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云青霞》羽逸風痕

1、第 1 章 引子

　　引子
　　幽暗的夜空如深渊一般,月华就似渊中的浪花,冰冷地一泻而下.
　　"叮-----"一声脆响,两道身影乍合即分,各自拖出一抹寒芒.
　　"尊...尊驾到底是何方神圣...咳咳咳咳..."话才说道一半,青衫男子一阵急咳,血沫四下飞溅."嘿嘿"
　　一阵沙哑而冰冷的笑声从蒙面人的口中传出"'清音剑',好大的名头啊,也不过如此嘛,嘿嘿""阁下的精擅的
　　武功应该不是剑法吧?"青衫男子身后一个少妇怀中抱着两个婴儿厉声的说道,"生硬而又凌乱,阁下根本就
　　不会使剑!嘿嘿,阁下藏头遮面还真是很如此嘛.若不是鸿哥他......""惜若......"青衫男子打断了少妇的
　　话头."若不是怎样?嘿嘿,若不是你盗去《青霞秘录》?若不是那秘录上有化功散?嘿嘿"蒙面人的掌中似有
　　气息流转."交出秘录,或许我可以考虑留你们个全尸""你...你...到底是谁"青衫男子的脸已然变色."呵呵
　　,原来是莫师兄啊."少妇缓缓的叹到.蒙面人一惊,随即冷笑道:"小丫头果然精明,嘿嘿,不过......"话音未
　　落,掌中气流急速转动,发出如音乐般的声音."太晚了"一掌拍出,印在了青衫男子的胸口,骨骼碎裂的声音
　　清晰可闻,青衫男子口中鲜血狂喷,软倒在了地上,"鸿哥--------"少妇惊叫,连襁褓中的婴儿也啼哭不止.
　　青衫男子缓缓地将手深入怀中摸出了一卷羊皮卷轴,口中似在自言自语:"《青霞秘录》......"蒙面人眼中
　　暴出了精光,充斥着欲望的光芒.青衫男子忽地奋起残劲将卷轴抛入了深渊,而后回头冲着少妇笑了一笑,忽
　　然面色一紧,一柄长剑赫然插入了他的胸口.蒙面人眼中翻起了鲜血的颜色,那剑正是他掷出去的.少妇一惊
　　随后脸上泛起了温柔的色彩,口中喃喃的道:"生不同期死同穴,呵呵,没想到你我的誓言这么快就实现了."
　　她轻轻的放下两个啼哭不止的婴儿,轻轻的扶起了死去的丈夫,将他轻轻的抛下深渊,一切动作都是那么的
　　和缓,那么的温柔.蒙面人吃了一惊,楞楞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少妇又轻轻抱起了两个婴儿,走向了悬崖.蒙
　　面人身形一动,想拦住少妇,逼问她是否知晓秘录的秘密,然而身形刚至,另一个黑影也以赶到,两人一手抓
　　住少妇,另一手对了一掌"嘭"一声闷响,两掌一触即分,然而另一只手竟各只抓住一个孩子,少妇则跌下了山
　　谷."惜若----------"黑衣人惊呼,得来的却只有山谷的阵阵回响.脑中想起了少妇当年的话语"你呀,迟了
　　一步哦.""你说得对,我总是迟了一步."黑衣人脸色惨然."嘿嘿,没想到君山少主竟如此多情."蒙面人慢悠
　　悠地说到.黑衣人回首看着蒙面人,月光洒在他俊挺的脸上:"也没想到清音阁的大师兄为了一本秘录竟不择
　　手段."蒙面人一惊,刚才那一接掌太过匆忙,竟让对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忽地一蓬暗器袭至,黑衣人广袖一
　　舞,暗器尽落.而黑衣人也全无踪影.

　　第一章清平月落
　　峨嵋山，枯黄早已代替了那片翠绿，秋风带着几分肃杀，伴着落叶漫天卷舞。
　　一个中年人，广袖长衫，面色严肃却带着几许复杂，正是峨嵋新任掌门莫霁云。他望着一个练掌的少年，有些发怔。那人到底去哪了，十几年来竟全无踪影，似忽从人间蒸发般消失了，先后十多批杀手竟无一人知晓他的踪迹。中年人斜眼瞥了瞥少年，袖中一道黑影毒蛇般袭向少年，少年眼光扫向了那到黑影，手下意识想向回收，却突然顿住了，“啪---”，少年捂住手腕哼都没哼一声。
　　“爹，你怎么……怎么又打师哥啊？”一个少女跑了出来拉着少年的手：“师哥，你没事吧？”
　　“没事。”少年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又继续练起掌来，手腕上赫然一道赤红的鞭痕。
　　“老爷，”一个中年妇女缓缓走了出来，“你也真是的，羽儿毕竟还小啊。”
　　“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你？”中年人忽然开口到。
　　“左掌矮了半分。”少年停止了练掌，慢慢的说，却看也没看手上的鞭痕。
　　中年人脸上浮出了一丝和蔼之色：“恩，虽然这套‘六韵掌法’你还没练到家，不过掌法的神韵你已基本掌握，灵动之处更是已胜过为师，将来武学境界必定不可限量，你要理解为师的心意，玉不琢不成器啊！”
　　“是，师父”少年的嘴角微微上翘。
　　“羽儿，还有半个月就是你十六岁的生日了，按照峨嵋的规矩，为师会派你去完成一项任务，你要作好准备”
　　少年知道，这是进入清音阁的，成为峨嵋正式弟子的必经之路。峨嵋一派弟子，十六岁时由掌门分派任务，直至完成任务之日才可进入清音阁，翻取峨嵋秘籍和历代前辈手札，才算是正式的峨嵋弟子。
　　“师哥，一个人在这干嘛呢？”少女，轻挪莲步，缓缓地坐在石凳上。
　　“看月亮”声音一如既往的淡漠。
　　“是啊，今天的月亮真美啊！”少女并不在意对方的语气，依然笑着说。
　　“景未羽”一个白衣青年冲了过来“你……你在干什么？”声音中带着几分杀气。
　　少年头也没回，依旧看着月亮。
　　“咦，大师兄，你怎么来了？”少女眨了眨眼睛看着大师兄。
　　“我……”“大师兄怕你被这人欺负，特地过来保护你呀，师姐。”一旁的一个黑衣少年冒出了头，枯瘦的脸，一双眼睛却透着诡黠的神采。
　　“嘿，对，我来保护你的。”大师兄摸摸脑袋，傻笑了几声。
　　“哼，景师哥才不会欺负我呢！是吧，师哥。”少女回过头望向景未羽，
　　景未羽嘴角微微弯了弯，眼睛瞥了瞥远处的树丛，而后又盯着月亮。
　　“景未羽不过是师父捡回来的贱种，再师父他老人家面前才尊称他一声二师兄，哼，他有什么资格？大师兄和我可是出生名门，师姐，你……”
　　“啪----啪----”一道身影飘了过来，“住嘴，两个不成器的孽徒。”
　　“师父”
　　“爹”
　　看着那忽然而至的身影，三人同时惊呼，惟有景未羽从容拜见。
　　“齐儿，然儿，你们先下去。”莫霁云叹了口气。
　　“可是，师父……”南宫齐摸了摸微微红肿的脸。
　　“下去！”声音中透出淡淡的愤怒。
　　“是，师父。”温树然拽了拽南宫齐的衣服，退了下去。南宫齐也只得拱手退下。
　　“兰儿，你也下去。”
　　“爹---”
　　“下去吧，我和你二师兄还有话说。”
　　“哦”莫亦兰瘪了瘪嘴又看了看那俊秀的少年，慢慢地走开了。
　　“羽儿，齐儿他们……”
　　“没什么，弟子早就习惯了。”
　　“羽儿，这些年师父知道你受了不少委屈，不过当你进了清音阁，武功大成之日，就是你接掌峨嵋之时。”
　　“师父……”少年有些发愣。
　　“哦，对了，你觉得兰儿怎么样？”
　　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景未风还真不知道是什么感情。从小他就受人排挤，却惟独和这个女孩交情甚笃。“师妹，是个好女孩……”话刚出口，少年就觉得有些不妥。
　　“我知道了，等你进入清音阁，我就将她许配给你。”莫季云脸上浮出了兴奋的光彩。
　　“师父……”
　　“怎么了？”
　　“没什么，谢师父。”少年又楞楞地望向了月亮。

　　峨嵋听香楼，喧闹声打破了往日的宁静，灯芯爆出一串串火花。
　　酒至酣时，莫霁云忽地站了起来：“今天是羽儿的生日，乘着这兴致，我还有一件事要宣布”莫霁云干了杯酒“如若羽儿顺利进入清音阁，就把兰儿许配给他”
　　“爹----”莫亦兰嗔道，满面娇羞却掩不住内心的悦。他偷偷瞧了眼景未羽，少年依旧轻酌着酒，看不出脸上是何表情，似乎此事与他无关一般。
　　“师父----”南宫齐有些按奈不住了。
　　“什么？”莫霁云双眸爆出了精光射向南宫，南宫齐硬生生的将后半句话吞了下去。
　　“师父，大师兄不胜酒力，弟子先扶他回房去了。”莫霁云摆了摆手，温树然拉了南宫齐离开了。
　　景未羽缓缓走在回去的路上，背后破空之声骤响，景未羽脚下连踩，身子凌空倒旋，右手中食儿指轻巧的将袭来的暗影夹住，而后翩然落地，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潇洒已极。
　　“踏……踏歌步，为什么，为什么你学会了，我还不会……师父他偏心！”
　　景未羽轻蔑的看着已然有些发福的大师兄，哼的一声冷笑。
　　“二师兄武功高绝，师弟在次预祝二师兄马到功成。”
　　“你……”南宫齐指着温树然“你祝他作什么？”
　　温树然头也没回抓着南宫齐离开了。
　　景未羽抬头望着那弯弧月，月光轻泻，有如一泓清泉。

　　幽幽鱼村，江船独火，漫天星斗密密的洒下点点光斑。
　　“小夜，你真不打算让小枫学武？”一个老者慢吞吞地说。
　　“恩，”一个青衣男子若有所思，烛火正印在他俊挺的脸上，正是当年的黑衣人。“枫儿他对学武丝毫没有兴趣，我不想勉强他，而且我也不愿他去复仇，活在仇恨中的人一生都是悲哀的，何况枫儿才十八岁。”舒夜泯了口酒“伯父，您在这隐居，我本不该打扰。”
　　“说什么呢，小枫着孩子聪明伶俐，我喜欢得紧，你要带他走我可跟你急。不过说真的，那孩子本是个练武的奇才，天资说不定比你还高呢。你真的……”
　　“伯父，”舒夜似乎没听到老者的话语“枫儿对杂学非常感兴趣，也望伯父能倾囊相授。”
　　“废话，我教了他很多了，那小子真是聪明，什么东西都是一学就会、一会就精，可就是不学武……”老者叹了口气，“你也真倔，他不想学你也就真不教，再怎么说他父亲也是个大侠，你……真不教吗？”
　　“伯父，您已经跟我说了十年了，一切随缘吧，我不想勉强他，也许他不会武功反倒更好。”
　　“唉”
　　一阵沉默
　　“对了”老者打破了沉寂，“你让我查景鸿和薛若芷的孩子……”
　　“怎么样？”舒夜脸上露出了焦急之色。
　　“他很好，峨嵋的哪个小子似乎对他特别照顾，还说他如果能进入清音阁，他就将他女儿家给他。”
　　舒夜拨了拨烛芯，盯着那燃着的红泪陷入了沉思，不知是不是残烛红光的照射，舒夜的眼睛也泛起了红光。老者轻轻叹了口，慢慢离开。
　　“义父”一个清秀的少年轻轻扣着舒夜的房门，一身月白长衫在清风明月中轻轻舞动。
　　“哦，枫儿啊，进来吧。”景零枫推门而入，在桌子边上坐了下来。
　　“义父，我……我……”少年年轻的脸有些紧绷。
　　“怎么啦？”舒夜看着义子从未有过的表情也有些发愣。
　　“我……我想去外面看看。”
　　“这么晚了想去哪啊？”舒夜笑着打趣着义子。
　　“不是，我是说”少年顿了一下，“我想去闯荡江湖。”
　　“恩”看着少年严肃的表情，舒夜也收敛了笑容，“为什么呢？”
　　“我听舒爷爷讲了很多江湖的故事，我，很羡慕。”
　　“可是你一点武功都不会啊。”舒夜微微皱了皱眉。
　　“不会武功就不能闯荡江湖了吗？”景零枫漆黑清澈的双瞳却透出了惊人的倔强。
　　是啊，不会武功就不能立足江湖了吗？舒夜沉默了。 “何况”景零枫从怀中掏出了一卷卷轴，“我学了这个。”
　　“哦？”舒夜诧异得看着义子手中的秘籍。“你不是不喜欢武功吗？”
　　“恩，当初和舒爷爷学八卦时，舒爷爷说这对我有助益，就学了。”
　　呵，伯父果然不死心啊。“是你舒爷爷教你的咯。”
　　“没，舒爷爷只是把书给了我，我自己学的。”
　　“哦。”舒夜随口淡淡的答道，但心中却十分震惊，难怪伯父会说他的天资比自己还高了。要知道这卷轴记载的是洞庭派最艰深的轻功---流影，天资稍差纵有明师在侧也难成其功，这少年居然自学而成，怎能不让人震惊。“也好，毕竟你父亲也是一代大侠。你是该去见识见识江湖。”
　　“为什么总要提我父亲？”
　　“难道你不想知道你父母是谁吗？”
　　“我知道，，舒爷爷和我提起过，但我，我从没见过他们，我对他们并没什么感觉，，并不……”
　　“混帐”一向儒雅的舒夜忽地发怒，指着景零枫，“你……你……”
　　少年从未见过义父如此动怒“对不起，我……我……”
　　“逆子，你……出去，出去！”
　　景零枫看着怒不可遏的舒夜手足无措，慌忙拜倒，磕了几个头，转身离开。
　　舒夜的气缓了过来，也许太过分了吧。舒夜来到景零枫的门前，轻轻敲着，“枫儿，是义父”
　　没有回声。
　　“枫儿”舒夜轻轻一推“吱---呀---”门应声而开。
　　“唉，这孩子，门也不关。”舒夜眼神一扫，屋里竟然没人，舒夜眉头皱了皱。
　　刚要离开，忽然看到烛台下压了一笺信纸：“义父亲启，今夜促谈，儿失言铸错，未果而终，以笔诚然致歉，望父歇怒。盖因儿父母未曾与见，少无印象，惶论情感。今儿离家远走，愿泊于江湖，不告而别，虽情切不舍，然儿愿之至，望父见谅。代儿言别于舒祖。不肖子，零枫敬上。”
　　“金麟岂是池中物。小夜，就让他去吧。”老者忽然出现在门口。
　　“是啊，唉，这孩子真像他母亲。”舒夜轻轻叹了口气。
　　月，被粼粼湖水裂成碎片。景零枫毕竟未习内功，一路奔驰后已是气喘吁吁，汗水浸湿了他那身月白的长衫。少年解下了背上的古琴，对着面前的一湖碎月，幽幽弹奏起来。

　　第二章初露锋芒
　　登云山麓，秋风肃杀地肆虐着整个山峰，阵阵涡旋卷乱了渐渐枯黄的杂草。
　　“小子，你追了我们五天了，到底要干什么。”一个长髯大汉紧紧的捏着手中的长钩。
　　“说过了，交出紫云璧，我就让你们安全离开。”一个少年，淡蓝的衣袂随风飞舞，宛若天将，正是景未羽。
　　这次莫霁云交给景未羽的任务就是要他从登云五怪手中抢夺紫云璧，若紫云璧不在，则杀了他们。登云五怪成名已久，在山下打劫过往商户，就连胜极一时的长威镖局也在他们手中吃了大亏。五人各使弓、枪、钩、索、判官笔，虽说五人单打皆不算一流高手，但五人合一却暗合五行之阵，端的实力强劲。然而五人被景未羽一战而挫，连青云也受了重伤，五人不得已逃了五天也没甩掉这个少年。
　　“我们都说了，我们根本不知道什么红云璧，紫云璧的。”一个女子高声惊叫，正是五怪中的彩云。
　　“彩云别跟他废话，大伙跟他拼了，就算死也要在他身上刺几个窟窿。”赤云一甩长髯，就欲挺枪而上。
　　“赤云，慢着，”白云慢慢转着手上的判官笔，忽的手掌一紧 ，抓稳笔杆：“说吧，谁让你来的？”
　　四人一起看向白云，而后转向了景未羽。
　　“也让你们死个明白吧。”景未羽淡淡地说着，掌中气流急转，似有声响发出，“我是峨嵋派二弟子，景---未---羽。”随即双掌翻飞，若有音乐奏响。
　　“什么？”五人齐惊。话音未落五人竟皆倒地。
　　少年转身，忽的听到了喘息声。
　　“呵，居然没死。”
　　少年转回身，盯着白云，白云迎向了他的目光，就快涣散的眼神中散出了摄人的神采。“峨嵋……弟子……呵……紫……云璧……在……咳咳……在大断崖上的……”忽然白云吐了口血，就此咽气。
　　“哼，早说不就不会死了吗？”
　　景未羽看着那一望无底的悬崖，从怀中摸出了一副钢爪，就顺着悬崖而下。也不知多少时间，崖底深渊已依稀可见，景未羽忽的一脚踩空，钢爪抓下一块岩石，人瞬时下落，景未羽急中生变，双脚凌空虚踩，运起踏歌步，身子飞向悬崖。
　　“嘿，竟有一个洞，应该是这了。”少年翻入了崖洞之中，晃开了火折，就向里走去。
　　好容易才到了洞的最深处，一盏长明灯幽幽的发着青光，如鬼火一般，下面是一个牌位似的东西，少年轻轻拿了起来，“莫霁云死于此洞”忽然背后一阵杀意袭来，少年凝神于掌，一掌夹着风声拍向来人，“砰”少年向后跃出，竟是精铁制的铁人。五个铁人或劈、或刺、或砍、或挑、或撩。各只一招，然而在狭窄的甬道却难以躲避，一刹间，少年左臂被拉出了一道口子，血将淡蓝的长衫染成了诡异的颜色。，景未羽反而冷静了下来，看着铁人，脑中电光一闪，双掌急拍“砰---砰……”十响之后，只听“喀---啦---啦---”一阵急响，五个铁人双手齐断，景未羽身上也多了数道血口。铁人虽强，但关节也是机簧所控，肩也就是最弱的地方。少年一手捏碎灵牌，一手打翻长明灯，“也许这事不让师父知道比较好，”少年缓缓向洞外走去。
　　“什么，他……他只身挑了登云五怪”南宫齐心中生颤，温树然脸色也有些白。
　　“羽儿，做得好，伤没事吧”莫霁云微笑地看着景未羽。“没事，谢师父关心”“恩，回去养伤吧。”　　“是”
　　“羽哥，你没事吧？”莫亦兰关切地拉着少年。“爹也真是的，派给你这么重的任务。”
　　“师妹……”
　　“还叫我师妹”少女娇嗔道。
　　“兰……儿……”少年口中挤出了两个字。
　　“呵，你能杀掉登云五怪，我……我真为你开心。”
　　众人都知道他杀了登云五怪，却没有谁知道那五怪根本不堪他一击。

　　山神庙，秋雨潇潇，将秋的凄冷尽都张扬出来。
　　景零枫倦缩在角落瑟索着，“舒爷爷从来没对我说过，原来闯荡江湖是需要那么多钱的，”他摸了摸那架凤尾古琴，这是他唯一从洞庭带出来的，也是他仅有的财产了。他都不知道这两个多月是怎么过来的了，饿了吃野菜，渴了喝溪水。时不时看到了野兔，却抓不住。这时却有些后悔没有学武了，然而一身白衣却还算干净。
　　“吱--呀--”庙门被推开，寒风卷入，那堆火焰晃了晃，火星乱舞，少年也打了个寒颤，进来了两个男子和一个小姑娘。
　　“秦叔叔，吴叔叔，这也有人诶”小姑娘拉着两个男子，两人看景零枫还是个少年，也放下心来。“小兄弟，能否让我们也在这借宿一晚。”书生打扮的男子向景零枫拱了拱手。
　　景零枫看了看来人，闭上了眼，手轻轻地指向了另一边的草铺。
　　“哼，很嚣张嘛”另一个体态微胖的男子一指点向景零枫，少年缓缓睁开眼睛，看向胖男子，那人却一惊，身子临空一旋退了回去。“高手”胖男子下了定论。
　　景零枫虽未习武，但舒衍却有意无意地提点着他武艺的至上法门，从小耳濡目染，加之天资过人，他的反应和眼光已是高人一等，对招式见势及快，刚才那一眼正看向胖男子的变招。也亏得那人是个高手，否则景零枫此时已是生死未卜。
　　书生看着景零枫呼吸杂乱，内息外泻，并非练武之人，“你，没练过武功？”
　　“我没说过我练过，当然也没说没练过”
　　“呵，真还真有些嚣张，那在下也领教领教”说着双掌翻飞，直袭景零枫，景零枫眼光飘动，封向了书生的来势，书生心中一惊，心中却笃定少年不通武功，不变招双掌齐齐按向少年，景零枫感到气息一滞，脸上浮出了惊慌之色，就在以为自己要殒命于此地之时，气息忽然通畅 “呵，果然不懂武功啊。”就在收放之间书生以回到了原位。胖男子面上一热，他也看出少年丝毫不会武功。
　　书生瞥见了少年身旁的古琴。“你回弹琴？”
　　少年心中正为刚才的事不快，忽听到对方莫名的一句话，心中好胜之心顿起，鼻中轻哼一声，调了下弦柱，抚起琴来，。琴声如春风和煦，让人在这深秋雨夜之中为之一暖。一阙已罢，三人却均没回过神来。
　　“暖而不愠，这曲中竟不含半分戾气，不知这曲子唤作什么？”
　　“刹那芳华。”少年淡淡地道。
　　书生向少年拱了拱手“刚才多有得罪，望小兄弟不要介怀。”
　　少年一楞，随即向书生回礼。
　　“我叫吴渊，”书生微微皱了皱眉头，胖男子又指了指书生“这是秦空，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
　　“在下姓景，草字零枫。”
　　“刚才景小兄那阕刹那芳华的确让在下叹服，不过恕在下识浅，似从未听说。”书生打断了吴渊的话。
　　“那是在下义父所作。”
　　“敢问令尊高姓大名？”
　　“义父隐居已久，恕在下不便相告。”
　　吴渊忙岔开话题：“听说最近还有个姓景的少年，叫什么景未羽，不知是不是你兄弟啊？”
　　“景未羽？在下并不识得。”
　　“听说他只身挑了登云五怪，嘿，可谓风头正健哩。”
　　景零枫也是一震，登云五怪的名头他也听舒衍说过，以一初出少年的身份只身挑下几乎是不可能的。
　　正在景零枫出神的时候，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响起了“你们说了那么多怎么就不介绍我？”一旁的少女指着自己道，“我叫佟霜……”
　　话未说完，景零枫已插口道：“佟霜？烟岛佟老爷子的孙女？那阁下二位必是烟岛左右飞卫秦渊和吴空了，嘿嘿，佟老爷子何等威名，二位竟对在下一少年人隐姓藏名，装样做作，嘿，烟岛之人也不过如此。”
　　二人脸上一白有些尴尬，秦渊赶忙抱拳：“江湖险恶，在下等只是谨慎而为。”
　　“哼”少年冷哼一声：“有阁下等人，还真是险恶啊。”
　　“小子别得寸进尺，秦兄只是敬你曲子弹得好而已……”
　　“哼！”一声冷笑打断了吴空的话“不敢当，弹给阁下，在下真觉得对不起这古琴。”景零枫本不是气狭之人，但连日来的风餐露宿让这个初出江湖的少年心情本就纷乱十分，再遇上这种事，少年心性一触即发。
　　吴空暴怒，一指便点向了景零枫。“吴兄慢来……”秦渊话还没说完，那一指已贴近少年。
　　景零枫脚下一滑，只见白影闪动，少年堪堪躲过那一指，而后跃出丈外。“烟岛，嘿嘿，不去也罢。”景零枫已翩然而去。
　　秦吴二人对望了一眼，都有些发愣。“没想到这小子竟将功夫掩饰那么好。”吴空想着自己对少年的两次袭击，心中怕他会回来报复。 “不然，，他最后说那句话时已有些气喘，显然是没有修习内功而强行运用上乘轻功所至。不过那轻功似乎在哪见过……”秦渊顿了一下“听那少年口气似乎是想去投奔烟岛，唉，还真愧对老岛主。”
　　“希望再也看不到他。”吴空暗叹，他还是有些惧怕少年那诡异的轻功。
　　而两人均没注意一旁的少女正静静注视着景零枫绝尘而去的身影。

　　第三章君山之会
　　“羽儿”莫霁云坐在了景未羽的床边“伤好些了吗？”
　　“弟子伤已大好，谢师父关心。”
　　“恩，为师有些事要跟你说。长老们一致决定，你无须通过第二个测试，可直接进入清音阁。自峨嵋开宗至今，你是第二个，前一个……是，你父亲。”
　　“啊”景未羽有些惊讶“我……父亲”
　　“是，你父亲，景鸿。”
　　“景鸿，父亲。”少年心中默默地重复着。
　　莫霁云拨了拨烛芯，烛焰摇曳“百年前峨嵋洞庭本为一派，当年洞庭祖师与本派祖师意见向左，一怒之下带着其门下弟子远走洞庭湖。但两派祖师均是心性孤傲之人，于是二人约战烟岛，两位祖师武功各擅胜场，功力相若，鏖战三日，终是两败俱伤。然而两人均不服气，定下约定，每二十年两派分别出三个门中精英进行比试，败者将二十年不得行走于江湖，而作为比试仲裁的正是烟岛佟家。上一次，你父亲也才十六岁，师父和我均败于一个叫舒夜的少年剑下，你父亲与他苦战半日，最终胜了一招，随后又力克洞庭两大高手。你父亲也得以直接进入清音阁。而经此一战洞庭弟子薛若芷和烟岛岛主千金佟烟引双双爱上了你父亲，而你父亲也对薛若芷一见钟情，而这段恋情却遭到了两派掌门的极力反对。你应该知道，两派世仇势同水火，这分恋情本就不容于两派。但两人却不顾反对私订终身，后来有了你。”莫霁云眼中红光一闪而过，随后淡淡继续着“那个舒夜与你母亲青梅竹马，因爱生恨竟下毒化去了你父母的内力，杀了你父亲，逼死了你母亲……”
　　景未羽听到这里，双目已充溢着泪水。
　　“唉”莫霁云叹了口气，“以前你还小，可能不明白，而今你长大了，也要进入清音阁了。还有，两个月后就是两派之会了，为师要你和为师一道去。”
　　“是，师父。”少年眼中充斥着杀气。

　　景零枫悠悠的睁开眼睛，那日自己强行踏起流影一路急奔，忽然脚下虚浮，眼前一黑，就此晕了过去，为什么自己会在客店中？
　　一个小脑袋小心地探了进来，正是当日庙中遇到的少女---佟霜。“零枫哥哥，你醒啦。”
　　“零枫哥哥？我们很熟吗？”景零枫冷冷地回应着那银铃般声响。
　　佟霜小脸刷的红了，眼中噙着泪花，贝齿紧咬着下唇。
　　少年看着那张天真可爱而又委屈的脸，心中有些不忍，毕竟那是与她无关啊。“以后就这么叫我吧。”少年叹了口气。
　　“扑哧”少女破涕为笑，眼角还挂着泪珠，犹如桃花带霜，少年愣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秦叔叔，秦叔叔，零枫哥哥醒了。”少女兴奋地叫着，少年微微皱眉。
　　“景小兄，”秦渊慢慢推门而入“你总算醒了，你可知道，你已昏迷了一整天了。”
　　“一天了？”
　　“是啊，你应该没修习过内功吧”秦渊看了看少年“这样强行运行上乘轻功，这样……很伤身的。”
　　“我知道。”景零枫淡淡地道。
　　沉默……
　　“那日对小兄多有冒犯，还望小兄不要介怀。”秦渊拱了拱手。
　　“不敢当，秦前辈如此声名，岂不折煞小子。”景零枫翻身而起冲秦渊作了个揖。景零枫本性开阔，那日之事本就不大在心，只是一时少年气盛罢了。“秦前辈，在下有一事相询。”
　　“别前辈了，我虚长几岁，就叫我秦兄吧。”
　　“不行”佟霜忽然道“我叫他哥哥，他要叫你秦兄的话，你……你不就成我哥哥了吗？不行不行，我可不要那么老的哥哥。”秦渊一愣，旋即哈哈大笑，景零枫也不禁莞尔。
　　“秦前辈，”少年收起了笑容，“前辈这次出来可是为了，君山之会。”
　　秦渊一惊，仔细大量着这落迫少年，景零枫迎向了秦渊的目光，少年的目光竟清澈如许。秦渊本受烟岛佟济舟之命前去洞庭仲裁比试，洞庭峨嵋之会除了两派执事和精英之外，也只有烟岛要人知道，连三派多数弟子都无从得知，这少年究竟是谁，竟会知道此事。
　　景零枫看出了秦渊的疑惑，淡淡说道：“我义父告诉过我这事。”
　　秦渊依旧用凌厉的目光凝视着少年。
　　景零枫叹了口气，幽幽地道：“我义父叫作，舒夜。”
　　“舒夜？君山少主？”
　　少年轻轻点了点头。
　　当年峨嵋之会，舒夜虽败于景鸿剑下，但也因先战两场有些消耗，两人实力本在伯仲之间。但十多年来，舒夜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毫无音讯，没想到这少年竟自称舒夜义子。
　　“我想去看看。”少年幽幽叹道。
　　“令尊不去？”
　　“义父隐居以久，但君山之会关系之重，我，我也无从猜测。”
　　秦渊看着少年清澈的双眸，连自己也不知怎生回事，竟如此相信了少年的话语。“好，我带你去。”
　　“太好了，零枫哥哥也去。”少女拍手笑着说。
　　少年眼睛望向了窗外，“义父，你会去吗？”少年心中默默地道。

　　洞庭，君山，三醉宫，气氛让人有些透不过气。
　　“老爷，这次比试你有几成把握。”一个老妇喝了口茶，问着老者。
　　老者皱着眉，半晌才缓缓叹道：“一成也没有，听说有个姓景的峨嵋弟子，只身挑了登云五怪。”
　　“哎”老妇叹了口气“如果小夜在就好了。”
　　老者脸色忽地一变：“别提那不肖子，竟为了一个叛徒消失了这么久，最好，最好他别再回来。”这老者正是舒夜的父亲，舒詹。
　　一阵冰冷的沉默似乎熄灭了老者方才的怒火。
　　“老爷，”一个丫鬟躬身而入，“烟岛左飞卫秦大侠已到，正在客厅等候。”
　　“哦，我这就去。”舒詹回头朝向老妇“好快啊，明天就是大会之期了啊。”

　　“晚辈秦渊见过舒掌门。”
　　“秦大侠不必多礼，”舒詹又看向了佟霜“这位是……”
　　“这是老岛主的外孙女。”
　　“舒爷爷好。”
　　“果然聪颖水灵”舒詹摸了摸佟霜的脑袋，心中却想：当年一个佟烟引已闹得满城风雨，今日又是一个。”
　　秦渊有指了指景零枫：“这是烟岛弟子，老岛主想让他见见世面。”
　　景零枫拜过舒詹，舒詹看也没看少年“恩”了一声算是回礼。景零枫心中冷笑：比之义父，他涵养差远了。
　　这时一位仆童引了两人进入客厅，不是别人，正是莫霁云与景未羽。
　　“莫掌门，您的弟子呢？”
　　“此役就我师徒二人。”
　　秦渊一惊，舒詹也皱了皱眉：哼，也忒瞧不起我洞庭派了！舒詹两眼看向了风头正健的少年。然而两个少年的眼神却交在一起，两人均有些心惊，一种似曾相识，却又难以言表的感觉。
　　“诸位，天色渐晚，在下已备好晚餐，请……”
　　“多谢舒掌门好意，不过在下已准备了这几日的饭食，就不劳舒掌门费心了。”莫霁云淡淡地打断了舒詹。
　　舒詹面色顿时一沉，两道杀气从双眼迸出，场面瞬时十分尴尬。
　　“要打是明天的事，别当在下不存在，小霜，我们走。”秦渊牵着佟霜离去，景零枫又瞥了一下景未羽，也跟了上去。莫霁云头也没回领着景未羽走出了客厅。舒詹脸色更沉，“砰”地一掌就拍下了八仙桌的一角。

　　天还没有大亮，舒詹夫妇就带了两名弟子来到了洞庭湖边，湖面烟波浩淼，似有吞噬日月之气象。当第一缕晨辉洒下，湖水金粼微漾，连君山也似笼上了一抹紧纱。莫霁云依旧广袖长衫，而身侧的景未羽却换上了一身劲装，更显英武。
　　“好了，可以开始了。”秦渊三人也不知何时已到来了。
　　“羽儿，去吧。”莫霁云拍了拍弟子的肩头，景未羽旋即飞掠而出。
　　“在下洞庭张觉”
　　“景未羽。”
　　景未羽话语未息，掠势不止，双掌翻出，夹杂音乐之声直拍张觉。张觉大惊，剑未出鞘便横于胸前格挡，景未羽掌势不变而掌音忽的一变。张觉感到拍向自己的巨力忽的缠向长剑。景未羽双掌触鞘，身子凌空一翻，已向后掠回数丈。
　　“你输了。”景未羽淡淡地道。莫霁云微微一笑，而舒詹却已脸色煞白。
　　“开什么玩笑？”张觉觉得刚才那一掌只是徒有其势罢了，他伸手拔剑，手中却是一轻，仅仅剑柄离鞘，剑鞘中落出几片数寸长的剑残片。张觉面色铁青，人已软倒在地，想着刚才那掌若是拍在自己身上，骨骼是否会有如长剑一般？
　　“好，”舒詹走入了战圈“好一个角韵转羽韵。看来你已得六韵掌法的神髓，让老夫来试你几招。”
　　六韵掌法分宫、商、角、徴、羽五韵，至于第六韵早已失传。宫韵沉稳大气，商韵诡异多变，角韵刚猛霸道，徴韵淡中出奇，羽韵灵动飘逸，五韵相生相克，普通弟子穷极一生也未必能练至两韵，莫霁云不过练熟三韵，如同景鸿那样练至四韵的已数天才，而景未羽小小年纪就已将两韵运转自如，而且是气势相反的角羽二韵，不能不让人心惊。
　　景未羽和舒詹对望一眼，齐齐向对方飞掠。舒詹长剑织出一网光幕罩向景未羽，景未羽双掌角、羽二韵轮回拍出竟也没被剑光所伤。两人均有试探对手的想法，虽来往数十回合，却都没沾着对方一片衣袂。就在双方胶着的时候，舒詹忽的一招“百里烟波”直刺景未羽膻中大穴，景未羽一掌拍向剑身，哪知舒詹使的只是虚招，剑锋一转，一记“踏波逐潮”平削景未羽手腕，在场高手均是一惊，这招景未羽已是避无可避。景零枫不知为何也对着初次见面的少年捏了一把汗。说时迟，那时快。景未羽手腕轻抖，掌音又变，“啪”的一声长剑被景未羽掌缘切断，这是商韵。
　　“好，好，小小年纪就练至三韵，老儿认栽了。”舒詹转身离开，背影无尽萧索。
　　“还没完呢！”一道蓝影闪至湖边，一袭淡蓝长衫似与水天连成一片，冬日太阳柔和的光芒凝聚在来者棱角分明的脸，更显俊朗。
　　景零枫心中一喜，暗叫声“义父”。
　　对，不是舒夜又会是谁？

　　第四章再入江湖
　　一旁的莫霁云虽想过有此一变，但依旧暗暗心惊
　　“练到三韵了，呵，果然有乃父风采，当初令尊也不过练到三韵，只是经那一役即悟出了第四韵……”
　　“你还好意思提先父，看招。”
　　少年眼眶已微微泛红，手掌直直击出，舒夜叫了声“来得好”随即长剑抖出，直点景未羽掌心。景未羽身形急转，只堪堪避过，舒夜的长剑却如跗骨之蛆，剑尖从未离开景未羽身侧。景未羽不禁心惊，急踩踏歌步闪躲，但身上衣装还是被划破。舒夜向后轻跃，执剑而立，真气鼓舞，衣袂无风自摆。
　　“你看小夜”老妇忽的对舒詹说道“没想到十多年了，小夜竟练到了不波的境界”
　　洞庭武功讲究以气养气，以气御剑，真气分为粼纹，白潮，长涛，不波，清平五个境界。
　　“不，他练到了清平。”舒詹眼中闪动着兴奋的光芒。
　　“你还不是对手，认输吧。”舒夜轻轻叹道。
　　“哼，别得意，还没完呢！”景未羽仰天一啸，双目赤红，那原本俊秀的面庞显出了几分狰狞。
　　舒夜长剑递向景未羽前胸，景未羽却似癫狂一般不闪不避，剑尖已刺在少年胸口，鲜血渗出，染红了劲装。舒夜大惊，生生将刺出的长剑收回，气血一阵翻腾，全身空门毕露。就在这一刹，景未羽双掌暴出一声疾鸣，在了舒夜胸口，一阵骨骼碎裂的声音传出，舒夜如断了线的风筝倒飞了出去。
　　“三韵齐鸣，他……他……竟然练成了齐三韵。”莫霁云不禁心怵。六韵真气相生相克，要修习数韵已是难事，若将数韵真气同时使出更是难上加难，若非修习有成，强行使出齐韵，掌力还未拍出，真气就先相互冲击，气血翻沸不已，甚至爆血而亡。景未羽竟练成了三韵齐鸣，这是莫霁云难以望其项背的，甚至连景鸿比之也有所不及。莫霁云又嫉又羡，但面上却如常色。
　　“好，好，景鸿有子如此，应该可以瞑目了。”说着吐出一口鲜血。景未羽什么也没说，口角浸出一丝血线。
　　“义父”景零枫飞驰着跃如场上，少年扶起了舒夜，眼泪不断从双瞳涌出。
　　“枫儿，把义父带到你舒爷爷那去。”
　　“恩。”
　　“还有……千万……千万……不要报仇……”舒夜从嘴中挤出了几个字，景零枫手中便是一沉。
　　“义---父---”景零枫擦了擦眼泪，红着眼瞪着景未羽，随即抱起舒夜，踏着流影，头也不回地离去了。佟霜看着景零枫远去的背影，眼角也闪出泪花。
　　舒詹抱着晕过去的夫人，盯着景未羽，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你赢了，走。”
　　“秦大侠，听到了吧。”莫霁云强压内心的震惊，向秦渊道。
　　“恩”秦渊也回过神来，“舒掌门，二十年……”
　　“那好，在下告辞了。”
　　“不送。”
　　秦渊牵着还在发愣的佟霜离开。
　　“羽儿，，我们也该走了。”莫霁云淡淡的道。
　　“是，师父。”景未羽刚说完，口中喷出一蓬血雾，晕了过去。

　　“未羽，你醒啦。”莫亦兰坐在景未羽床边，眼中布满血丝，显然是很久没休息好了“你已经昏迷三天了。”
　　“恩”景未羽似有似无的答了一声，他还在回忆着当日一战。舒夜明明有机会击毙自己，却忽然收手，还有他死前那欣慰的笑容，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自己多疑了吗？景未羽狠狠地甩了甩脑袋，然后试着提了提气，然而丹田里空空如野，一丝真气也提不上来，少年脸色大变。
　　莫亦兰似乎发现了少年脸色的变化“爹爹说你功力未至，却强行施展三韵齐奏，导致……导致……”
　　“导致什么？”景未羽似乎在自言自语。
　　“导致功力反噬，丹田受损，内力尽失。”
　　景未羽苦笑一声“你出去吧，我想静静。”
　　“未羽……”莫亦兰已经哭出声来。
　　“哭什么，我又没死。”少年依旧苦笑。
　　“可是……”
　　“出去，听到没有。”少年暴怒。
　　莫亦兰也吓了一跳，抽泣着退了出去。
　　少年心里无法平静，那日施展齐三韵的确引得气血激荡，但最多是呛出几口沸血，短暂昏迷，怎会丹田受损，武功尽废？少年思而不解就套上外衣向莫霁云房间走去。
　　刚到窗外便听到有人争吵。
　　“爹，未羽的武功是你废的吧？”景未羽大惊，正是莫已兰的声音。
　　“兰儿，玩笑也要有个限度。”
　　“我没开玩笑，昨天我摸了未羽的脉象，他体内多了一道内力，不是爹爹又会是谁？”
　　“我那是为羽儿疗伤。”
　　“可只有一线，怎么疗伤？只可能……只可能用来点破未羽的丹田……”
　　莫霁云默然。那日他看到景未羽施展齐三韵时，心中震惊，嫉妒，恐惧交织在一起，在回去的路上竟下重手点破了景未羽的丹田。
　　“爹，为什么？”声音以变为了哭腔。
　　“住嘴。”
　　“爹---”
　　“啪----”
　　景未羽躲在房后，莫亦兰捂着脸跑了出来。少年在惊怒交集之下反而冷静了下来，一向敬之若父的师父竟会这样对待自己，他隐隐明白了那日舒夜怪异的举动，心中升起一片悔恨与茫然，但他知道这里不能再呆下去了，于是赶紧回屋收拾细软衣物，从树林下山而去。

　　“小枫，回屋去吧。”舒詹轻轻地抚摩着景零枫的头发。
　　少年跪在舒夜坟前喃喃自语，谁也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忽的少年将头转向老者“舒爷爷，我要学武功。”
　　老者一楞，一阵茫然之感涌上心头，也许小夜说的对，这孩子不学武也许是好事，不能让仇恨主宰一生啊。“你忘了你义父临死前对你说的了吗？”
　　少年怔怔地回忆着舒夜的遗言，为什么，为什么义父不让我报仇？“可是，可是我就是放不下啊！”少年忽然叫了起来，眼泪顺着双颊淌落。老者缓缓蹲下抚摸着少年乌黑的头发，少年扑入老者怀中，放声哭泣。
　　也不知多久，少年红着眼凝视着老者“舒爷爷，求你，教我武功吧。”
　　“是为了复仇吗？”
　　“是。”少年并不回避。
　　“因杂念而习武，功力不纯，很难精进。”
　　“我不管。”
　　“哎。”老者叹了口气“让爷爷想想吧。”老者佝偻着身子踱回房子。”
　　“小枫，原谅爷爷不告而别，你义父说得对，人生短短数十寒暑，仇恨不是你的全部。去闯闯江湖吧，那才是你人生的舞台。”景零枫读着信，心如石沉大海，舒爷爷走了，谁还能教我武功。少年呆呆地望着洞庭烟波，也许舒爷爷说的对，江湖才是我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