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你不用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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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来接我了，这么点路走也走回家了。”程暄扣好衬衫纽扣，转身去提放在床上的行李包，却被华刚一把夺过来，紧紧地抱着倒像是怕被打劫似的。
“你现在是病号，出了院也是病号。”华刚拍拍他肩膀，并肩走出医院。“我受老爹之托，妹妹之嘱，前来接你大驾回家，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程暄无可奈何地笑笑。
走到电梯口，华刚突然一怔，忙将手里的行李袋交给程暄，匆忙说：“我去洗手间。”说完头也不回地撒腿就跑。程暄也是茫然，回头看见方雅韵正朝着里过来，不禁笑了。
方雅韵也是看见了华刚，一跺脚朝身边的人说：“你别等我了，我还有事。”说完就撒腿追上去，两个人倒不像是在百米跑道，医院走廊里回响着清亮的脚步声。洁净的大理石反射着明朗的日光，照得人有些晃眼。
程暄伸手去按电梯，却碰上另一双冰凉的手指。
雷乔恩尴尬地笑了笑，抽回手任由程暄按下了。
“今天出院么？”她看看程暄手里的行李包。
程暄只是笑笑，却也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电梯迟迟不来，不知道在犹豫什么。
“他们两个，是怎么了？”雷乔恩找到了话题，终于可以打破这沉默。
“我猜得不错的话，那位方小姐应该就是华刚以前喜欢的那个女孩子。”程暄终于笑了，回头看看空荡荡的走廊，说：“听说她后来去了国外念书，所以就分开了。你们……是同学么？”
“她是向羽的妹妹。”雷乔恩说。
程暄应了一声，又沉默了。电梯终于来到，两人走进空荡荡的电梯，又是沉默。
“怎么向羽也在这里么？”
“他爸爸在这里住院。”雷乔恩始终交握着两手。片刻沉默后，终于转到了正题，雷乔恩先说：“对不起。”
程暄看看她，也不说话。
“你住院我也没有来看你，真是很抱歉。”
“小敏已经说了，我还得谢谢你。你那么忙，不是每个员工住院都要来看。”他渐渐地抬头看着楼层牌一点点跳动。“而且，我也不是公司的员工了。”
雷乔恩抿了抿嘴，正要说什么，电梯门叮一声开了。三四个护工冒冒失失地冲进来，撞上程暄肩膀，将他身体重重地装在冰冷的电梯壁上。程暄不说话，却用手揪住了胸口的衣服，微微低着头走出了电梯。
“没事么？”雷乔恩快一步上去扶住他，却感到他手臂都在颤抖。
他们在院子的长廊上坐下来，雷乔恩拿出纸巾给他，柔声地问：“你怎么了？是因为什么住院呢？是心脏不舒服么？”
“不是。只是一点皮外伤，伤口还没长好而已。”程暄擦了擦额头的汗，面色渐渐缓和。
这时候，他看见那闪闪发光的钻石戒指，只觉得那光有些刺眼，不得不转过脸去。
“有件事情，我想问你。”雷乔恩看着程暄，问：“你是不是以前就认识我？”
程暄一愣，只觉得刚刚被撞疼的伤口又裂开了，微一皱眉，伸手按住了心口，说：“怎么突然这么问？”
“只是一种感觉。”雷乔恩看看手上的戒指，说：“我也知道已经到了今天，也就不该这么执著于过去了，可我没办法放弃。虽然说他们都告诉我，是因为我一直生活在国外所以在国内没什么朋友。加上我又真的一点也记不起来了，除了向羽之外，我一个朋友也没有。这种感觉……”乔恩脸上流露出一种痛苦的表情，到这里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朋友都是积累的。其实我除了华刚，也没有别的朋友。”
“应该还有一个吧。”似乎是在试探，雷乔恩故意放慢了语速，观察程暄脸上的表情变化，说：“你还认识一个叫方晓雨的女孩子，是么？”
程暄按着心口的手一紧，自己按痛了伤口，急忙咬着牙不再作声。
“你有本事就躲在里面一辈子不要出来见我！”
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站在挂着小黑人的洗手间门口大呼小叫，引来过往的护士频频瞩目。方雅韵狠狠叫了一阵子，里面接二连三地走出来几个人，也有人探头看看，打消了进去的念头。
方雅韵拉住一个人问了句话，突然一推门就走了进去。
“华刚！”方雅韵似乎是真恼了，华刚正站在洗手台前点一根烟，方雅韵却一巴掌拍落那根烟，反手抓住华刚领口就喊：“你已经跟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你以为你躲在男厕所我就不敢进来找你了么，就是你躲进十八层地狱，我也把你揪出来。”
华刚高举着双手，连连道：“是，是，我知道。”
“那你干吗还躲着我！”方雅韵狠狠地松开手，瞪着他说：“你以为这几年我好过么。当时我爸已经有这种病了，大哥又不听话，如果我再违逆他的意思，要他怎么办！再说，我在国外也给你打过电话，也给你发过mail，你干吗不理不睬。我一毕业就回来找你，歉也跟你道了，好话也说了。你还是看见我就躲，我一个女孩子，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你还要我怎么办！”
华刚怔怔地听着，突然轻轻地叹一口。
要不是喜欢，就不会避着不见，要是不想念，就不会不敢接电话，要是不伤心，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提心吊胆，只怕是那颗心被再伤一次。
方雅韵狠狠推他一把，直把他逼到墙角。“你是不是喜欢别的女人了？你说。”
“我哪儿敢啊！”华刚握着方雅韵的手，忽然笑了。“再说，除了你还有那个傻瓜能看上我。”
“真的？”方雅韵的口气缓和下来，手腕被华刚握着，渐渐松了劲。
“假的你还不把我先阉后杀了！”他学着当年方雅韵的口气，方雅韵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
“那你干吗还老是躲着我。”
“谁让你是向羽的妹妹。”华刚绕开方雅韵走到洗手台前，又取出烟盒点燃一根烟。
“向羽的妹妹怎么了？”
“怪不得你能看上我了。”华刚笑笑，说：“果然脑子里缺根筋……”说完一侧头，闪过方雅韵那一巴掌，笑了笑，又吸了一口烟便信手掐灭，淡然道：“都这么多年了，我早就忘得差不多了。不过，我们那点事还是算了吧。”
他将熄灭的烟头丢进废纸篓，转身推门走出洗手间。
方雅韵一愣，待到回过神追出来，却正撞上走进来的男医生，那男医生吓一跳，连连退了两步回头看上面的牌子。
“华刚，你站住！”方雅韵追到电梯口，可是电梯已经下去了，一旁小护士正找方医生，却被她一句“呆会儿再说”给挡了回去。
“怎么想起来问她？”半天，程暄才按奈了波澜起伏的心境，静静地反问这一句。
“我只是听华刚提起方晓雨这个名字，我觉得耳熟，所以想问问你。”她发觉程暄无心要回答，又追问：“她是你什么人呢？”
“你怎么在这儿？”华刚不知道什么时候冲过来，先是把程暄往身后一藏，跟着就问雷乔恩：“我上次跟你说你不明白么！”
雷乔恩站起来，却也看到方雅韵正追过来。
不等雷乔恩走过来，方雅韵却已经追过来一把拉住华刚喊道：“华刚你什么意思，你敢走你看我以后还见不见你。”
华刚没了心情，甩开她手拉一把程暄说：“我们走。”真是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方雅韵愣在那里，雷乔恩忽然笑了，说：“怎么了？”
“他，他怎么就走了呢。”方雅韵说得反而没有底气。
雷乔恩笑，颇有深意地点点头，说：“原来是这样，难怪那天跟那个什么丁少爷吃饭的时候你心不在焉的。”
“哼。”方雅韵狠狠咬了一下嘴唇。
“我好像知道，有个人离开了车队就去了酒店大堂做招待。”
“啊？”
雷乔恩不顾方雅韵惊讶的眼神，匆匆看了看表说：“我还有事要办，晚上我就不过来了。”
雷乔恩刚走进四季酒店，就有两个黑衣服的男人迎面上来，客气地朝她点头道：“雷小姐，太太在餐厅里用餐，请进吧。”
雷乔恩人的他们，于是也点点头就跟他们一路走到餐厅，不禁一愣。
偌大一个餐厅灯火通明的，却只有一位客人。向淑贤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子上，静静地吃东西，举止端庄有点酷似日本艺妓般做作了。三四个服务生站得远远的，看见雷乔恩进来都同时转过脸来，门口还有两个人把守，倒像是保镖的架势。
向淑贤一抬头看见了雷乔恩，朝她笑着招手。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领路的人替雷乔恩拉了椅子，才转身离开。
“没关系，你肯来我已经很高兴了。”向淑贤用餐巾轻轻擦拭嘴角，招手叫来服务生，又问雷乔恩：“你喝点什么？”
“清水就好。”
向淑贤点头，那服务生才离开。
乔恩还是很不自在地打量餐厅。想想自己雷颂德也算是个阔气的富商了，也不曾这样包下餐厅用餐，这样的手笔未免有些太招摇了。
向淑贤似乎看出她的心思，笑笑说：“我先生不喜欢我在外面抛头露面，这些都是他安排的。”
“他一定很疼你。”雷乔恩微微一笑。
“好不容易从别人手里抢来的东西，总是特别珍惜的。”向淑贤的笑很有深意，雷乔恩一时间没有看懂。她却很快转了个话题，问：“小羽这几年怎么样？我听雅韵说，这些年一直都是你在他身边照顾他。”
雷乔恩笑笑，说：“其实说他照顾我还差不多。”
“那个孩子也会照顾人了么？”向淑贤笑起来很美，美得有点过分。片刻她收起笑容叹了口气，转变之快，让雷乔恩心里一惊。
“他终于还是把这戒指给你了。”她凝望雷乔恩手上的戒指，细细品味了良久，才说：“这还是当年他爸爸向我求婚时买的。”
雷乔恩惊讶地看看手上的戒指，难怪款式这样老旧，但是，方祖业当年就算是没有钱，好歹也是个小老板，不会出手这样小气，钻石还不到一克拉。
向淑贤说：“方祖业其实不是向羽的亲生父亲，雅韵才是方祖业的亲生女儿。”
雷乔恩又是一愣，向淑娴已经握住了她的手。
“雷小姐，你既然要做我的儿媳妇，这些事还是要让你知道。我也不在乎你觉得我怎样的女人，只要你日后能代我好好的小羽，我就心满意足了。”
这一番话说得很恳切，雷乔恩也反手握住她的手，柔声说：“伯母叫我乔恩就好了。”
向淑贤很满意地笑了，轻轻拍了拍雷乔恩的手，服务生才送来清水。
“我的第一任丈夫就是向羽的父亲。”她静静地说着，阳光穿过玻璃照在她脸上，将她的皮肤镀上一层金光。向淑贤微微眯缝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思绪似乎已经回到二十几年前。
“向羽的父亲是个非常出色的赛车手，我们结婚的时候他才二十四岁。为了给我买这枚戒指，他几乎用尽了所有的财产。当时我的娘家家境还不错，但是因为爱他，我决定和他私奔。那时候，我才十九岁。”她微微笑着说，雷乔恩的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后来他死于一场车祸，那时候向羽才两岁。我一个人带着孩子四处打工，我的一位老板看上了我，他虽然大我许多岁，可是他对我和小羽都很好。我也没办法，我承认我是个吃不起苦的人……”向淑贤叹了口气，静静地说：“他就是我的第二个丈夫方祖业。嫁给他不久，我就生下了雅韵。雅韵和小羽虽然不是同父，但是他们的感情很好，从小小羽就特别的疼爱这个妹妹。可是，我知道他很恨我。”
她看着雷乔恩手上的戒指，眼角有点光芒。
“他把这枚戒指偷偷的藏起来，再也不让我看到。为了恨我，他十四岁就去跟人赛车，他明知道我会担心，却总是要做各种危险的事情。甚至方祖业，也没有办法阻止他。而我，后来又遇到了我的第三个男人，就是我现在的丈夫。”
向淑贤静静地沉默了一会儿，才又说：“其实我当时真的打算一心一意地跟着方祖业了，虽然他既不英俊也不很富有，可是他对我和孩子们很好。但是耀德他……”向淑贤终于忍不住用纸巾擦了擦鼻子，才又说：“他为了追我，使出了各种手段。我当初真是不得不离开祖业，不然连孩子们都……”
雷乔恩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禁又回过头去看那几个立在门口的黑衣男人。
“戒指是他亲手为你戴上的么？”
雷乔恩默默点头，转动了一下戒指。难怪，向羽一直把这枚戒指放在枕头底下了。
“看见你，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姑娘。”向淑贤已经恢复了常态。“这一次如果不是祖业病危，他也不会让我来看孩子们。这么多年了，我有多想念他们只有我自己知道。”
“伯母。”雷乔恩握住向淑贤的手，轻轻一紧，点头说：“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向羽和雅韵，只要是我力所能及，您都可以吩咐。”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是不幸，此刻却终于体会到“永远有比你更不幸的人”。看向淑贤这样雍容华贵，风韵犹存，谁又能想到这样一个女人背后竟然有这许多的故事。当真应了那句“红颜薄命”的说法。
向淑贤没有说话，轻轻抽回雷乔恩握着的手，那个黑衣男人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低声说：“太太，宗先生已经到了。就在大堂，请您准备一下。”
向淑贤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待那人走远了，才朝雷乔恩苦笑了一下说：“你看我，永远都只是他的陪衬品，他现在要走了，我就连好好吃完这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雷乔恩默默点头，向淑贤拉她的手静静地说：“雷小姐，你答应了我，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小羽，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他这个孩子。”
雷乔恩只觉得被向淑贤握着的手越来越紧，渐渐有些疼痛。
刚刚走到大堂，就有一个人跌跌撞撞地摔了过来，雷乔恩急忙松开向淑贤的手。那人则正撞在雷乔恩身上，两人前后跌倒，雷乔恩一下子看清那人的脸，不禁喊道：“华刚，你怎么在这儿？”
华刚蹭地跳起来，端正了一下制服，就朝对面的人喊道：“臭小子，我想扁你很久了，好啊，既然来了，就别躲了。”说着上去就同那人扭打作一团。向淑贤被一旁两个男人扶住，这时候却惊慌的喊道：“别打了，小羽，别打了。”
雷乔恩还没来得及站稳，那两个人已经扭做一团的滚到地上去了。
仔细一看，华刚的对手还真是向羽。也来不及弄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有两个男人上去拉开了华刚，向羽站起来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脸上已经挂了重彩。
雷乔恩急忙拉住他，扳过他的脸就问：“怎么伤得这么重？”
向羽转过脸去看坐在休息去沙发上的男人，那男人微微笑着，从沙发上走到了向淑贤身边。向羽正要冲过去，却被一个男人拦住，雷乔恩也不松手地抓着他。
宗耀德抖了抖衣裳，看着满脸惊慌的向淑贤柔声道：“没想到你儿子会来看我，我还真是一点准备也没有。”他笑着擦了擦脸颊，一块微微的青紫这时候才看得清楚。
雷乔恩从没有见过一个如此英俊精干的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即便是自己的父亲在他的面前只怕也要相形见绌。
“没事吧？”向淑贤满脸担忧地看着他，又转过脸去看向羽。很显然向羽丝毫没有占到便宜。雷乔恩一边拉着他，一边朝向淑贤点头。
“这位……不是雷先生的千金么？”宗耀德先看见雷乔恩，忽然微微一笑。
雷乔恩实在不记得他，但听见他这么说，于是也道：“宗先生，久违了。今天的事情真是不好意思。向羽是有点太冲动了，不过他只是担心我，宗先生不要放在心上。”
宗耀德心领神会地笑了笑，挥手退下一旁的几个保镖，看热闹的人也都退了一大步。
“既然雷小姐这么说，那么今天的事就算了。”他故意摸了一下脸上的伤，伸手搂住向淑贤转身朝大厅门口走去。
几个人还架着华刚不放，雷乔恩忙朝他们点头说：“不好意思，这位是我朋友，麻烦各位给个面子。”她也算见过场面，处变不惊，那几个男人也明白宗先生的意思，也不再为难。
华刚愤愤地甩开那两个人的手，狠狠从地上捡起帽子。
“向羽……”雷乔恩匆忙追出去的时候，也只能看到向羽上了一辆出租车。
她不禁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身再看华刚，他虽然挂彩，但伤得不重。“真是不好意思，又要害你失去工作了，要不要我去跟大堂经理说一声，他们跟我还有点交情……”
“不用了。”华刚甩了甩帽子，一旁大堂经理似乎已经看到了这景象，正朝雷乔恩点头。
“反正我也不想干了。”华刚把帽子丢在一旁的沙发上，一边脱下制服甩在地上。“雷小姐，谢谢你的好意。但是请你不要忘记上次我跟你说的话，离程暄远一点，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他挥了挥拳头。“女人也照打。”
雷乔恩扁扁嘴，正要说什么，却见一个人飞快地过旋转门，一把拉住华刚就问：“你怎么样？我哥呢？他打你的么？”
“我没事，你哥走了。”华刚推开方雅韵。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