子的事,也为了他家细郎帮着我打听主审官的喜好,冲着这点,我们也要感激的”
郭赵氏听了,轻轻拍了下腿“可不是这个理嘛,我现在就去弄些点心,小娘子们都爱吃”
说完便起身稳稳地出去了。
郭嘉义曾听攸同讲过家姊小时曾大病一场,被送进庵里,吃尽了苦头。
他脑子里想着喜奴那瘦弱的手腕,正握着乔大的脚,用力的揉按着,钏镯不时落下来,喜奴不得不又把它往上撸的情景。
郭嘉义自己曾想过,如果一家遇到这种情况,自己该怎么办?
他想不出来,就觉得唯有自己中了举,才能凭着身份去找人,自己现在都不知能不能压得住下人。
喜奴不光安排的井井有条,且担当起那份本不属于她的责任。
他看到喜奴的所作所为,便觉得如果自己有这样的女子相伴一生,不光母亲会轻松许多,自己也能够放心的去外面。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发狂症?定是那姓卢的无礼!
他所见的那些武将,跋扈自恣,为所欲为。军晌稍有延迟,便会大闹,的确应该有所管制了!
这天,乔广儒兴冲冲地回来“终于定了,终于定了,冯贵,去买壶好酒”
喜奴也跟着呵呵地笑。
乔广儒轻轻拍拍她的脑袋“傻笑什么!”
喜奴忙闭了嘴。
攸同大笑,那笑声让人觉得他还是个小小少年。
乔王氏忙帮他脱了外袍“定在哪里?”
乔广儒道“上次不是说京里没位了吗?今天严御史却来找,说是他那里缺名书记,说我字写的好,问我要不要去,这还要问吗?那可是个风水宝地,我毫不含乎地应了!”
说完,端起桌上的水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
喜奴张了嘴巴,这,这……是姓严的发现了自己?不对,如果知道自己曾见过那伙贼人,定和郑世全一样了。
难道是因为卢耀堂找自己这事漏了出去?她可以肯定的是乔家人没那多嘴!
如果怀疑自己,以自己的年纪定会与父亲说的,多半是去试探父亲了!
定是这样!父亲是不知情的,也不知道自己没说这事,做得对不对!
可是,那姓严的却是不好相与,如果走了他的路子,将来便成了一伙了!
喜奴脑子乱了。她不知道朝廷上的事,她不知道谁是对的,谁是错的。
但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总得有人做马前卒,总得有人为之拿命去换。
如若拿了命得了功到罢了,许能福荫子孙,就怕什么也没得到,反倒断了根。
前世自家不是么,难道这世又要重现?
防得了郭嘉义,防得了卢耀堂,却防不了抄家灭门的命么?
乔王氏推她“喜奴,高兴的昏头了?你爹问你,还要不要买庄子了?”
喜奴勉强地笑道“要,要,我先去数银子去,回头再与你们商量”
说完也不等父母答话,转身就跑了。只听到后面爹娘的笑声,越发觉得脚步踉跄。
杨桃杨梅跟着冯妈妈去街上买东西去了。
喜奴搬出钱来,却怎么也数不清,只觉得那铜钱个个都像狞笑着的嘴,个个都想把自己吞下去,害她碰都不敢碰。
脑子里只是嗡嗡作响: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忙爬到炕桌上,哆哆嗦嗦拉开,把砗渠子抟到手里,又慢慢呼气,吸气,呼气,吸气。
集中所有的精力念着: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盘而灭度之。
心渐渐静了下来,她得找个人一起想办法啊?
找谁?攸同太小。
兄长?算了!
杨桃?喜奴有些犹豫,上辈子背叛了自己,是因为自己做的不对?还是她看透了时局?还是被人收买了?还是……
喜奴有些气馁,重活了一遍,也没有想清这件事。
实际上她没有想明白的事多的去了。不知道如何发生,不知道如何结束,却偏偏在无知中没了性命。
如果是一刀给个痛快也算!偏偏还把自己折磨的生不如死。
暂时别和她说吧,自己再想想吧。
喜奴又考虑了考虑卢耀堂,上辈子和姓严的势不两立,如果和他说了,他会怎么想?会怎么做?
喜奴猛地呸了自己,肯定是把自己全家抓了去威胁御史。这可是活生生的证据。
说不定把自己往上面一交,他在边上得意的咿咿呀呀的唱小曲。
左思右虑,算了,此事既然今天想不出来,也不必使劲纠缠,如果被爹娘看得不对劲来,又没发生这样的事,徒惹担心。
况且严家即便想利用自家,怎么得也要做番铺垫吧,那就是细水长流的。
既然是细水,一时半会成不了在灾。自己慢慢想着,总会在出事之前想到对策的。
想通了,也就平静了,正要抱着钱匣子出去找爹娘,外面一阵动静,原来郭家得了信,郭夫人上门前来道贺。
郭夫人实际是一进乔家门得知的,她本来只是随便窜门子,感谢下乔家细郎。
要知道你埋头苦读不闻窗外事,十有八九不会中,当然太过奸滑了,或者太过注重外面了,也是不成。
比如乔家细郎探听得有可能是严御史主考,便闻得他爱颜体,这就是本事。当然有可能错误,可多学一点又没坏处。这是自己儿郎说的。
上得乔家门,正热闹着。一打听,原来是已注了阙,没得几日便要走马上任了。
郭夫人大笑“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是头份送贺礼的,沾喜气啊”
乔王氏挽了她就进了厢房,她现在只想尽快找人诉说,哪怕此时来得是平日极为看不顺眼的人,现在也成了朵花。
两位妇人不时唧咕着,家里家外,儿长女短,就说到了喜奴发狂这事上了。
郭夫人道“外面人皆传乔娘子打了卢大将军,那可是人送外号战神的啊,这怎么可能?”她张了小圆眼,一脸的不信。
乔王氏最不想提此事,心里就有些不高兴,可她又好奇外面的人是怎么说自家女儿的“哪里有那玄乎,就是小孩发牛脾气”
郭夫人眯了眯眼“我家大郎就说,定是那姓卢的态度刁蛮,不然以乔娘子性子,顶多不答,哪会如此生气,还说,许多军爷都是属螃蟹的,要我过来安慰你,别听外面人乱传”
乔王氏顿时觉得郭家郎君格外懂理“可不是吗,一进来就气势汹汹地问,上元日可否见过放火之人,你说要是见了,那帮人会让我家喜奴跑掉吗?还不当场就被杀了?”
“真得亏乔娘子让家人去找了,不然我家大郎正值科考之际,万一,万一,可让我怎么活啊!实在是沾了乔娘子的福”
乔王氏也不由一阵唏嘘“也不知将来会不会找个可心人家,嫁得好,才是真的好啊!”说完这句,脑子里就出现了郭嘉义的身影。
据细郎说,这郭郎君极富有才华,且为人谦逊,待人和气。
万一如若中乙科,可不也是一官家人儿了,若考得甲科,那就更不得了。
又想起自己嫂嫂说的京城现在一大奇景,就是去年一发榜,竟然有许多人家去抢,凡是榜上有名者,都有份。是不是自己也要先下手为强?
郭夫人安慰道“乔娘子品貌出众,且为人娴静,只有她挑人的份,你就放心好了!”
乔王氏叹气“我倒是希望能找个能见过面的,又可以容忍喜奴毛病的人,被卢将军搞这一出,现在可这人哪里去找啊”
乔王氏试探。
郭夫人一想,看来对自家儿郎有意,想想乔家,家境也不算差,且乔广儒还是个四品官,有了封田,有了俸禄,且疼爱女儿,定然不会亏待喜奴,
“明年乔娘子便及笈了吧,可以订亲了”郭夫人有点结巴“我家大郎倒是一直对乔娘子赞不绝口”说这话时,眼睛直直地盯着乔王氏。
乔王氏不禁笑了。
郭夫人马上从手下褪下一个玉镯“此物乃我婆母所留”
乔王氏接了过来“水头不错,看来也是个老物了”
两位妇人就这么把这事草草定了。
晚上,乔王氏喜滋滋地与乔广儒做汇报。乔广儒不禁点头“此事甚好,且不说郭朗君学富五车,待细郎也如兄弟,郭夫人也知喜奴根底,又救过她一命,两人以后相处定会和睦”
乔王氏又问“这事何时说破?”
乔广儒道“你急什么,且看那郭家如何说了,再者此事不用与喜奴提,不然两人见了徒增烦恼”他还想让女儿快快乐乐在里呆个两三年。
从庵里接到家,和自己在一起的时间竟是如此的少。一想到自己疼爱的女儿就要成为别人家的。自己的前程与女儿一比,就觉得也没有那么快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