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云青霞》羽逸風痕

2、第 2 章

　　第五章 药庐遇故
　　时值盛夏，骄阳似火，一池白莲却开得正艳。一个少年，一身月白长衫，一架焦尾古琴，一阙《出水莲》，琴音渺渺，让人在这炎热的夏日身心为之一爽，少年一曲奏罢望着那一池摇曳在风中的白莲，幽幽轻叹。阳光铺洒在那张俊秀的脸上，熠熠生辉，正是景零枫。
　　两年的江湖浪迹，让这少年成熟了不少，他一路上赠医施药，“逍遥医仙”的名号也格外响亮。然而舒夜离去的阴霾始终萦绕在少年心头，挥之不去。“舒爷爷让我放下仇恨，但是……我真的放不下啊。”少年又将双手放在弦上，想再抚一曲，平平心境。“砰――”弦断，一颗红珊瑚般的血珠顺着琴弦缓缓滑落。少年吮着手指，看着那丝断弦又发起呆来。
　　忽然院外传来叩门之声，景零枫从发呆中回过神来，缓缓来到前院，轻轻推开柴门。一锦衣少年正立于门外，五官清秀，面色却略显苍白。锦衣少年躬身一揖：“在下烟岛佟霄，家祖身体抱恙，闻得逍遥医仙结庐于此，特来拜访。烦请小哥引见于医仙。”
　　呵，把我当成抓药小童了，景零枫心中苦笑。佟霄呵，佟老爷子的孙子啊，难道佟老爷子病了？也未多想，景零枫回了一礼：“在下景零枫。”
　　佟霄一愣,旋即道：“原来阁下是医仙之子，在下倒是眼拙了。”
　　原来景零枫游于各处，赠医施药，人们大多只知他姓景，而全明知之者甚少。而江湖传言更是虚多实少，穿在佟霄耳中竟只道逍遥医仙是个上了年级的医者，因而景零枫出现愣是没有想到他就是逍遥医仙。
　　景零枫已是哭笑不得自己竟成了自己的儿子。“‘逍遥医仙’不过是江湖朋友对在下的抬爱罢了。”
　　佟霄一惊，仔细打量起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来。
　　“霄儿，怎么？还没敲开医仙的大门？”不远处一个声音打断了这尴尬的气氛。
　　景零枫定睛一看，却是秦渊，难怪声音如此熟悉。“原来是亲前辈啊，许久不见。”
　　秦渊大步而来：“哈，原来是景小兄。”
　　景零枫微笑道：“还是别叫我小兄了，要不佟姑娘又该跟你急了。”
　　秦渊哈哈一笑，随即看着景零枫：“嘿嘿，零枫，那丫头倒是挺惦记你的。”
　　景零枫面上一红。
　　“哦，原来你就是妹妹口中的零枫哥哥啊，难怪景零枫这名字听着那么熟悉。”佟霄也插了一句。
　　景零枫脸上一惊红的要滴出血来了：“就别拿我开心了，两位先请进屋吧。”

　　茶从壶嘴中一泻而出，顿时茶香满屋。
　　“哈哈，零枫，没想到你就是逍遥医仙那。呵呵，端的逍遥啊。”
　　“您就别笑我了，对了，听佟兄说佟老爷子身体违和？”
　　“是啊，也不知怎的，老岛主忽地就一病不起了。”秦渊说着眉头不自觉的就皱成了一堆。
　　“哦？现撇开佟老爷子不谈，我看佟兄倒是身患顽疾。”
　　秦佟二人俱是一惊，要知佟霄之疾知之者并不多，虽是顽疾，但非症发之时也与常人无异，而景零枫竟只是瞧了几眼便知晓。让二人如何不惊。
　　“在下自幼寒毒侵体，本就无药可医。”佟霄轻轻摇了摇头。
　　“那道未必，请允许在下为佟兄探脉。”
　　佟霄挽起衣袖，手臂莹白如玉，脉络清晰可见，更似女子之手。
　　“嗯，恐怕佟兄中的是寒冰针之毒，以佟兄家世，此毒并非难解，但为何会毒入骨髓？”景零枫皱了皱眉。
　　“此毒为家母怀胎时所中.”
　　“这就难怪了。”景零枫眉头紧锁。
　　“零枫，你看此毒可是有治？”一旁的秦渊有些着急。
　　“毒入骨髓的确令人头疼，但也并非无法可解。”景零枫眉头却依旧没有展开。
　　“零枫，你有话直说，再难之事，如若佟家倾力而为，未必不能办到。”秦渊也看到了少年的表情。
　　“此事并非尽力即可，要的是……是运气。”
　　“那……究竟要如何去做？”
　　“要以丹阳草为引，辅以其它草药，再以银针渡穴，或可洗髓祛毒，然这但这丹阳草是可遇不可求的。”
　　“丹阳草么，岛中倒有此物。”
　　“哦？”
　　“当年‘鬼医’胡雪银曾为霄儿诊治，也提及丹阳草。然而当老岛主费尽心思寻来丹阳草时，胡大夫却被刺杀于药庐，后来的医师却均说丹阳草阳火过旺，怕引火焚身不敢入药，丹阳草也就留于岛中。”
　　景零枫笑道：“无妨，在下自有办法使用这丹阳草，呵，佟兄之疾便包在在下身上了。”
　　一旁佟秦二人均是面露喜色。
　　“那么，还请佟兄描述一下令祖的病状。”
　　“嗯，家祖身体一向健康，然而大约是月前，睡眠时间越来越长，而这个月竟是子时入睡，申时才起床……”
　　“啊！时辰到！”景零枫惊呼到。
　　“什么是时辰到？”佟霄看着一旁脸色惨白的秦渊问道。
　　“时辰到是杀手组织七月十五的独门奇毒，至于症状如何我不知道，据传无药可解。”秦渊这句话似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时辰到，中毒者脉象正常，只较衰弱，自中毒之日起，起始每日睡四个时辰，而后每十日递增一个时辰，直至睡足十二个时辰就此一睡不醒，若说老爷子已睡至申时，也就是说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啊？”这回轮到佟霄变色了。
　　“事不宜迟，在下这就收拾收拾随两位前往烟岛。”

　　第六章烟岛初行
　　长空浩瀚，几片浮云自由的随风飘泊，水天一色，船头破开海水，白色的浪花向两边翻涌着。甲板上两抹人影，一修长一魁伟，尽是负手而立望着那隐在海雾之中若以若现的陆地。
　　“秦叔，你说爷爷的病真能治得吗？”
　　“唉，这世上恐怕没人敢说自己有把握解这时辰到吧，就算有胆一试的也寥寥无几啊。”
　　这二人正是佟霄和秦渊，数日的奔波，烟岛已近在眼前，二人心情也是愈发紧张，而景零枫自上船时起便开始晕船，现在正脸色苍白的仰在床上。这些天的海上旅程对他来说简直是种折磨。说来也怪，景零枫自幼便生活于洞庭之溿，却几乎不通水性，甚至连渔船也未曾坐过。
　　“砰砰砰――”敲门声让景零枫不情愿地从床上下来，粗略整了整衣冠，便去开门。
　　“景公子，少爷和秦飞卫请您上甲板一叙。”一个水手打扮的小童恭敬地道。
　　“甲……甲板？”景零枫想着那船头泛起的浪花，头上又是一阵晕眩，脸色又白了几分。“甲板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
　　“哈哈，没想到咱们逍遥医仙也有这么恐惧的时候啊。”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边，正是佟霄，那水手也躬身退下。
　　“我说佟大少爷，你就别拿我这穷医生开心了，这次航海是真把我的脸给丢光了。”
　　这几日旅行佟霄一直伴在景零枫身边，两个少年成天天南海北地聊着，景零枫也为佟霄开了几味抑制寒毒的方子。二人也渐渐熟络起来。
　　“呵呵，对了，再有盏茶时间便到烟岛了。”
　　“啊，终于可以踩在地上了。”
　　“零枫……”
　　“嗯？”看着佟霄有些严肃的表情，景零枫也正色起来。
　　“对于爷爷的病……你有几成把握？”
　　“……”景零枫将目光移开，“小佟，对不起，到现在为止，我一成把握也无。”
　　佟霄身子一颤：“没什么好对不起的，你不是还未见到爷爷么，我对你有信心。”说着便起身向外走去。
　　“小佟，我会尽力的。”
　　佟霄的身子又是一颤：“谢谢。”便在无停顿，走了出去。

　　烟岛，烟波府。
　　虽是盛夏，但一入府，景零枫便感到阵阵清凉。满园青翠，恰到好处地点缀些许鲜花。曲水流觞，贯穿整个府院。穿廊雕栏，尽显匠心玲珑。屋顶琉璃反耀着阳光，灼灼闪亮，却并未增添分毫炎夏的气息。
　　佟秦二人领着景零枫走入正厅，这正厅比之前院少了分华丽，却多了分高贵。主座八仙椅上坐着位鹤发老妪，手中拄着根龙头拐杖。佟秦二人同时上前行礼：“见过祖奶奶（老太君）”景零枫随即明白这老妪必是东岛之主佟辙的生母水如月了，便也上前见礼。
　　“你便是景医仙？”水如月有若实质的目光不断打量着景零枫。
　　“在下景零枫。”迎向那两道目光，景零枫没有丝毫退缩。
　　面对眼前这少年的不卑不亢，水如月心中亦是一惊。
　　“祖奶奶。”声音犹如黄鹂出谷，清脆动听。景零枫不禁回身一看。一个翡衣少女雀跃而入。从面容依稀可可辨正是佟霜，几年时间，她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少女看着景零枫愣了一下：“你是……啊！你是零枫哥哥！”
　　景零枫微笑的点了点头：“你好啊，小霜。”
　　佟霜惊呼一声，拉着景零枫的手跳了起来。
　　“好丫头，有了你零枫哥哥，连祖奶奶都不管了。”水如月笑骂道，没有了初见的威严，多的只是慈祥。佟霜大窘，顿时面红过耳，连景零枫都有些不自在，好似自己和佟霜真有什么似的。
　　“别说您了，祖奶奶，就是我这当哥的也没见他过来招呼呢。零枫，我还真嫉妒你呢。”一旁的佟霄也跟着起哄。佟霜也红的快滴出血来了。
　　就在这时，佟霄感到一只手轻轻拍在自己肩上，耳旁传来一阵似笑非笑的声音：“小佟啊，看来我要在你的方子里加上几味，好清清你这一肚子坏水。”
　　佟霄迎上景零枫那微笑的脸庞：“你不是认真的吧。”
　　“你说呢？”景零枫依旧微笑。
　　“啊，那个，小弟可是身中寒毒禁不起你这么折腾啊。”
　　看着佟霄那一脸委屈的样子，笑声充溢着整个前厅，连水入月也矜持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佟霜没了刚才的尴尬，便向水如月道：“祖奶奶，厨房说晚膳已经备好了。”
　　“嗯。景医仙……”
　　“老太君不必客气，医仙二字在下当不起。”
　　“那好，零枫，你便与我们一同用膳吧。”
　　“那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便多谢老太君了。”

　　第七章烟岛之主
　　顿饭之中，除了佟霜绕着景零枫问这问那外，众人也无太多言语。
　　饭罢，景零枫算了算时间，抬头对水如月道：“已近酉时，佟老爷子差不多该醒了吧。”
　　“嗯，时间差不多了。”水如月看向景零枫，目光有些闪烁，有些紧张。
　　景零枫只道她担心佟辙的病情，也为作多想：“那，劳烦老太君带路。”
　　水如月也未多说什么，起身向后园走去。

　　“吱――”水如月推开房门，整个房间没了前厅的华丽，但却干净简洁，并透着一股习武之人的肃杀之气。
　　“辙儿，醒了吗？”水如月轻声问道。
　　“嗯，娘，孩儿刚醒。”一个苍老而疲倦的声音从床帘后响起，“娘，今天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娘为你请来一位大夫。”
　　景零枫上前见礼，而后抬起头看着床上老者的双眼，眼神中透着几许疲惫，景零枫不觉皱了皱眉：“请允许在下为老爷子诊脉。”
　　景零枫刚要去把脉，看着众人那紧张中带着期望的目光，心中一声轻叹，随即道：“在下希望单独为老爷子诊脉，这么多人是在会使在下分心。”
　　水如月一惊，看了看景零枫，又看了看佟辙：“既然零枫这么说，那就拜托了。”于是带着众人离开。
　　景零枫将二指轻轻搭在佟辙腕脉之上，眉头皱得更甚。
　　“大夫，老夫是否无救了。”苍老的声音再次想起。
　　景零枫深深吸了口气：“佟老爷子，这有救与否，纯看老爷子想病与否。”
　　“老夫不明白大夫所谓何解？”佟辙暗暗心惊，但面上没有丝毫流露。
　　“佟老爷子，咱们明人不打暗语，老太君已将众人带走，相信在下与老爷子的对话不会有第三个人听到。”
　　佟辙脸色终变，一双黯淡的眸子忽地亮了起来，声音也不在似方才的苍老、疲倦，变得深沉、浑厚：“你是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这破绽便是‘时辰到’。”景零枫顿了一下：“您选择装作中了‘时辰到’之毒，一定程度上来说是十分聪明的选择。”
　　“一定程度？”
　　“是的，只道时辰到的人多，了解时辰到症状的人就很少了，而完全明白其症状的就更是少之又少了，这样他人根本无从判断您是否中毒，也就无从怀疑了。但偏偏不巧，在下却是那少之又少的人之一。”
　　“哦？的确不巧得很，那你又是如何发现的？”
　　“首先，当在下看到您时便产生了怀疑。所谓医者望闻问切，这一望之下便瞧出些问题。”
　　“有什么不对？”
　　景零枫微微一笑：“中了时辰到之人神色与常人无异，而老爷子眼中却透着一丝倦意，这并非习武之人该有的吧。不过相信任谁睡了这么久也不会舒服。”
　　“难道你就是凭此点猜测而已？”佟辙皱了皱本就被风霜刻满痕迹的眉头。
　　“当然不只如此，您的眼神只是让在下怀疑而已，当在下为您切脉时才肯定了想法。”
　　佟辙灼灼的目光紧盯着少年，少年似乎浑然未觉，接着到：“中时辰到后，脉象与常人无异，只是微弱一些而已，这点您做的很好。点您忽略了一点，中时辰到后会有一丝阴气流于心脉。”
　　“这点老夫也做到了。”
　　“不，我说了，那丝阴气是‘流’于心脉，是流动的流，而非留存的留。”
　　“呵。”佟辙苦笑一声‘“百密一疏啊，那你有是如何看出我母亲知晓此事？”
　　“先是老太君的神情让在下有些疑惑，而关键便是那丝阴气，贵府之中恐怕只有老太君才有能力注入那么纯净而又无伤身子的阴气吧。”
　　“你很聪明。”佟辙冷哼一声，“但是自作聪明的人通常没什么好下场。”
　　真气流转，本就有些肃杀的房间更显骇人，景零枫在压力中有些喘不过气来，而佟辙眼中已燃气了杀意。

　　第八章 七月十五
　　“‘烟影迷蒙，流云万端。’老爷子的武功为世人称道，可论谋与心计，嘿嘿，在下不敢恭维。”气息的压迫使景零枫十分难受，但他并未停顿，“相信这次诈病之事，也非是老爷子之策吧？”
　　佟辙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眼中的杀意更加浓郁，捏紧的拳头忽地展开，一掌便拍向景零枫，愤怒之下佟辙这掌已凝聚了五成功力。“烟影迷蒙，流云万端，风光月霁，烟消云散”前两句指的是烟云掌法的变幻之妙，而后两句则说的是其威力之强。即使是成名高手也不敢小觑这五成掌力，而景零枫如此少年，受此一掌后果可想而知。景零枫心头急颤，死亡，似乎无限地接近于他。
　　“住手。”窗外一声怒喝，紧接着一点黑影破窗而入，直奔佟辙而去，，佟辙掌风一转，直拍在那道黑影之上，原来黑影仅是一块青石。“啪――”青石瞬间变成了碎块。
　　“辙儿，这么大个人了，凭地还如此浮躁。”一白发老妪推门而入，正是水如月。
　　原来水如月带众人离开之后，并不放心此间之事，又悄悄潜回，藏于窗外，听着景零枫丝丝入扣的分析也不禁暗暗心惊。景零枫说的不错，诈病之事并非源于佟辙，而是它的主意。心理对这个少年也产生了些许好奇。当她看到佟辙要下杀手时，急忙出声阻止，并随手操起窗台上的一块青石掷入。佟辙自然听到了母亲的声音，不由掌势缓了下来，但毕竟是五成功力，就算是佟辙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距离内收势。但正是这一缓之下，青石已然飞至，佟辙也顺势将这一掌之力转嫁。
　　“娘，孩儿知错。”佟辙起身行礼。
　　而景零枫正在一旁喘着粗气，毕竟这等压力于他来说并非那么容易承受的。
　　“孩子，你没事吧？”水如月慈祥地道。
　　景零枫调了调杂乱的呼吸，点了点头。
　　“那么，现在你可以说说你为何会对时辰到如此熟悉，这并非普通医者该清楚的。”水如月眼中依旧充满了慈祥。佟辙脸色一白，是啊，这么重要的问题自己为什么会没有注意？
　　景零枫深吸口气：“难道秦渊前辈未曾提过在下身份么？”
　　“依秦左卫之言，你是舒夜义子，我所知也仅此而已。”水如月微笑着看着景零枫。
　　“仅此而已么？依在下所见老太君已明白了不少呵。”景零枫看向水如月，而水如月并未开口，，依旧微笑，笑容几乎不含丝毫杂质，就似一个慈祥的祖母看着自己的孙子一般。景零枫暗叹一声，他知道在这老人面前，他没有丝毫反击的余地：“在下医理习自舒衍爷爷。”
　　“果然是他。”水如月轻轻点了点头。
　　“若在下所料不错，这次老爷子诈病是为了对付七月十五吧？”
　　听见此话，水如月也是一惊：“看来你真的很聪明，似乎小衍对你也很是看重啊。”
　　七月十五乃是一个杀手组织，没人清楚这个组织有多少人。七月十五那是传统鬼节，是鬼界与人间相通之日，敢以此为名，这杀手组织的实力也可见一斑。七月十五每次行动前总会给目标之人送去一张黑色的鬼面拜帖，漆黑的纸上现红的十六个字：“善恶有经，时辰已尽，七月十五，有鬼索命。”诡异异常。无论武林名宿，朝廷重臣，但凡收到鬼贴者必再三个月内殒命。至于时辰到，虽是七月十五独门奇毒，但中过此毒者至今也仅有了了数人而以。而其中之一便是佟家长女，佟辙的姐姐，也是舒衍以前的恋人――佟韶。当年舒衍为了佟韶之死追查七月十五数十年，却终无所获。但毕竟这么长时间的追查，对七月十五有了一定的了解，尤其是对时辰到的研究更是十分深入。但数十年努力无果，舒衍也终是心灰意冷，隐居洞庭湖畔。
　　“呵。”景零枫自嘲的一笑，“在下倒是有负舒爷爷的厚爱。当年舒爷爷相传我武功时，我却因不喜而拒绝。当我想习武之时，他老人家却不传于我。”
　　“怎么会，小衍并非气量狭小之人。”
　　“舒爷爷也是为我好，我要学武，完全是为了要复仇。”景零枫双目已变得通红，浓烈的恨意让一旁的水如月也不禁皱起眉头。
　　“孩子，复仇并不该是你人生的主题，相信你义父……”水如月忽然顿了下来，他感觉到景零枫的恨念中有一丝内息的波动。
　　景零枫急忙收摄心神：“对不起，在下失态了。”
　　水如月依旧看着景零枫，似乎想从这少年身上看出什么秘密。

　　第九章流光逆影
　　景零枫心下甚惊，未曾想到自己一时愤怒流露，竟将内息不觉间曝露出来。
　　此内功源于当初舒衍留于景零枫的那本轻功秘籍――流影。此书本为内功心法，轻功本为辅助内功修行之臂助而已，然而时至今日，前半部分已然缺失，仅留下轻功修习法门。机缘巧合，三余年前，景零枫无意之间，打翻火烛，点着此书，当他灭下火来，书已残缺，虽修习之法已烂熟其心，但此书毕竟为舒衍所赠，在其整理之下竟发现书有夹层，且页页如此。每页夹层之间均有一纸羊皮。正如原书扉末两页分书“流”“影”二字一般，羊皮首尾两页分别写着“光”“逆”二字。这叠羊皮正是失传的内功心法。总纲首先写有一行蝇头小楷：“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冲，其用不穷，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辩若讷，燥胜寒，静胜热，清静天下正。”当景零枫看到此句，，心中有些纳闷，该句本为《道德经》一段，为何会出现于此，但他也不作多想，开始研习这叠羊皮。羊皮最后又有一段小楷：“明道若昧，进道若退，夷道若颣，上德若谷，大自若辱，广德若不正，建德若偷，质真若渝,大方无隅,大器晚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而后又有四个稍大的字：“道隐无名。”又是《道德经》中的话。景零枫心中似有一丝明悟，此功本为峨眉、洞庭两派先祖所创，羊皮上记载了此功四重修炼法门，一重流波，二重光凝，三重逆风，四重影寂。修习此功便是要不求闻达但求修身，不得丝毫燥进，否则不但难有寸进，更甚者极易走火入魔。也算景零枫与此书有缘，他本性谦冲，凡事并不执拗，虽胸怀仇恨，但也不能动摇其性之根本。此书之轻功对内功修行极有辅助之效，而景零枫对此轻功参透极祥，内功修行也就极易上手，加之他悟性极高。三年时间便让他内功有所小成。
　　此功进入流波之境后便有一奇特之处，若不自行运功或是情绪波动极大，功力丝毫不会外露，从表面看来即与普通人无甚区别。刚才景零枫一时不察，仇愤填膺，不觉中才露出一丝内息。
　　景零枫缓缓抬头，望着水如月那满怀好奇的眼睛，心中一阵暗叹，既然被发现了，也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清澈的眸中精光暴涨，两道犹如实质的目光竟让面前两大高手也感到几分压力：“在下已参透了‘流影’的秘密，也就是说在下习得了，流――光――逆――影！”
　　水佟二人同时一惊，也许别人不知道，但三派高层都明白，八十年前，洞庭掌门“凝波一剑”舒寂有感于“流光逆影”对习练者要求太高，极易走火入魔，当众焚毁其内功心法，，但却明言，此功未绝，仅有缘者得之，未曾料到仅数十年后，竟被这二十余岁的少年习得。
　　景零枫双眸中精光逐渐收敛，微微一笑：“两位不信么？”
　　“不，即使内功已登奥堂也不可能将内息完全收敛丝毫不露。除了这流光逆影。”水如月顿了顿，心境已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不过，我看你的功力也不过刚刚小成，勉强算半个高手吧，点破我这计划，你待要如何？”
　　景零枫看着面前这睿智的老妪，嘴角牵起一丝微笑：“在下有个想法，与佟家合作。”
　　“嗯？”水如月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少年，“理由。”
　　“在下曾言明，舒爷爷待在下恩重如山，就如亲爷爷一般，孙子帮爷爷完成心愿，呵，不过分吧？”
　　水如月看向景零枫双眸，黑白分明，清澈如水，没有丝毫杂质：“与佟家合作，你能做些什么？”
　　“很简单，在下能做到的就四个字。”脸上微笑更甚。
　　“那四个字。”
　　“假戏成真。”

　　第十章谋定而动
　　“假戏成真？什么意思？”
　　“佟老爷子此次诈病，您有几成把握诱那七月十五现身？”景零枫不紧不慢，幽幽道来。
　　“三成。”水如月有些丧气。
　　“三成？呵，真的么？”景零枫微微一笑。
　　“哼，难道你认为我们做不到？”佟辙冷哼一声。
　　“此事并非是在下说的算的。”景零枫又笑了笑。
　　“好像你有办法似的。”佟辙轻蔑地道。
　　“若说在下有办法将此行把握升至七成以上呢？”
　　“什么？”这次连一向冷静的水如月也惊呼出声。要知道此次行动她谋划了数年而全无把握。
　　“如何，是否愿意与在下合作？”
　　“先说说你的计划。”水如月很快平复了心境。
　　“山人自有妙计。过些时日你们自会知晓。”景零枫依旧微笑，但笑容似乎变得有些高深莫测。
　　“你说七成便七成？若要合作你也需拿出些诚意。”佟辙显然有些心动，语气没有刚才那般强硬。
　　景零枫只是微笑的看着水如月，水如月暗叹一声：“好，我们答应合作。”
　　“娘……”
　　“别再说了，我意已决。”水如月将目光转向了景零枫，“你先说说，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景零枫收敛了笑容，脸瞬间变得冷峻起来：“在下需要佟家做的并不多，只是应定要对在下足够信任，行动一旦展开需要您全力支持。”
　　“你连计划也不说，要我们若何信任于你？”佟辙有些恼怒，眼前这少年似乎太嚣张了些。
　　“这计划涉及了一些不能透露的私密，不便详解，但希望你们能足够信任在下。”
　　“好吧，佟家一定鼎力支持。”水如月心中暗惊，这少年好深沉的心思啊。
　　“多谢了，委屈佟老爷子一会儿继续安睡，在下会告诉他人此病在下暂时无法可医。哦，对了，”景零枫从怀中摸出一页笺纸，“请帮在下准备此方上的几味药材，在下明日先替小佟驱毒。那，在下先行告退了。”
　　看着少年离开的身影，佟辙有些不满的道“娘，你真相信那小子。”
　　水如月满含深意的看了佟辙一眼：“辙儿，你都这么大把年纪了，行事却忒的急躁，在这世上，若说有谁对七月十五十分了解，便是舒衍那孩子了。当初他为了给你姐姐报仇，可以说是费尽心力，虽说是未果，但也算知己知彼了。零枫既是舒衍亲传，想来对七月十五不会陌生，让他来计划行事，效果绝非你我主持可比。”
　　佟辙微微一叹：“娘，孩儿明白了。”
　　“辙儿，我看你似乎对零枫有些偏见啊。是因为小衍的关系么？”
　　舒衍与佟氏姐弟可以说是一起长大，佟辙什么事总喜欢与舒衍作比，总想超越他，但舒衍天纵英才，无论文武杂学均是出类拔萃，佟辙纵是不差却也只能望其项背，后来舒衍与佟韶相恋，他更是心中愤愤。
　　“辙儿，你就是心中没有容量，如小衍这般英才，便是百年也难的一遇，你作何非要与他相较。零枫虽是小衍亲传，你莫要与他作梗，坏了大事。”
　　佟辙脸上微红：“娘，孩儿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