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度》三韶

10、致一切未及的（3） 大白是不一

　　“那么赵匀，你为何连日于李乡绅府旁徘徊？不要慌，一一道来即可，本官自会禀公处理。”许寻拍了一下惊堂木，望着堂下跪着的两人中的单薄少年，轻轻说道。
　　“我，我，小民只是路过，见府中景色殊异，一时看的痴了，是以……”那少年紧张的额角都渗出了汗滴，低着头，支支吾吾地说道。
　　“许大人，您切莫听这厮狡辩！老朽看的真真的，这小子鬼鬼祟祟地走来走去，绝对是心怀不轨。请大人千万要为老朽做主啊！”李乡绅皱着一张菊皮老脸，作出一副倒霉透顶的衰样，唠嗑起来，“老朽不过是小有积蓄，谁知这一个个，都如狼似虎地惦记着。人心不古，人心不古啊……”
　　许寻头疼不已，下意识地瞟了一眼立在一边的白泉——他这次倒不再是一副懒洋洋的表情了，眯着眼睛似乎看得饶有趣味。莫非……许寻额角一跳，觉得头疼之余又仿佛有些兴奋。
　　“既然如此……”
　　“阿匀，阿匀！”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却是一个荆钗布裙的老妇人奋力拨开人群挤了过来，却被两边的衙役挡住了。
　　许寻朝那两个衙役点了点头，让那老妇人冲了进来。
　　“阿匀，心肝肉儿啊……”那老妇人一进来便抱住了那少年，呜呜唉唉地先抹起眼泪来。
　　“奶奶……”那少年也终于号了起来。祖孙两哭成一团。
　　“啪！”许寻一拍惊堂木，喝道，“肃静！来者何人？”
　　那老妇人慌慌忙忙地跪好了，“民妇赵田氏，听说县太爷抓了我们阿匀，便急急跑了过来。老爷，阿匀他一向来老实听话，连蚂蚁都不敢踩，绝不会做坏事的啊！求老爷明鉴，我们赵家就这一根独苗苗了啊……”
　　“老人家，不要激动，本官自不会冤枉了你的孙子。本官先问问你，你可知你孙子近日时常在李乡绅府旁徘徊？”
　　“这……阿匀这几天确实时常出门，，但是去了何处民妇就不清楚了。不过老爷，民妇保证，阿匀绝不会做坏事的，民妇亲眼看大的孩子最是忠厚老实了——不信您去乡里打听打听。”
　　“老人家稍安勿躁。”许寻安抚了老妇人几句，扭头看向李乡绅，“府上可有失窃？”
　　“这个倒还没有。”李乡绅乜了祖孙两一眼，立即补充道，“不过若不是老朽发现的早，那可就难说了。”
　　“赵匀，你可有别的想说的？”
　　“我……小民……”他颓废地垂下了脑袋。
　　许寻颔首，“既然如此，暂且将赵匀收监，待本官查明案情，再做判决。退堂——”

　　待下了府，回到家中，许寻屏退侍从，迫不及待地向白泉询问，“不知白兄有何高见——可又是些精怪作祟？”
　　泉摇头，正待说什么，一个人急冲冲地跑了进来。
　　“大白！”来人朝泉露出了一个明亮的笑容。
　　泉浑身一震，脸上的表情几乎要破碎，半响方才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冷冷问道，“杜宁？你穿成这个样子做甚？”
　　杜宁悄悄瞥了一眼许寻。许寻立即善解人意地说了句“突然想起来有点事情”，手脚麻利地退了出去——顺手还替他们关上了房门。
　　杜宁于是别扭地扯了扯裙角，含羞带怯地瞟了泉一眼，“大白你喜欢吗？”
　　泉一张俊脸都黑了，“谁让你这么做的？”
　　对面身着一袭粉嫩襦裙面如桃花的“少女”含情脉脉地凝睇，“我看许寻就很喜欢王檀啊。”
　　泉深深地看了他一会儿。杜宁一时只觉得自己心跳如雷，整个人都仿佛要烧起来了，怎么办怎么办？他这是成功了吗？
　　却听泉轻轻叹了一口气，“杜宁，你究竟明不明白？”
　　“明、明、明白什么？”杜宁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怪怪的，仿佛很高兴，又有点小紧、小害怕。
　　“杜宁，你喜欢子和么？”
　　杜宁一愣，总觉得对话的走向似乎歪掉了。他眨眨眼睛，稍稍冷静一点，随即傻乎乎地回答，“喜欢。”
　　“那你喜欢我么？”
　　“喜欢啊。”杜宁欢快地答道。
　　“那我问你，如果让你在我和子和里做一个选择，你选谁？”
　　“选择？”杜宁一脸迷惘，“选……一个？”
　　“对，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我……”杜宁眼中的迷雾更重了，“为什么要选呢？”
　　泉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绕过他推开门出去了。
　　“大白！”杜宁连忙跟着跑出去，一把抓住他的一只手。
　　泉皱起眉。杜宁憋红了脸，无措地望着他，但手下的力气却是实打实的，一副死也不放手的模样。
　　“大白，大白……”杜宁忽然抽泣了一声，鼻子一红，两颗豆大的晶莹泪珠从眼眶里滑落，在面颊上拖出一条弯弯曲曲的水痕。
　　泉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他的手不动声色地颤了颤，但他终究还是硬生生地克制住了自己去拥抱杜宁的冲动。
　　“哭什么？不许哭。”泉冷冷地说道。
　　杜宁咬着牙，低着头努力地压制自己的哭泣。他一手依旧紧紧拽着泉的衣袖，一手去抹眼泪。孰料这眼泪怎么也擦不完，杜宁一下又一下地用袖口重重地去擦那恼人的泪水，渐渐的，整张脸都没了知觉。
　　“够了！”泉轻喝一声。杜宁颤了颤，转瞬却被拥入了一个久违了的怀抱。
　　“你这个傻子……”
　　杜宁立即放声大哭，声音和眼泪都像是破了堤坝的潮水，一时汹涌无比。他知道自己是个傻子。别人不喜欢他，他其实都是明白的，有时候甚至连他自己都嫌弃自己太傻——总是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让大白开心 ，明明自己都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地对大白好了 ，但还是不够。这都怪他傻得厉害！——可是，可是，即便自己那么不好，他还是想要死皮赖脸地呆在大白身边啊！大白是不一样的，他知道的，和谁都不一样，是绝对不可以没有的。所以他要再努力，再更加努力一点。可是还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好……
　　“大白你，你、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没有，别瞎想。”
　　“我知道我是个傻、傻子，呜呜呜，都怨我糊涂……”
　　“没有，你很好的。”
　　“那、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没有，我很喜欢你。”
　　“我、我就知道……啊？！”杜宁惊了一下，猛的从泉的怀里抬起头来，然后傻乎乎地顶着一张被擦出了血丝的脸呆呆望着泉。
　　泉叹了一口气，轻轻亲了亲他的额头，“也罢也罢……”
　　杜宁半响方才反应过来，喜不自禁地紧紧抱住了泉，“真的吗，嗝，大白也喜欢我？”
　　“嗯，真的。”
　　杜宁只觉得鼻子一酸，顿时眼泪又哗啦啦地流了出来。
　　泉无奈地取出帕子替他拭泪，“又哭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就是，就是很想哭，明明我以前不喜欢哭的……呜呜呜，看到大白就像哭……”
　　不远处，子和苦笑着望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