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 富家公子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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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时珊回到教室时刚好响起了上课铃。
这堂语文课赵时珊觉得索然无味。
语文老师唾沫横飞地在讲台上讲着古代隐士的高尚情操。说的那么理所当然。就像是在说她自己一样。
当然只能是猜她心里也向往罢了。
赵时珊一脸冷淡地看着讲台上的老师讲到激动处手舞足蹈。
全班没几个人再听她讲课，她却能这么积极地坚持着讲下去，甚至脸上不带一丝怒意，也没有责备的意思。
赵时珊想，她真的有那种高尚情操吧。
对学生如此宽容，让自己承受着“教书育人”的压力。以至于到最后都已经不管学生有没有认真听自己的课有没有尊重自己的教学成果。如果是自己，一定不会有这种耐力讲这么久的，一定会拿起书就走。
但是无论是谁，压力达到以达到一定程度总会爆发的。
只是时间地点的问题。
赵时珊想起有一次自己走过办公室门口，透过半开着的门听到了语文老师在里面的断断续续地抽泣着，期间还夹着脏话。
然后就顿住了脚步。
下午的阳光很灿烂，赵时珊却觉得有些冷。
之前赵时珊觉得这个老师是个乐天派，因为她总是在没人关注的课堂上讲着课。但是直到这个意外发生后，赵时珊觉得她和自己在某种角度上是同一类人。
只是程度不同。
“为什么古代的那些人都喜欢隐居呢？难道他们天生就是自虐狂？”陆晏泽突然出声，打断了赵时珊的沉思。
自虐狂？
赵时珊微愣，侧目，然后就看见了一脸漫不经心的陆晏泽。
阳光在他的眉间洒在温暖的光。
陆晏泽突然转过头，手指在桌面上很有节奏地轻敲着，笑的很懒散：“你觉得呢？”
赵时珊没说话，低头看着手中的书。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陆晏泽眉头皱了一下。
“喂！”陆晏泽的音量抬高了些，不过还是控制住了一点：“我问你话呢！”
“……”赵时珊继续看着自己的书，听而不闻。
陆晏泽停下了手指的动作，“那你告诉我你的名字！”
赵时珊翻书的动作停了下来，微微开口：“赵时珊。”
“赵时珊……十三……难道你是家中的第13个孩子？”陆晏泽听到赵时珊的名字一下子就来劲了，凑过来一些，一脸好奇地盯着低头看书的赵时珊。
赵时珊无语。
第十三个孩子，亏你想得出来。
“喂！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啊！”陆晏泽见赵时珊不理自己，有些怒了。
这个女生瘦瘦小小的，胆子倒是不小。居然这么三番两次的忽视自己。
陆晏泽越想越气。
不想法子给她点教训，我还真就不爽了。
这也是陆晏泽第一次想对女生搞恶作剧。虽然陆晏泽也觉得对女生恶搞太不绅士了，不是自己的style。
但是这次陆晏泽为自己辩解的话是，这是她逼我的。
下午的政治课上完，赵时珊走出教室去卫生间。
迎面走来的人都是一副正常的表情，但是走过自己身边之后，立马就变得异样了。
从后面走得快的人超过了自己，都转过头来看着自己露出一脸的嘲笑，然后和旁边的人窃窃私语。
“这个人有病吧……”
“就是……”
……
赵时珊皱了皱眉。
就算以前有人看不爽自己，但最多就是在面对面的时候露出一脸鄙夷，带着几句讽刺的话，然后擦肩而过。
但是这次，好像不是这样的了。
赵时珊加快了脚步，进了卫生间。
出来的时候，在洗手台，用双手捧了把冷水往脸上泼。
冰冷的感觉直刺心脏。赵时珊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然后慢慢抬头，看着镜子中那个面容苍白的自己。双眼无神，眼眸像是被隔了一层雾，连自己都看不清。
双手就这么撑在了洗手台上撑了一会，赵时珊眼神突然一冷，慢慢转过身，一扭头，就看到了贴在后背上的那条长纸条。
纸条上的字写的很大，异常清晰。
赵时珊面无表情地扯掉纸条，垂眸——
我的同桌是个大帅哥。
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么幼稚的恶作剧。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幼稚鬼。
不是说他是来复读的吗？明明比自己大，但是说出的话，做的举动却这么幼稚。
还是说，富家公子都是这么头脑简单的？
赵时珊不想想太多，将那纸条揉成了一团，顺手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一中不是寄宿制的学校，所以下午上完最后一堂课，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的人带着喧闹声离开了。
秋日夕阳透过教室窗户在课桌上洒下温暖的余晖。
陆晏泽整个人都被余晖笼罩着，安然地坐在座位上，两眼略带戏谑地看着前方正在擦着黑板的赵时珊。
少女瘦小的身子被一件宽松的白衬衫罩着，伸长手臂，奋力地擦着写在黑板上方的那几个粉笔字。无奈还是擦不到，于是少女猛地一蹦，一瞬间的事，黑板立即变得干净如初。
赵时珊拍了拍衣服上的粉笔灰。
每次轮到她那个组做值日时，组员都以各种各样的借口逃走，到最后变成只剩下她一个人打扫教室。但是赵时珊每次都不揭穿他们。
她不觉得自己很宽容。只不过是懒得去追究那么多。自己本来在学校名声就不是很好，如果真的追究起来，说不定还就成了同“负负得正”一样的“恶恶成善”。到时候还不是自己让自己难堪。
赵时珊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就看见了看着自己这个方向的陆晏泽。
他怎么还没走？
陆晏泽隔着阳光中的灰尘看见了赵时珊转过身，少女白瓷般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随即便懒散地开口：“感觉怎么样……”
赵时珊淡淡地瞥了一眼一副看好戏样子的陆晏泽，然后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收拾好书包，背起来转身就走。
陆晏泽本来以为赵时珊回愤怒至极然后朝着自己破口大骂的，结果却出乎意料。赵时珊既没怒火冲天，也没破口大骂。
殊不知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赵时珊是这么冷静地忽视自己。
这种反应……嗯，比自己料想之中的反应还要狠。
赵时珊，你够狠。
出了校门，夕阳把赵时珊的影子拖得很长。
其实陆晏泽当了自己的同桌，赵时珊是有些反感的。
本来自己就喜静，结果身边还安插了个风光无限，招蜂引蝶的陆家大少。这就导致了之后赵时珊的日子变得喧闹了很多，时不时就有人往自己的位子挤，然后自己莫名其妙地就被挤出去了。别的班的人也时不时地来串班，男的女的都有。赵时珊注意到他总是一脸“来者不拒”，不管对方是男是女都是能谈笑风生，应付自如。如果是男的，一般对话结束的时候都是一脸崇拜地离开的，如果是女的，无论陆晏泽说什么都不会想离开的。即使陆晏泽毫不遮掩地笑着说了一些露骨的段子，女生也会面红耳赤地娇羞地笑着，然后娇羞地说“你怎么这么讨厌”等等之类的话。
赵时珊听到的时候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反倒是陆晏泽一脸笑容照样迷人。赵时珊突然觉得他怎么那么像古代逛青楼的贵族公子……
更恐怖的是，赵时珊觉得自己无时无刻不被监视着。
倒不是因为自己太高估自己了，而是因为自己的同桌不是普通人。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赵时珊觉得自己每天都在“死亡”“重生”“死亡”之间流转。
赵时珊能理解那些女生的心思。八成都是在怀疑自己跟陆晏泽的关系。不过赵时珊看陆晏泽每天都是放电放不停，桃花眼抛不完，脸上的笑容分分钟把过路女生迷倒，这样看来，被怀疑的人应该不能仅是自己一个吧？
赵时珊郁闷地摇摇头。
陆晏泽见赵时珊走了，顺手挑起空荡荡的书包走出了教室。
陆晏泽即使和来人聊得很欢乐，但是眼光还是会时不时瞥向一边安静坐着像空气一样的赵时珊，甚至会眼睁睁地看着她无力地被蜂拥而至的人给挤出去。那个时候他觉得很爽，那是种报复别人的快感。
让你忽视我啊，这就是下场！
但是她却依旧这样不冷不热地活在自己座位旁边，陆晏泽觉得她就像一株坚韧的藤蔓，怎么扭，怎么扯都不会断。
陆晏泽也不是不知道赵时珊的家庭背景。在这个流言蜚语四处散播的学校里，他也时不时地会听到几个多嘴的女生在偷偷讨论着赵时珊。陆晏泽开始还不在意，但是听多了，也有些受影响。
平时看赵时珊都是一个人呆着，默默无闻，不声不响，似乎和班上的人关系都不太好。脸上也是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一想到之前跟她那简短的对话，她就像个闷葫芦一样，都不愿意开口。现在想回去陆晏泽还觉得窝火。于是联系了几个在C市混的哥们，晚上出去放松放松。
今天打扫的时间花的有点多了，所以赵时珊感到公交站台的时候最后一班车已经在候着了，如果再晚一步估计今晚自己就只能跑回家了。
一想到今天早上自己那一路狂奔外加竞走的历程，赵时珊觉得心里闷闷的，轻轻叹了口气，将硬币扔进投币箱，挑了个位子坐了下来。
赵时珊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夕阳几乎是整个沉入了地平线以下，秋风阵阵，凉意袭来。
在离家并不远处，赵时珊看到了从门缝下露出的丝丝暖光，顿住了脚步，然后又继续走。
打开门，赵时珊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靠在沙发上闭目沉思的父亲。在不大的客厅里，一个中年男人安静地靠在沙发上，异常祥和。
赵时珊关上门，听到了厨房里炒菜的声音，心一怔。
难道是……妈回来了……
赵时珊内心一阵欣喜，毫无光泽的眼眸一下子亮了。刚想抬起脚跑向厨房，但是却在一瞬间否定了。
不可能是她回来了。
“吱嘎——”厨房门打开了，一个丰满的身影走了出来。
赵时珊眼里的光一下子就暗了下去。
黄大婶端着两盘热腾腾的菜脸带着温润的笑意从厨房里走出来，但没料到赵时珊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脸上忽的一僵，手有些不稳，但还是缓过来招呼着赵时珊：“阿珊……你回来了啊……”
赵时珊看着黄大婶有些脚步不稳地往餐桌方向走，将手中的菜放在餐桌上。之后双手不停的往围裙上抹，似乎在掩饰自己的慌乱。
她有什么好慌乱的呢？
这是黄大婶第一次进自己家门，而且居然还在自己家里做晚饭。赵时珊觉得这一切有些不寻常。
这时赵父醒了，睁开了眼睛，面部线条僵硬着，然后浑厚的声音传了出来：“阿珊，你回来了啊。”
赵时珊没出声，也没回头看他。
一下子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下来。气氛有些僵。
黄大婶赶紧笑着开口打破僵局：“那个……阿珊，群城……过来吃饭吧……”说完，她走向赵时珊。
赵时珊看了一眼走到自己面前的黄大婶，眼神陡然变冷。
衣服是反穿着的，而且还有些皱，一看就是匆匆忙忙地穿上的。而且衣服下端还有几处是塞在裤子里的。
赵时珊盯了一会，便径直绕到了餐桌边。
果然是不寻常。
黄大婶看着赵时珊的眼神，觉得有些心虚了，低下头，才发现了自己衣衫不整。
难道……被她发现了……
赵父慢悠悠地坐在了餐桌旁，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黄大婶。
黄大婶的面色一僵，微微低下头，双手紧紧揪着衣服下摆。
这个小细节被赵时珊看在眼里。顿时觉得内心有些愠火。
黄大婶赶紧讨好似地给赵时珊夹菜：“阿珊，你还在长身体，多吃点……”
赵时珊的夹菜的手停了下来。
这算什么？
一顿饭吃得很艰难。
黄大婶收拾完碗筷离开之后，整个屋子又变回了一片冷寂。
赵父依旧深陷在沙发中，不作声。赵时珊拎起书包，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什么时候连黄大婶都要搞了？”
尖锐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毫不顾忌对方的身份是自己的父亲。
赵父依旧沉默。
“难道是妖艳华贵的女人厌了，想换个口味了吗？”
“还是觉得……”
赵时珊的语气依旧没有变，平平淡淡地就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是还没说完却被打断了。
“阿珊，你今天话变多了……”
刚硬的语气，直接将赵时珊的话给硬生生地憋回去。
赵时珊深吸了一口气，抓着书包带的手关节骨泛白，一口气跑上了楼。
“啪”的一声，房门关上了。
柔弱的身子靠着门，蜷缩着落泪。
夜幕降临，秋风撩起凉意，只是有的人的心比秋风更凉，落的泪比秋水更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