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我们变成回忆》安小桐

3、第三章 而她总不能

　　一大早，白芸就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她对周末休息日时的充分睡眠实在是念念不舍，这两天过得真快，自己什么也没做，又虚度了两日时光，她不由的感概道。
　　洗漱完毕的她，背着书包，准备去燕姨那吃早餐，却意外的撞上刚睡醒的祁奕。
　　她皱了皱眉，却无意间回想起昨日那一幕，昨日黄昏，她紧紧抱着他的腰，自行车载着两人徐徐而归。纵使现在她的心里很开心，但是只要有这么一段回忆就足够了，在上学时，还是要和从前一样，和他保持距离为好，她细细想着。
　　“嘿！早啊！”他嬉皮笑脸的向她打招呼，她却视而不见，只是淡漠的瞟了他一眼，仿佛她一觉醒来，什么都已经忘了。纳闷的他什么也没说，昨天两人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今天说变就变了？
　　“奕儿，快点洗漱，吃饭了！”屋内传来燕姨震耳的声音。
　　“好。”他顾不上心里的郁闷，大声回应着，仿佛在发泄内心不满的情绪。
　　他大口大口吃着碗里的面条，“呀，奕儿，你慢点吃，当心呛到了。”燕姨关心的说着。祁奕刚想回答，就被面条呛到了，他一个劲的捶着自己的胸膛。
　　“看吧，叫你慢点吃你不听，这下真呛到了吧！活该！我说的话你怎么都不听，知不知道有一句话叫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上次你居然还去摸隔壁家的那条凶恶的大狗，要不是······”燕姨一边端来水，一边唠叨个不停。
　　祁奕喝着水，听着他妈从这扯到那，心里一直都在反抗：明明就是为了回答老妈你的回答，才被呛到的。而且，能不能别一直说啊？
　　燕姨一唠叨就会停不下来，这下祁奕有得受了，白芸暗笑着。
　　热腾腾的面条散发的袅袅热气，似烟似雾，飘渺梦幻，在她的眼前翻滚着。
　　从小她就没妈，她也不敢问她那脾气阴晴不定的爸她妈的情况，而燕姨也没和她透露过什么，而且她从小就是吃着燕姨的饭长大的，燕姨待她就像是自己的亲女儿一样，让她从未有过寄人篱下的感觉。
　　光阴荏苒，有很多个早晨都不会安静，因为全是燕姨叽里呱啦的唠叨声。这也让她对祁奕感到万分羡慕，有时甚至会嫉妒他，拥有这么慈爱的母亲，拥有她望之莫及的母爱。但羡慕归羡慕，嫉妒归嫉妒，藏在她内心深处更多的是感恩，多亏有他们，才让她感到一份温暖，一份快乐，一份幸福。这样简单的幸福对于她来说就是天堂，她知足了。吃完面，她向燕姨告别，开始向学校出发。
　　白芸走后不久，燕姨停下唠叨声，对祁奕问道：“我看你们好一阵子都不一起去上学了？怎么？和芸儿闹别扭了啊？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男孩子要包容女孩子······”
　　见老妈又开始唠叨起来，他快速的吃完碗里的面条，“我走了。”说完就拿着书包跑了出去。
　　“诶！这孩子，刚吃完饭不要剧烈运动！早点回来！认真学习！”身后传来高亢的声音，跑出大门的他停下脚步，朝着站在房门口母亲挥了挥手。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中，燕姨才走进房，低声喃喃着：“这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他并没有听他妈所嘱咐的，一个劲的快速往前跑着，只希望看见她的身影，只希望她不要离开自己的视线，远远看着就好。但他却没有发现，在他的身后正有一个高大的影子注视着他，那目光里充满了疼爱，又带着愧疚。
　　正在厨房洗碗筷的燕姨听到院子里传来脚步声，以为是奕儿忘记拿什么东西又折回来了。她不顾手里拿着的碗，直接冲出门外，大声嚷道：“奕儿，你是不是又忘带什么东西了吗？”
　　这里一切都没变，有多久，自己没回这个院子了，这个我牵肠挂肚的地方，还在回想的他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全身怔了怔，停下了脚步。
　　燕姨来到门口，看到的不是祁奕，却是一个高大的男人背影，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啪嗒一声，碗从手中滑落，这让她回过神来。欣喜若狂的她微微整理容表，快速走到他的身边，细声细语的说着：“大尧，你回来了啊！”
　　男人缓缓转过身，四目相对。
　　她深情款款的注视着他，粗糙的手在他的右脸上浮游着，看着他憔悴的面孔，仔仔细细打量着他，他可真是瘦了不少啊！让她心疼不已。一想到他在外面吃了数不尽的苦，她开始自责，自责自己没伴他左右，好生照顾他，这些想法也使她的神色开始变得忧伤，她哽咽着说：“大尧，你瘦了啊！”
　　她的一言一行，她的一举一动，他都收入眼中，放在心里，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忍说出口。谁也没再说什么，而她拉起了他的手，将他拉进屋子里。
　　“奕哥哥！”肩上被人拍了一下，他停下来，回过头。长发高高扎起，一脸的稚气。一个亭亭玉立的小美人出现在他的面前，注意到她摇摆不定的马尾刚停下，他想，看来她是追着过来的。
　　“啊，是小莉啊！”他勉强一笑。
　　小莉微微喘了几口气，回笑着注视着他，目光温柔似水，露出可爱的笑容。
　　两人并肩同行，没有怎么说话，好几次都是小莉先开口，他过于淡然，小莉也就安静下来了。但是她的心情正如早晨淡淡阳光，散发着美丽的光彩。
　　一路哼着小调的她，不顾遇到的同学异样的眼光，昂首挺胸、不紧不慢的走进学校的大门。教室里依稀坐着两、三个人。怎么自己今天来得这么早？她边想边拿出书本，准备早读。每个学校里都会有那么一个弱势力，而这个弱势力便会成为大家共同欺负的对象，导致这个弱势力被孤立，而她就不幸的成为这个弱势力之中的一员。
　　没多久，同学们接二连三的走进教室，每人像是习惯性的瞥一眼白芸。有的人经过她的身边，笑声更是猖狂，是在向她炫耀着自己拥有朋友的开心，而且还故意说着冷嘲热讽的话语，像是在挑拨她，可她不发火，她只是沉默，而这些人却以为她是害怕了，变得更加肆意妄为。她们那瞧不起人的眼神，她看在眼里；她们那狂妄的笑容，她记在心里。只是，她无力和她们争论而已。
　　见她没什么反应，这几个人也就觉得无趣起来，冷冷的抛下一句不中听的话语，然后就自动的离开了。其实白芸看似不在乎，心里那道看似坚韧的防盾早已经崩塌。她只是随他们说，只是随他们闹，但并不代表没有怒火，她只是无可奈何。她自知自己的情况，无法以一敌百。如果和这些人对抗，吃亏只会是自己而已。所以，她一直告诫自己要忍，要忍。
　　这场风波刚结束，自习铃声就响起了，小莉快速跑进教室，而祁奕则是紧跟其后，引来班上同学们的一片哗然。
　　他们俩最近经常一起来一起走呢！白芸呆呆的看着他，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
　　书声琅琅，老师在走道间来回走动着，每个人都读得很认真，而她却在走神。由于即将升入高中，所以老师抓得比较严，当老师看见她在走神时，二话没说便让她一人出去反思，理由是不要因为一粒老鼠屎，而搅了一锅汤。她没有反驳，因为这样的事情对她来说已是习以为常了，她就一直承担着那一粒老鼠屎的重担，不过能离开这间令她反感的教室，她还是比较乐意。她站起身，谁也没看，慢慢的朝门口走去，淡然的从祁奕面前经过，一股微小的气流将他额前的发丝刮起。见她眸子里什么色彩也没有，平静淡定，他抿了抿嘴，眸子一直在闪动着，似乎有些不满，有些愤怒。待白芸走出教室的那一刻，教室里一片笑声，唯独他没笑。
　　“笑什么笑，再笑就和她一样，给我出去！”老师扯着嗓门喊，教室瞬间一片安静，唯独有一个人一直在笑，他就是祁奕。
　　老师不解的看着祁奕，但是没有责骂他，只是在大家的好奇目光中，老师装腔作势的问了一句：“祁奕，你为什么还笑？”其实，自从这个老师针对白芸以来，祁奕就一直不喜欢她。他没有回答，只是一直笑着，态度十分轻蔑。本来看他在班上人缘不错，成绩又好，所以想放他一马。可是，现在感到挂不住脸面的老师怒吼道：“祁奕，滚出去。”
　　他立刻停下笑声，唰的一声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间乌烟瘴气的教室。这可是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和这位“仁爱有德”的“教育事业者”进行对抗，全班再次一片哗然。虽然这种场景大家常见，但是还是会感到不可思议，当然，这样的不良事件发生在祁奕这种三好学生的身上，反而成为了大家口中的一道佳话。全校绝大部分学生都开始膜拜他，佩服他。这让他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做得是对还是错？
　　靠墙站着的白芸自然不知教室里发生了什么，只是听到了一片哗然声。她感到纳闷时，门却开了，走出来了一个人，而这个人，居然会是祁奕？可怎么又是祁奕？她还在疑惑时，他已经径直朝她走来，站在了她的身边。
　　“祁奕，你怎么······”她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问出口，只是她还没说完，就被他给打断了。“白芸，你要问我之前，我先问你，你刚刚怎么又走神了？”他可是亲眼看见她在走神，才会被那个势力的女老师赶出教室的。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昨天没睡好吧！”她低下了头，不再看他，因为她很心虚，刚刚走神是因为她在想他是不是和同学们口中所说的一样，正在和小莉交往？而她总不能把这个理由说给他听吧！
　　“是吧！”祁奕见她将头埋得低低的，眸子黯然，语气像是在反问，又像是在感慨。
　　“嗯。”她点点头。
　　祁奕还想说什么时，这个女老师却出现在他的面前，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恶狠狠的盯着他，然后，哼了一声，便回到办公室。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哼”的一声过于矫情？让白芸抬起了头，待女老师走远，两人默契的同时发出笑声，清脆得如泉水激石一般，十分好听。
　　太阳渐渐升起，晨曦射向这条长长的、安静的走廊，一条条长而直的光线在地上错综交杂，形成一个个光圈。而他和她站在光圈中，就像是王子和公主一样，十分养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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