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花间一梦

3、Lie.3谎言一：娱乐圈·摇滚巨星（3） 简直就是小

　　“不对，你这里的音准有问题。”
　　“力度不够，哪有你这么唱摇滚的？”
　　凌晚阳深深觉得，几个月前，主动拜托顾亦然教自己摇滚乐的那一刻，她的脑袋一定是被驴踢了。
　　“凌晚阳，这种时候你在看什么？”
　　她托腮凝望着对面脸上写满烦躁的黑发青年，懒洋洋道，“在看你呀。”
　　耳根又红了。
　　“你就不能认真点吗！”顾亦然眉宇间的烦躁瞬间化为羞恼。
　　“顾亦然，你为什么喜欢摇滚乐？”晚阳神色一正，打断了他的话。
　　顾亦然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拿过咖啡壶，为她倒满了咖啡，才淡淡反问，“你又为什么喜欢抒情乐？”
　　凌晚阳端起咖啡杯浅浅抿了一口，顿了顿，回答道，“因为它是我创造的世界。”
　　闻言，顾亦然轻哼一声，唇角却微微勾起，带着他特有的傲然，“这不是很清楚吗。”见她几口就喝完了一杯咖啡，又打算倒一杯，他抢先一步拿走咖啡壶。
　　晚阳扬了扬眉，“你做什么？”
　　“你是歌手，少喝咖啡，对嗓子不好。”顾亦然瞥了她一眼，语带警告道，“最近不是要录制新专辑么？”
　　“你明明是想自己全都喝掉！”凌晚阳一手撑着茶几，一手伸过去欲抢咖啡壶，她站起来，上身微倾，如绸缎般的长发从肩头滑下，“《谎言》都刚刚爬上榜单，新专辑还早呢，急什么！”
　　顾亦然完全没想到她会真的来抢，下意识将拿着咖啡壶的那只手往后挪了挪，“你在干什么？快点坐好。”
　　“你给我咖啡我就坐好。”她扯起了惯有的恶劣笑容，依仗着夺去咖啡壶的姿势缓缓凑近他的脸。黑发青年以怔然的神情稍稍抬眸，清透的双眼中晕染出深深浅浅的紫色，那色泽着实太过美丽，引得她不自觉地进一步靠近他。
　　带着淡淡椰香味的长发被风吹起，恰好划过面前他那俊逸的脸庞，她弯下腰，凑近他耳边，如同细语呢喃一般道，“——抓到你了。”
　　说着，凌晚阳飞快地伸手一抢，成功从对方手中夺过了咖啡壶，还很是得意地扬起弧度曼妙的下巴，宛如凯旋而归的女王。
　　顾亦然瞪了她一眼，双眸中流露出类似于懊恼的神色，“凌晚阳，你就不能注意点吗？”
　　“注意什么？”凌晚阳漫不经心地给自己倒满咖啡，又给他也倒了一杯，思维很是跳跃，“啊，对了，你刚刚说这一句应该怎么唱来着？”
　　顾亦然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烦躁，再次给她解释了一遍。
　　凌晚阳连连点头，在他以为她终于领会了的时候，她一脸恍然大悟道，“我就说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下个月我打算办一场个人演唱会，你有时间来捧个场么？”
　　“下个月就要开演唱会了，现在才通知我？”顾亦然只觉得自己突然好想拍死她。
　　“这不是一时没想起来嘛。”晚阳冲他眨了眨眼，明艳的脸庞上写满了无辜，浅色眸底的恶劣笑意却出卖了她。
　　顾亦然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淡淡道，“啧，那时候我应该没有什么通告。”
　　这就是答应的意思了。
　　“那么，静候大驾。”少女明媚如阳光的笑容落在黑发青年的眼中，镌刻成难忘的画面。
　　黑发青年不自觉扬起唇角，轻哼一声，“哼，等着吧。”

　　凌晚阳全然没想到会在演唱会彩排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被叫出去。
　　经纪人安雅神色古怪地冲她晃了晃她的手机，凌晚阳视力很好，隔得颇远就清楚地看见了屏幕上闪动的“顾亦然”三个字。
　　“安雅姐，你别误会。”凌晚阳接过了手机，对安雅讪笑了一下，连忙接通了电话，“喂？”
　　电话那头并不是她所熟悉的声音，“喂，是凌小姐吗？我是顾亦然的经纪人萧谦。”
　　晚阳微微蹙眉，讶然道，“萧哥？”
　　“嗯，是这样的，我们顾少爷他……”
　　晚阳的脸色越听越沉，片刻之后，她轻叹了口气，打断了对方的话，“我大致了解了。萧哥，如果可以的话，能把顾少爷他家地址告诉我么？”说起“顾少爷”三个字竟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一旁的安雅错愕地瞟了她一眼，只见她很快结束了通话，转身就收拾起东西，像是马上就要走的样子，“晚阳，你……”
　　“今天的彩排先到这里，剩下的麻烦安雅姐你善后了。”凌晚阳甩下一句话就头也不回地拎起包走了出去。
　　徒留安雅在原地发愣，“奇怪了，她什么时候跟顾亦然这么熟了？”
　　同样想不通的还有萧谦。
　　这位一手捧红顾歌神的王牌经纪人在看到凌晚阳本人的那一刻，露出了见鬼的表情，“我的天，真的是你。”
　　“不是我，还能有谁？”凌晚阳一边抬手跟他打了个招呼，一边打量着顾亦然的家。
　　顾亦然住得太过偏僻，即便是知道地址，她仍是找了半天才找到这里。不过僻静也有僻静的好处，如他那般粉丝无数的摇滚巨星，大概只有这种“山间别墅”能让他暂时地享受一下安静的生活了吧。
　　屋内装饰是非常符合他性格的极简主义，被楼梯隔开的客厅里放着一架纯黑的三角钢琴，一眼看上去便知它已经有些年岁了。乐谱与专辑被整齐地摆放在茶几上，沙发整洁得让凌晚阳都怀疑顾亦然是不是有洁癖。
　　“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原来他最近通话记录的对象真的都是你。”萧谦感触良多，这位一身颓废气息的三十岁大叔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盯着她，好似想从她身上盯出个洞来。
　　“你翻他通话记录？”凌晚阳凉凉地瞥了他一眼。
　　萧谦自知说错话，假装没听见，轻咳一声，“顾少爷在三楼最里面的房间，刚刚吃了药，睡下了。”
　　“量过体温了？”凌晚阳懒得深究，顺着萧谦的话题问道。
　　“嗯，有些低烧，大体没事。”萧谦脸色一正，若有所思地望着她，“我家顾二少虽然平时就是个工作狂，但从没见过他这样非要将两个月的通告压缩到一个月里完成。”
　　晚阳目光一闪，并没有与他讨论这个，反而是扬起了恶意满满的笑容，“据我所知，顾亦然是独子吧，为什么叫他顾二少？因为他二吗？”
　　“咳咳……”萧谦对顾亦然的吐槽被人一语道破。
　　他觉得，都说顾亦然是个刺头，但跟眼前这位凌晚阳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天使啊。
　　“萧哥，有事的话你先走吧，我来照顾他就好。”晚阳此话一出，倒是让萧谦注意到了她手里提着的数袋新鲜食材。粗略望去，少女细心地买了许多富含维生素的果蔬，还巧妙地避开了某人不爱吃的香菜。
　　萧谦愕然，“你不是要彩排演唱会吗？”
　　“噢，那个早就差不多了。”她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将食材送入厨房间，随口答道。
　　她是说得轻描淡写，萧谦却知道事实绝非如此。这是凌晚阳出道至今的第一次演唱会，不论是对她还是对乐坛都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在见过太多艺人的萧谦眼中，暂且不论凌晚阳的情感生活和性格作风，她在抒情乐方面的造诣注定了她会成为乐坛上一颗璀璨夺目的星辰，而她那堪称顺畅的星途也的确证明了这一点。
　　自从老一代歌神歌后们淡出之后，直到顾亦然出道之前，乐坛曾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真空期。顾亦然的横空出世在一定程度上填补了这段空白，但这位“偏科”的顾少爷毫不掩饰他对摇滚乐的偏爱以及在抒情乐方面的欠缺。于是他登上了摇滚乐的王座，而抒情乐的后位依旧虚席以待。正在这个时候，凌晚阳出道了。
　　在短短一年半的时间之内摘下了后冠，就算是见多了“一夜成名”的萧谦也不得不为之惊讶。要知道，最佳歌手奖是乐坛除了金曲奖之外含金量最高的奖项了，当初顾亦然也是花了整整两年时间才获此殊荣的。
　　这位新一代的抒情天后的第一次演唱会怎能不惹人瞩目？想必彩排内容不会轻松到哪里去，更不会是她口中的一句“那个早就差不多了”。虽然不知道她和自家顾少爷是什么关系，但她主动揽下照顾他的活，萧谦自然不会拆她的台。
　　“二楼是他的音乐室，三楼的其他房间都是客房，你自便。”言简意赅地说明了之后，萧谦启程返回经济公司。和安雅不同，他手底下有三四个艺人，不可能整天围着顾亦然一个人转。
　　晚阳看了看时间，决定先上楼看看顾亦然的情况。她依照萧谦所说来到三楼最里面的房间之外，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退热贴，轻轻打开房门。
　　房内由于拉下来的窗帘而稍显昏暗，她所熟悉的修长身影躺在靠窗的大床上，蜷缩成一个团。他似乎很冷，在睡梦中都无意识地裹紧了被子，本就白皙的脸庞泛起异样的红晕，黑发凌乱地贴着他的额头，为他添上了几分羸弱的美。
　　真没见过谁生了病还能漂亮成这样的。
　　凌晚阳抿了抿唇，反手关上房门，慢慢走近他床边。
　　从萧谦那里听说他昏倒在录音室的时候，她简直不能更惊诧了。在她的印象中，顾亦然是一个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该做什么的人。虽然他可能未必能把自己照顾得非常好，但也不应该会出现这种过度劳累的状况。
　　晚阳俯身为他贴上退热贴，又替他掖了掖被子，细细凝视着沉睡中的顾亦然。
　　她原来是想不通的，直到听到萧谦的那句“非要将两个月的通告压缩到一个月里完成”，她再不明白就是真蠢了。——一个月后是她的演唱会，他作为唯一受邀请的嘉宾，是需要参与一部分彩排的。
　　顾亦然啊……
　　凌晚阳徐徐垂下眼帘，纤长浓密的睫毛挡住了她眼底浮动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