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我们变成回忆》安小桐

4、第四章 “大尧

　　“大尧，你在外面过得还好吗？”燕姨急切的问道。
　　祁大尧喝着她为他泡的他最爱的菊花茶，虽然这种菊花茶茶很是普遍，但是不知为何，一经她的手泡过，这茶味甚至可以胜过龙井，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加了什么配方？每次喝着这茶，他都会这么想，而心情也十分开朗，但此时此刻，他的心情却是错综复杂的。见他一直不语，燕姨也没介意，只是独自一人在他耳边唠叨个没完没了。
　　“大尧，你知道吗？我和奕儿在这等了你好久！我们还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呢！”
　　“大尧，你还记得白芸那丫头吗？这些年，她一直是我照顾她呢！说起来，这孩子还真是可怜呢！”
　　白芸，这两个字，让他的心颤了颤，但他依旧没有说话，继续喝着茶。
　　“大尧，你知道吗？奕儿成绩十分优秀呢！”她兴致冲冲的跑进屋内，拿出一叠叠崭新的奖状，继续说着：“这些奖状啊，全是奕儿的。你是不是觉得很骄傲啊？我也觉得很骄傲。幸好廷儿在我的身边，成为我的支柱，才让我不会丧失等你回来的信心。”
　　“奕儿啊！他以前总是一口一个爸爸的，总是问我爸爸什么时候回来？现在好了，他可终于把你给盼回来了。”燕姨兴高采烈的说着，说了很多很多，她却一点都不觉得累。可林大尧面色平淡，看不出他在想什么？甚至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她所说的话？他慢慢放下手中的杯子，一直皱着眉，看上去有点沧桑，又有点难为情。眼快的她自然是把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也就没有再唱独角戏。她再怎么糊涂也感觉得到大尧的不对劲，只是不愿面对、不愿相信而已。
　　“你是不是想说什么？”她双手紧握，手心直冒汗，且神色骤变，连声音都变得冷淡了。
　　“你想说什么，你就说吧！不管是好是坏，我都有心理准备了。”她见他还是没有回应，继续说道。
　　林大尧连叹了好几口气，这才缓缓开口。他满脸愧疚，语气中稍带无奈，说：“海燕，我不想瞒你。其实，我在城里娶了别人。”他停顿下来，看到一脸苍白的她，犹豫的问道：“你，你还好吧？”
　　她心头一紧，冷笑一声，呵，居然问我还好吗？居然还有脸问我还好吗？一个女人将她最宝贵的青春以及婚姻都向他付出了，可他却如此负义，而且说得这般轻描淡写，现在还假惺惺的来问她还好吗？呵！这可不是最可笑的事情吗？呵呵！她现在除了苦笑，还能有什么表情吗？
　　见她面无表情，他又继续说着：“刚进城时，那时我的日子真的很辛苦，为了生计，只好干重活。受尽旁人的眼色，却只能忍耐。日日夜夜，我在工地上来回奔波，真的很累。在我最累的那段时间，每当我觉得快撑不下去时，都会想你和廷儿，你们就是支撑着我的信念，让我熬过来了。真的，这个我真的没骗你！”
　　骗我？呵，这算解释吗？还是说，这是个理由可以使你逃脱良心谴责！她呆呆的坐在椅上，就像一尊石像，不会哭，也不会笑。
　　“后来，她就出现了。她是明溪市里有名的拥有大片房地产的董事长的女儿。当时我正在休息，恰好与她相遇。她算不上美丽，但是······”祁大尧不知恬耻的继续说着。
　　“我不想知道你们何时相知相识的！也没兴趣知道！”她打断祁大尧的话语，努力的控制情绪，平静的说。
　　“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辜负了你和奕儿！我是过怕了苦日子，请原谅我的自私！我现在已经和她订婚了，这次回来，就是和你商量离婚的事情。我会给你一大笔钱，让你以后好好过日子。同时，我还会带走奕儿，让他过上更好的日子。”祁大尧语气中虽有几分歉意，但大部分的却是理直气壮。
　　“你别想把奕儿从我身边夺走？”她的情绪最终还是没有抑制住，开始激动的她双眼圆睁，怒瞪着他，怒气随着声音而爆发，她大声嚷道。
　　“海燕，你先别激动，你好好想想，再看看四周这简陋的环境，这狭小的房间，除了这些空壳，你还有什么？什么也没有是不是！我想你应该舍不得让他跟着你吃苦吧。所以，我让奕儿跟着我，是为了他，也是为了你！”
　　为了她？这就是为了她？这一刻，她感到憋屈，十分憋屈，甚至觉得没有谁比她还要憋屈。但这番话语的意思她又何尝不知？只是，舍不得，是真的舍不得！没有了奕儿她想她会崩溃的吧！这一刻，她好无力，真的无能为力。
　　沉默，还是沉默。祁大尧注视着她，眼神复杂不堪，大概是因为歉意，又或许是因为其他。
　　“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怎么说？”她还是开了口，只是声音很虚弱。
　　“海燕，你想通了便好！对不起！”他低下头，喝着已经冷却的菊花茶。
　　见他此番冷淡的态度，再听着这没有一点诚意的道歉，她的心里早已是乌云密布，早已是划过了无数道闪电，早已是被暴风雨席卷过的。难受，还是难受，这种窒息的难受，让她真的很想以死了之！
　　心痛，真的很痛。
　　杯中的茶已经喝完了，不知是不是因为心虚，所以他一个劲的喝着茶。祁大尧看着眼前的女子，她没有质问他！她没有哭！她也没有笑！她更没有打闹！只是这么呆呆的坐着，坐在他的身旁。
　　良久过后，她有气无力的说：“你走吧，我再也不想看见你！至于奕儿，你让他自己来选择吧！”
　　叮铃铃，放学铃声响了。白芸早已收拾好了书包，每次她都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因为她不喜欢这间教室。待祁奕收拾好书包后，只见小莉和胖子他们正在门口等着他，时不时还传来催促声。他转眼看看白芸的座位，早已空空是也，她还逃离得真是快呢！
　　她在路上奔跑着，就像被束缚的鸟儿得到了解脱，停下脚步，往身后看着，学校已经从她的视线中消失了，这时，她才露出了一个微笑。
　　她随手扯了一根狗尾巴草，拿在手中摇来摇去的，风与她乌黑的发丝起舞，鸟儿在空中飞来飞去，看着夕阳染红了半边天，她细声呤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然而，今日的夕阳，为何如此让人落寞？
　　另一条小路上，充满了欢笑声。每当小莉和他说话时，祁奕也只是心不在焉的应了几声。虽然他的身边不缺热闹，但是一想到行走在田间小道上的那个孤影，他就无法随着他们一起开心。他抬头，仰望着这片天空，漂浮着带着红丝的白云。他的视线定在两朵紧紧相依的云上，心中却满是感概。这两朵云，会一直在一起漂浮吗？会永远在一起的吧！他暗暗想着，好似已将这两朵云想成了自己和韩白芸。
　　“祁奕！干嘛一直杵在那儿！快来啊！”胖子朝着身后大声叫道。
　　听到叫声的祁奕回过神，回应了一声，朝着他们跑去。只是，他没有发现，这两朵云变成了一朵云，而另外一朵云，不知去了何处？它就这样消失不见了，只剩下孤零零的一朵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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