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画》漠孤忆

2、第 2 章

　　第二章
　　锦城原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城，后来朝廷派了个知县，后又出了个富商，这才变得繁华了不少。那知县是个难得的清廉人，将锦城治理的井井有条不说，还为人开明，深得民心。那富商也是宅心仁厚，救济之事数不胜数，两家合力，数年来，锦城大街小巷竟不见一个乞儿！
　　那官人姓薄，家有千金，名唤雪歌，商人姓文，家有公子，名唤青灯。两家皆是富贵人家，门当户对，当下定为亲家，皆大欢喜。
　　雪歌天生丽质，眼角一颗朱砂，盈盈动人，青灯温润谦谦，身着一袭月白，玉树临风。
　　两个娃娃自幼相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随着年龄的增长，也是情愫暗生，两家长辈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且青灯善画，雪歌善舞，两人易趣相投，更是有说不完的话语，诉不完的情思。
　　谁料，天意弄人，文家一朝生意不顺，糟小人暗算，散尽家财，竟不得不流亡外地。
　　此时，文青灯十八岁，薄雪歌十五岁。

　　薄府上，文青灯一身月白长衫，长身玉立于堂屋正中，丝毫没有家破的狼狈，依旧如前，温文尔雅，翩翩如玉。
　　薄官人见他如此，知他心有傲气，虽心下惋叹，却也不好说出口。遂唤出雪歌，自与夫人相携着出了堂去。
　　“你要走了？”
　　“嗯。”
　　雪歌攥着手绢，咬唇低头，泪光在眼眶中莹莹闪动。
　　文青灯上前，将雪歌轻轻揽入怀中，低头温言：“我会回来的。”
　　“嗯。”雪歌哽咽得说不出话来，脸埋进文青灯的胸膛，泪晕湿了月白衫子，“我等你。”
　　“等我回来，我定将你入画。”
　　语罢，文青灯抽身大步离开，强自忍着不肯回头，好似一回头，他便会控制不住自己做些疯狂的事来。
　　夜深时分，天空竟飘起雪来，鹅毛也似，落满了一天一地。码头上，文家人都悄无声息的上了船，船夫撑着船桨，一下一下，潺潺水声中，船渐行渐远。
　　文青灯立于船边，扶着船舷回头望向锦城。夜色被鹅毛大雪弄得恍恍惚惚的，依稀间似看到码头一点灯光，在风雪里摇摇晃晃，险些熄去。
　　文青灯心下一跳，紧盯着那盏灯笼，灯光朦胧照耀下，一角纱裙如仙织随寒风猎猎。
　　雪歌……是你。
　　一定要等我回来！

　　五年后，锦城来了位画师，名唤墨卿，惜墨如卿，珍墨如妻。他孤身一人，只跟了个小书童，随处寻了个巷子，拾掇出一间小宅子，便安下身来。
　　这画师看着年纪不大，却透着股沧桑劲儿，长得倒是英俊，人也温和，对左邻右舍都挺恭谦，有那么些书生气。只是，给人的感觉依旧太过疏离冷淡，是以这都数月有余了，也不见有几个人家与他有密切来往的，更别提有姑娘上门了。
　　“先生先生！”小书童推开门院门一路奔过来，“我打听到了，四年前，圣上听闻薄官人政绩累累，龙颜大悦，御赐良多。前来的官员见到了当时的锦城第一美女——薄雪歌，回朝复命时上报说锦城多美人。于是，圣上下旨召薄雪歌入宫，此后也是每年都要从锦城挑选美女入宫。”
　　墨卿闻言，忽然面色苍白，瘫坐椅中。小书童双眼亮晶晶的，兀自说着话，对自家先生的反常浑然不觉。墨卿只得无力摆摆手，小书童这才乖乖闭紧嘴巴。
　　待小书童退下闭好门后，他这才紧了紧手中的笔，将笔尖的朱红，点在案上画中人的眼角。

　　我说过，待我回来，定将你入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