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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生死淡念 蛮夷挟持墨 ...

  •   夜半,人迹渺。
      忽火光冲天,硝烟弥漫,各处皆是哭喊之音。
      一梦未醒,强扰难免心烦意乱,起身颦眉转眸看窗外火光四起惨声一片,遂起身披一薄衾便往外走。
      方出房门,眸已被血色玷染。
      眸光所及之处,分不清是孰人骨血,只属血肉之腥。
      饶是宫中成长听闻已惯残杀凌迟,如今亦是面尽不适,眸华瞥过,抬足即欲回房。
      睡意早被泠泠血水冲刷,回房不过是平静些心罢。
      忽眸华冰冷,旋身反掌击去,一抹黑影应声坠至角落暗处。
      “躲在暗处算何本事,出来见本王妃!”
      一字一顿,青丝下掩清眸。
      屹立夜中,身影清冷。
      月色撒下,披一层幽泠光华,霎时暗处寒光闪过,一柄打磨得泛光的匕首,稳稳架在似白玉的颈脖之上。
      “别动。”身后之人音色沙哑,掌中匕首更贴近些,墨离即觉刀锋冰冷彻骨。
      “跟我走,咳咳。”言罢,只觉一阵温热浓稠液体溅于寝衣肩处。
      这男人,受了伤。
      而且还不轻。
      本是可伤了他直接逃了,奈他本领通天亦寻不及她。
      可生无所恋,死反是解脱。
      生与死,一念之间。
      朱唇却漾一抹明媚笑容,轻启唇,言:“好,我跟你走。”
      那人似是愣了半晌,遂回神刀锋更贴近。
      猛闭眸只随身旁之人愈快步伐至不明处。
      身后,血色漫地。
      ……
      洛城战营。
      掌执玉酒盏递唇边微抿,醇香之味溢出。
      “恭贺綦毓王!”
      周身的庆声不绝于耳,他只对杯淡笑仰首饮尽。
      “王爷好酒量!”
      宴毕,众将士纷纷散去回营。百杯而下,思绪亦是清晰不紊。
      步至后院,望夜中一轮明月婵娟,心绪流转。
      世人皆说伴君如伴虎,帝王本无情,孰言岂非如此。
      明知自己性情杀戮无忌[QAQ是么],亦将韶华似水的绯言郡主送至身旁……
      抑许为了剥夺他掌中兵力及探视。
      当真可笑!
      一代枭雄,心内便该是家国天下江山社稷,怎可只留恋闺房红尘。
      掌中所握兵力,早及推翻当今帝王之力登基立位,差的不过是个契机罢了,不过,若是弑帝,麻烦约摸亦不会少罢。
      那弑帝之名却还无妨,若是杀了当朝太子之父,太子定不会放过自己……
      “王爷!王爷!!”
      正值静谧思绪翩飞之时,一声仓促却透着淡淡不支的声音摄入。
      慕翎毓很快敛去眸间思索之色,旋身视人,看清人后亦不禁微微一顿。
      来者便是远在晋城的綦毓王府总管,余隽。不过此刻他并无往日总管风范,裹身长袍已残破不堪隐透血迹,发丝零零落落散落在耳边,猛踉跄跪在慕翎毓身前。
      “怎了,这般慌张。”俊颜此刻虽平风静浪,心内已有微微不安。
      “王、王爷,蛮夷之人摸进了王府,烧杀掠夺,王妃、王妃也……”话音未续,连颤,不敢抬头视人。
      “王妃?”闻言,慕翎毓亦不再淡然,眸华净冷瞥去,周身渐凝肃杀之气。
      这蛮夷是好大的胆子,敢在綦毓王之妻上动作,怕是早有预谋罢。
      “备军,启程晋城!”
      ……
      墨离随那蛮夷人走后即被绑了条黑布蒙于眸前,听音约摸到了一客栈之内安顿,听周众嘈杂之声便知是一家名气不小的客栈,如此看来,蛮夷人亦不似传闻中那般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最危险之地便是最安全之地,能计算至此,也是蛮夷人中佼佼者罢。
      “掌柜的,开三间房!”一粗狂之音自耳畔而起。
      “客官请稍等……”那掌柜从账本中抬首,手指亦停留在金算盘之上,看清来人后狐疑言:“这姑娘,为何蒙着眼睛?”
      不必言说,便知是掌柜见着了依然被那人似拥在怀真刀抵脖的墨离了。
      于暗处微勾唇角,竟有些恶意的期待他的答复。
      “哦?”那人音转懒惰,手指竟轻轻挑上墨离脸颊,似有极伤之感,言:“我们是远自帝都而来的散游商人,她是我的妻子,因为一次事故被树枝划破了眼边的皮肤,”一顿,轻叹息,似有后悔感慨无限,续言:“她天性爱美,不愿让世人见着她毁去了容貌的样子,且怪我未能护好她……”
      说得和真事似的!
      掌柜亦看到墨离未掩去的肌肤,凝脂玉肌骨纤形,楚楚玲珑清嫣然。被树枝划破了脸么?真是可惜了这幅好皮囊,委屈了这个小姑娘。
      叹息一声,掌柜未再管其他,毕竟是人家伤心之事,亦不好续说,便向旁一名店小二装扮的人言:“快,快带这几位客官上楼包厢。”
      遂转眸笑对众人言:“各位客官,随这小二楼上请。”
      那人轻颔首,“有劳掌柜。”
      言罢直接搂了墨离踏上木质台阶。
      ……
      安顿下之后,她也只是安静的坐在床沿,青丝落下添了许萧条却更添凌乱之美,原寝衣贴身勾勒身姿曼妙,薄衾披身尤显玲珑,端坐于此优雅恬淡,饶是被黑布蒙眼亦不减风华半分。
      忽闻一阵脚步音起,紧接后黑布被扯去,明烛映目竟微微不适应,仍是闭眸。
      “綦毓王妃可知在下何人?”那人坐于墨离面对椅上,看其饶有兴趣。
      终适应光亮,启眸华冷艳瞥人,淡漠轻笑,言:“莫不是蛮夷王世子了。”
      “对否?”朱唇微挑,“南宫寥。”
      南宫寥闻言,以腕支首,眸中情愫渐深,言:“世人皆言綦毓王妃闲散无德,如今看来并非如此呢。二年余未闻窗外事,却凭一眼即看出在下姓名身份。”
      墨离眸转看窗外之月,言:“世子威名甚远,本王妃饶是不想知也难。”忽转视其眸毫不退避,语字铿锵,“带本王妃来此目的为何?”
      “王妃还不知晓么?”南宫寥原本深邃俊逸的脸庞已玷染莫名的恨意,一字一句言:“绑了你,要挟他。”
      “呵呵……”墨离却忽地笑了,那般嘲讽至极,“天真,你难道不知道么?他与我本无关,他战功赫赫,容貌脱俗,亦可坐拥佳丽三千,怎么会为小小一女子与蛮夷王世子大动干戈!”
      忽敛眸抿唇,言:“他也无理攻你蛮夷。”
      南宫寥却唇际扬笑,细细看她,不错过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
      六月初一。
      月黑风高,万籁俱寂。
      一行黑衣之人,行走于山岗间,被簇拥中间的一名白衣女子韶容淡雅,唇际噙笑。
      黑中更称得女子白衣脱俗。
      忽地众人停下,与之前快行相比显得异常诡异。
      女子柳眉轻颦,自然挽上身旁男子之臂,瓷音轻灵,“真约于此?”
      南宫寥抬眸看天边云星徘徊,人挽手却不推拒,仅寥一语:“对。”
      清眸淡瞥,自身后人手中取来蒙目黑巾,朝身后伊人清浅一笑,言:“多谢姐姐。”
      那人亦允之一笑。
      由此即知,二月来与蛮夷众人一起生活,才知其绝非传闻中笨拙粗鲁,头脑简单,反之女子极为细腻敏感,亦不乏才女艺女其中,男子则有勇有谋,绝不会擅自行事。相处甚久,颇知性情,倒与人成友。
      南宫寥终将眸华转回,言:“不用蒙了罢。”
      墨离却抬手更紧了紧脑后之结,漠言:“你可是想让他看出了,你本意不愿以本王妃要挟?”
      不知何时,她已换以綦毓王妃自居。
      却错过他眸中一瞬暗淡。
      “那,”他垂下眸,“作罢。”
      话音方落,只闻远处一阵蹄音渐近,众人皆抬眸望去。
      森冷盔甲映着火光冲天,血色军旗来势汹涌,领头之人更是冰冷肃杀。
      那领头之人掌中长戟高举,引领众将士缓缓停下。
      “綦毓王可算来了,在下还以为王爷抛弃王妃了呢。”言语间他掌已携匕首触上玉颈。
      冰冷残杀之感再度泛上,轻生凄凉亦是相同喏。
      绝望闭眸,月白轻纱掠风而起。
      双方对恃,势力薄弱的一方反之拥有巨大的筹码。
      挑一抹势在必得融了千分万分恨意,言:“慕翎毓啊慕翎毓,五年了,五年了啊!当初弑母之仇不共戴天,我是可一刻未忘!如今,我便要你的王妃替你血债血偿!”南宫寥的眸子已被血色玷染,原本俊俏的脸庞也融了几分癫相,“江山美人,仅选其一!”
      言罢,墨离即觉身后杀气浓郁,心知人已无血性,怕今日是在劫难逃……
      自古帝王要江山不要美人,纵她国色倾城幽韵撩人,亦不过一介女子,怎与江山社稷比拟。
      苦受冷落责备,怜遇寡义薄情。
      罢了,天数已定,世间百色皆看尽,更无留恋。
      朱唇划上一抹嗤笑,仿佛嘲笑世人幼稚贪婪。
      一抹冷嗤,恰时入了慕翎毓之眸。那般绚丽,那般凄美。黑巾蒙目更衬肌肤水嫩白皙,尽管看不见眸却亦知晓,此女子必是绝美。
      “江山,本王要。”磁音冰冷得不泛一丝情感,甚至比平日更为冷然,怕是从未有人如此挑衅罢,阖唇复启,“美人,亦要!”
      狂妄的语气,出自慕翎毓之口却无人反驳。
      良久。
      “天下岂有此等好事。”
      朱唇轻启,清灵平静,却令断崖双方之人皆为之一顿。
      慕翎毓不禁将深邃眸华再度转向她,南宫寥疯狂的神色也略有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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