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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正宫之威 江淑被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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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她言,墨离悠悠舒了口气儿,抬眸瞅她,“綦毓王府的家事,江姑娘还是不要多管的好。”
“哟,”江淑那秀眉一挑,兀自寻了位儿落座,“怎么说,我也是王爷的人吧,王妃这么说,倒是有些见外了。”
“妻妾有别,莫非是江姑娘觊觎本王妃这正室之位?”墨离微微偏首,凤眸亦仍紧盯着那女子。
闻言,江淑那假意笑靥再也维持不住,含了胭脂的红唇抿了抿,“怎敢呢。”
当是时,芙鸢捧了茶,敛袂垂眸步向江淑之座。那江淑自是眼尖,一眼便认出了奉茶的正是芙鸢。遂当即抬高下颌,音亦尖锐,“就凭你还来给我上茶?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言罢径自将她手中茶盏掷地而碎。
墨离朝身子直打颤的芙鸢使个眼色,芙鸢知意急忙提裙奔回了正位旁。她瞧眼身后梨花带雨的芙鸢,轻叹一声,将旁锦帕递与其。
一阵静默。
墨离执起案上茶盏,抬眸睇眄江淑,瓷音倏起打破沉默,“本王妃记得,江姑娘昔者似乎是王府的婢子,跟着王去了战营而后才为妾。”至此,江淑已是冷汗涔涔,对自己方才所言后悔至极。那音见状,冷笑一声,续,“这自婢至妾之间,江姑娘费了不少心思罢。”当江淑以为噩梦到头正准备离去的时候,那于她如同鬼魅般的声音再度响起,“你这等下贱婢子也能攀上王这根高枝,我芙鸢上盏茶你倒还不乐意了,嗯?”
“下贱婢子”四字一出,江淑如遭雷击般猛地站起,丝丝悔意尽泯,杏眸眈眈相向,音色较之方才更为尖锐,“墨离,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或许是真被墨离激怒了,她竟口不择言,一语直指昭义王墨氏一族。
芙鸢一惊,连哭亦忘记了。
墨离闻言,攥帕掩唇竟笑出了声儿,起身缓缓步至江淑身旁。
一步一步,好似踏于莲上。每当足尖触地,都宛若有莲盛放。然而在江淑看来,那优雅的步子,却像第十八重地狱中的幽魂般令她胆寒。冷汗涔涔已透过薄衣,湿了鬓发贴于颊上。
她终至她身旁,微俯身子,朱唇靠近人儿耳畔,“本王妃来告诉你,墨离是谁。”她直起身子,凤目直盯人盈泪杏眸,“綦毓王正妻綦毓王妃;当今掌大权的昭义王正妻之长女,昭义王府嫡长女;圣上亲封的绯言郡主;蛮夷王世子好友——”眉目一冷,“这些,可够了?”
墨离之音悉数落下,字字铿锵,面色淡薄。
不知哪来的勇气,抑或是恐极,江淑起音即刺耳,“饶是如此,小贱人你也没有资格配得上王爷!”
墨离顿了顿,颦蹙峨眉,“逐出府去。”
细看之下,夏日炎炎,将江淑那衣裳湿透的,却是她的冷汗。惊恐抬头,却只能看见墨离疏离的脸庞,饶是想辩解亦不知从何说起。
她终是被逐出去了。
归室之后,墨离坐在梳妆台前,稍稍撑着前额,蹙眉似忧。
将江淑逐出去了,到底是气头之举。虽又是立了威,可慕翎毓那边断不会好说……
思及此,倏生一阵懊恼,怎就未忍得这一时?
殊不知,逐出江淑这一消息传出后,世人皆对这墨离又是一大惊讶。如今,她便做得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之势,暗处对綦毓王府蠢蠢欲动的势力,也倒有些平静了。
怕什么来什么。
一阵微风扑面,随之而来的则是慕翎毓那独有的阳刚之气。恐怕得身经百战,才能练就这般稳重的步伐,想必在那嗜血的战场之上,这气质还更得为稳重之稳重。
那靴踏木板之声极快地湮没了,墨离窥着铜镜看到他微俯的身子和正倒茶的动作,不由得松了口气儿。复又接着方才的思绪,却不知该从何思起,索性发起了呆。
“离儿?”他端着一杯茶步至她身前唤了一声,见她微略有了些反应,便将手中盏放妆奁之上,“在想什么?那么出神。”
“我……”半晌糯糯吐出一字,没了下文。
“怎么?”
“没怎么……”
“说不说?”
“说……”她抬首看了他一眼,清眸中隐有必死般的决心,“我把江淑赶出去了……”
……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凤座之下,那佳人正是墨氏槿之,乃当朝昭义王嫡妹,年岁近乎三十风韵却不减,帝君的赏赐偏爱更是让六宫嫔妃皆红了眼。
“起来罢。”夏锦阖起茶盖,笑了笑,“赐座。”
端坐一旁的太子容韵闻声抬首,瞥见同墨槿之一同跪下的女子,微微恍了神。
那是一张与墨离八分相似的容颜,除却眉间那抹不同于墨离的天真,饶是容韵亦会将她看错。
那丝丝缕缕断不属于墨离的闺阁女子的天真,让容韵回了神,恍惚不过一瞬,便收回了目光,重新投入了掌中书卷。
“臣女墨氏简婳,见过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平身,赐座。”
“谢娘娘。”
方落座,墨槿之便取出一枚玉镯递予墨简婳,她知意接过,复起身跪于凤座之下,双手捧着那被红色丝绸裹住的玉镯,扬了一抹俏丽笑意,“这是家父远在西域的朋友带与家父的西域玉镯,传闻其有养颜清神之效,简婳觉着此乃佳品,便想奉与娘娘,还望娘娘莫要嫌弃才是。”
一语将她夏锦尚未脱口的拒绝之言悉数退回腹中,当真好心思。
命芙玉将那玉镯取来,于掌间端详了许,方示意芙玉收下,“有劳墨二千金了。”
一声“二千金”,将那两位尚沉浸在暗喜中的墨氏女拉回现实。
墨槿之携墨简婳这一访,众人皆是心知肚明。何时不来,偏挑个太子在皇后宫中的日子,借着拜访皇后的名义,实则让容韵一见墨简婳,受了她们那一礼,便是默认允了这事。而夏锦那一声二千金,却让她们晓得——再如何好的礼,也不能改变她是庶女这一事实,昭义王墨家最为受宠的嫡长女墨离已嫁与綦毓王慕翎毓,而余下的皆为侧妃所生的庶女,何德何能可配得上当朝太子。
静默半晌,墨槿之扯了抹僵硬笑容,“臣妾宫中尚有琐碎事儿,先行告退。”
墨简婳见状,急忙起身欲与她一同退下,未想在暗处被墨槿之猛地一拽,重新落座。迷茫抬首,却见墨槿之正朝夏锦说着方才那话的下半句,“便让简婳在这儿陪着娘娘与太子说会话儿。”
言罢,略垂首幽幽瞅了她一眼,敛裾离去。
步出凤鸾宫,墨槿之才叹了口气儿,心中正牵着凤鸾宫中此刻情状,倏然听见墨简婳远远一声“姑母”,回首看去,那人儿正提裙奔来,见她至身旁,微微蹙眉,“在宫中大喊大叫,丝毫不顾名家闺秀的样子,像什么?”
墨简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见状,墨槿之又叹了口气,“怎么,皇后赶你出来的?”
“没有。”墨简婳更不好意思地尴尬一笑,“太子他——”
“怎么?”
“他看了简婳一眼,就、就离开主殿了……”
墨槿之一阵无言。
“看来太子这是行不通了。”墨槿之望了望湛蓝天空,“那现在,你准备怎么办?”
“简婳想去离姐姐那里。”
墨槿之皱眉,“阿菀那里?那可是綦毓王府啊……”
……
室中静默良久,墨离一直低垂着首未敢看他,而慕翎毓却只是看着手中茶盏内漂浮的茶叶,微微有些心不在焉。
“什么?”慕翎毓突然回过神,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把江淑赶出去了啊。”墨离愣了愣。
“赶就赶吧。”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过几天陪我去军营。”
“为什么?”墨离更是一愣。
“江淑之前是军营那边代替堇华的军师,如今她被赶走,就只有你来代替了。”他揉了揉太阳穴,面色尚有幸灾乐祸之意,“反正王妃自小熟读圣贤书,小小一战,不足为惧。”
闻言,墨离第一反应便是想命人将江淑找回来。
然而她还是生生压下了这一举动。
猛地做了一个深呼吸,嗔他一眼,敛裾离去。
方步入后院竹林,落座后斟杯清茶,忽闻一阵步履声接近,她蹙了蹙眉,应声望去,目及来人,一愣,“阿菡?”
墨简婳碎步至她身旁坐下,扬了个明媚笑靥,“阿菀姐姐。”
“你怎么来了——”
话未说完,便闻得一男子声音,“离儿!”硬生生盖过了墨离的声音。
用头发想都能猜到来者何人,思及来人,墨离冷哼一声,撇首不去看人来方向。
正是这一撇头,让墨离恰好没看到墨简婳微微绯红的脸颊。
“阿菡见过綦毓王。”她起身,端端正正施了一礼。
“嗯。”慕翎毓淡淡出声应下,眼里却尽是那撇过头去生闷气的俏人儿,“离儿——”
这次换作了墨离出声打断慕翎毓,她回首,看也没看他一眼,径自拉着自家妹妹坐下,朝她言:“还没告诉阿菀姐姐你怎么来了呢。”
“唔。”墨简婳微垂眼帘,又偷偷看了茫然的慕翎毓一眼,方抬眸,凑近墨离耳畔,轻声言:“朝中有点……小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