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画》漠孤忆

5、第 5 章 第五章

　　第五章
　　“那书童就是小的祖上，如今这故事小的也讲了，公子，你看这……”
　　那公子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缓步踱到画前，默默静立。不知不觉间，竟已是泪流满面。而更惊奇的一幕也发生了，画中女子似活了般，飘然的衣袂隐约随风而动，眼中的哀伤再次流出。那眼角的墨迹突然像被浸了水似的，慢慢变湿，然后变得晶莹。最后，蓦然滑落，在脸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墨迹。
　　掌柜的跟过来后看到画就已是这副模样了，心下不禁焦急慌张：“公子，这……”
　　他却只负了手，淡淡道：“我大概知道这画上的女人和这画师是谁了，这画我看着与我甚为投缘，我要了。”
　　“诶！多谢这位公子！”掌柜的欣喜不已，一路小跑着去了柜台。
　　公子看着掌柜的背影，似自言自语，又似在对掌柜的说：“前世的画因眼盲不能一睹她最后的风韵，是以不知画的如何。不想今世竟能弥补遗憾了。”

　　“小姐，你看这幅画做什么？这画都被毁了。”一丫鬟的声音脆生生的响起。
　　那公子循声望去，只见两位姑娘也驻足那幅画下，小姐模样的姑娘柔声道：“白芷，莫要胡言。我只是觉得这画，看着伤感。”
　　那丫鬟吃吃笑道：“小姐，说起来，这画上女子，还与你有七八分相似呢。”
　　“就你贫嘴。”
　　“姑娘，恕在下直言，这幅画，在下已经要了。”那公子上前，拱手道。
　　“这么一副残画公子也愿意花钱买？”白芷不可思议，这白衫公子看着温润儒雅，不像是个会做傻事的人啊。
　　那小姐偷偷拉了把丫鬟，白衫公子却无谓笑道：“这画，只有这墨迹流下来才算是完整了。”
　　小姐也不禁疑惑：“公子何出此言？”
　　“姑娘且看这画中女子，墨迹流下后，眼角的朱砂便也显露出来，而这朱砂并不是用单纯的朱墨点上的，可见画师对这女子的朱砂痣是何等在意，是以这朱砂才是这女子的神韵所在。”公子视线略过小姐的脸庞，盈盈凤目下，眼角一颗鲜红的朱砂痣。
　　那小姐低头不语，看似在思索。掌柜的捧着锦布过来，将画取下包好递给公子。公子抱着画，手不住的轻抚着怀中的画，无限怜惜。他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在下文青灯，敢问姑娘芳名。”
　　“小女子薄雪歌。”

　　【我说过，待我回来，我定将你入画。】
　　【你不看，这诺许得又有何用？】

　　“此画赠你，许一诺，承一诺。”

　　【我在等一个人。】
　　【等谁？】
　　【等你。】
　　【等我做什么？】
　　【等你回家……】
　　……
　　在许久之前，这般神韵便已然刻骨铭心，入骨入髓，犹如那城楼上的诀别，是他前世中的一道伤痕，亦是今生注定的一段缘法纠缠。在那一天，那一瞬，那一转眼，于生命中，忽然消失，于情缘中，忽然出现。
　　……
　　青灯，我回来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