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信仰》小宅鱼酥

4、04

　　04【他说，你走吧】

　　你看着天空的颜色，是好深邃好深邃的蓝。
　　有大团大团的云朵在深远地高空中翱翔着。
　　——就如同再也回不去的久远的年少时，就如同记忆里母亲离开她的那一天。

　　秋田莲站在阳光下，呼吸着清晨的空气和着院子里的花香，身穿米色长裙的她，近乎融化在炙热地光中，像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4月24日，今天是你的生日。
　　她弯下腰，小心翼翼着亲吻枝头上盛开饱满的花朵，忍不住就笑了开来，美好如一块未经打磨的玉块。
　　她就那样静静地亲吻着花朵，像笔者手下临摹已久的画。

　　“阿武，今天拜托一定要早点回来啊，有惊喜哦！”秋田莲微笑着，欢愉的样子令电话那头的人也不由自主笑了开来。
　　“好。”

　　声音透着淡淡地哑，他沉稳着就像已忘却了年少时的爽朗好久好久。

　　一大早，她将长发挽起，开始打理起屋子里里外外，将所有的布满灰尘地都仔细擦拭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满意了就呼出一口气，用手臂抹了抹额头的汗，轻轻一个微笑，连同屋子也闪耀了起来。

　　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们还能在一个屋檐下生活。
　　也就从来不曾想过，有一天我也会如此贤惠的做着这些我从来不会的事情。

　　——她突然开始明白了，
　　岁月改变的不仅仅有我们的容颜、声音、经历，
　　它还改变着，我们由原来的“不可能”到现在的“我可以”。

　　真真是奇妙。

　　晚间7点，她停下忙碌的身影，一边洗净了双手又哼着谣歌，打开灯，进了厨房。

　　不一会，传出了整齐划一的切菜声，或哗啦啦的水声，又或是生食丢下油锅后兹拉兹拉的小炸声。
　　她的脊梁挺得好直，不急不缓在这块小天地忙碌着，她笑着唱着忍住了内心的小小不安。
　　但也在这时，她的面庞浮出两抹红，她眼眶红红，她又忍不住想要哭泣。
　　——我还要多久才有勇气告诉你，我喜欢你？
　　我们还要多久，才能真正的在一起？

　　秋天莲站在小小厨房里，拿着铲子的手轻轻捂住面庞，小声的笑着又哭着，背景音是锅里的油炸声，她站在那里，背影纤瘦而孤寂。

　　当一切准备就绪，将买好的蛋糕拿出，点上餐桌中摆放好的红烛，时间正好指向9点。
　　她坐在椅子上，闻着热腾腾的菜香，蜡烛的灯光一点一点打照在她脸上，瞳孔里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

　　——她是如此期待着又不安着。

　　时间悄悄地溜走，它是个的坏孩子，将屋子原有的温热都给偷走。
　　将她满怀着期待的心情都给破坏，你说，它是不是很坏？

　　指针沙沙间指向午间2点时，她已是僵直了身子，面无表情，静静地坐在那里。
　　红烛的已经熄灭，饭菜已经凉透。屋内的灯没有开，一切都是黑暗的，像是什么也没有。
　　她坐在那里，整个人都僵直着，脸上的平淡无波出现了龟裂的迹象，她扯起一个难看的笑，一如多年前烦恼人生的秋田莲，但她不知道，她这个样子，就像是一只被丢弃在街头的小狗，一只无助又不安的小狗。

　　咔嚓声响起，是门锁转动的声音，过了好久，玄关的灯亮起，给黑漆漆的屋子带来了唯一的光源。
　　当客厅的灯光被打开，秋田莲眯起不适的眼睛，也就在这时，他的声音响起。
　　她像是排练了好久，不管不顾就唱起了生日歌，但这次不是微笑着的，眼泪不听话的从眼眶里滚落而下。
　　——像受极了委屈的孩子。

　　她静静流着泪，坐在那里断断续续唱完了整首歌，空气却似凝固成了一块又一团，令人喘不过气，令人难受。

　　他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是秋田莲所不能描述的。
　　好久好久，他轻声道：

　　“对不起。”

　　她笑着但眼泪却不能控制“没关系、”

　　后来他轻轻将她圈在怀里，像朋友像长兄那样抱着她。
　　她以为这样就够了，原本鼓起勇气的表白也耗光了力气。
　　随后她听见了在这一刻，在这一生都不想听到的话语。

　　——他说：阿莲，你走吧。
　　离开意大利，回并盛去吧。

　　——他说，阿莲，你走吧。
　　那瞬间，她只觉大脑空白，无法言语。
　　那瞬间她的眼睛好干好干，口干舌燥，心里好疼好疼。
　　那瞬间，她唯一可以当做信仰的人，唯一支撑着她活下去，被当作信念的人也丢弃了她。

　　过去承诺永不分开，过去承诺保护到底，过去承诺永远不丢弃这一刻全成了过去。

　　她以为自己会拒绝，却远远地听见了自己沙哑着声音，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