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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九章 妄姬在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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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姬在生辰这天收到了一份礼物,碰巧这个礼物是个能讲话的,那礼物看着地狱黄澄澄的天,咬牙道:“虽说我从没想过做你的宠物,但魔君的话我这个做宠物的也不能不听。”九头鸟顿一顿,又道:“他讲得颇酸,说什么他不能陪在你身边也要让我留在你身边,这样他才放心。”见妄姬没反应,九头鸟接着道:“魔君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就免为其难地应了他。”妄姬托着下巴,坐在雕花木椅上听它自言自语,想了片刻,道:“既然你这么舍不得他,你就回去罢。”九头鸟一愣,难掩喜色地叫道:“君上不会反悔罢?”
妄姬将它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幽声道:“哪来后悔一说?我看你帮忙是假,拖我后腿才是真,不将你送走我才是真的后悔。”又将它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冷声道:“再不走你就要后悔了。”九头鸟犹豫着转身,心想:听她语气不善,这女人不会耍诈罢?她轻声道:“都到今日了,你来夕月宫能做什么呢?我诓他的,他却还是将你找着了赠我。他是用你来折磨我的么?”
看着九头鸟远去的身影,妄姬有些出神。
从记事起,她的世界就有成皋的影子,对年幼的她来说成皋就是夕月宫以外的一切。成皋和她年纪相差不大,两个人常混到一处,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咳,自然都没做。每年生辰,成皋都念着给她一个礼物,妄姬彼时是个总角的包子脸,她鼓着脸气呼呼地道:“你年年送我一个礼物,一万年就有一万个,库房怎么堆得下?”成皋摆摆手,露出他藕段似的手臂,道:“一个库房堆不下,就堆两个!”妄姬点头,继而皱眉道:“要是别人跑到库房数我的礼物不就知道我几岁了?”她对上成皋的眼:“年龄可是女人的秘密!”继而叹道:“我喜欢年纪小的男人,不喜欢年纪大的。年纪小的不一定喜欢年纪大的,要是他突然跑到库房······”成皋拍拍胸脯:“要是那个男人数了你的礼物吓得逃走,我帮你教训他。”顿一顿,又道:“打得他再也不敢来找你。”妄姬严肃道:“这种男人要不得,往死里打!”成皋趁机揉了一把她的脸,笑盈盈地道:“那我年年送你礼物总没意见了罢——”
想到这里,妄姬忍不住笑了。她想,和成皋在一起的时候真是开心啊。
三十六郡已有二十八郡被百姓攻下,就在昨晚二十八郡联名归入珑姬的门下,助她策反昏君。站在王城城门口,珑姬对着身后的卫辉道:“可安排好了?”
卫辉道:“都安排好了,眼下就差殿下的决心了。”
桥安引她进夕月宫的时候,珑姬似乎有些话想对他说,犹豫着,没有问出口。她想问皇姐这么多年过得如何,交了几个新朋友,饮食的口味变了没有,是不是还爱饮桂花乌龙。她更想问,皇姐为何变了,变得这般冷漠无情,不管不顾他人性命,为何要将她逼到这个地步。
借着温润幽白的琉璃灯,妄姬看到站在大殿门口伫立的妄姬,妄姬的表情一如几千年前一般,不带一丝笑意,看着她一步步走上台阶。待她走上来,看着她道:“进去罢。”恍若幼时母皇在大殿找她二人训话,就像三千年前她去彭城前的那个夜晚,皇姐在大殿门口候着她,说的也是这句话。她心里轻声道:阿姐,我回来了。
可是,你得离开了。
二人徐徐地走着,珑姬看着她的背影,觉得她们离得这般近,又离得这般远。她想说话,但不能说出口;她想逃跑,但不能逃跑。偌大的一个殿,只听得二人衣料摩挲的声响,殿内并无其他人,桥安也早已退下了。
妄姬突然停下,转过身对着珑姬道:“你猜我今日叫你来做什么?”
“你果然不是叫我来陪你过生辰的。”珑姬苦笑,“你总不能把我困在夕月宫罢?有什么意义呢?少了一个我,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珑姬。局势已定,你的皇位是保不住了。”
妄姬笑道:“若我说我是要退位给你呢?”
珑姬脸色一白。
妄姬往前走了一步,珑姬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妄姬看着她道:“让我猜猜你做了什么。”妄姬又往前走一步,珑姬颤声道:“你要说什么?”妄姬笑道:“我不说什么,都是你做的,为什么你这做的人怕成这样?”她一把捉住珑姬的胳膊,将她拉近了些,附在她耳边道:“你想杀了我。”
珑姬欲挣脱开,妄姬抓得更紧了:“你在整个夕月宫外都布了兵,再过一炷香整个夕月宫的上空就会迎来七闽大将军和她的的将士。”她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指着珑姬的心,轻声道:“你想让整个夕月宫给彭城的百姓陪葬。”
珑姬拼尽全力挣脱开,冷声道:“你以为你说退位我会信么?”
妄姬抬着下巴,道:“你不信?”
“还是说你不能信。”
妄姬笑笑:“你也不敢信。”
珑姬沉声道:“我信与不信又有什么干系?我既然决定了要做,自然要做到底。”她的目光变得有些凌厉:“哪怕你此刻要退位,我也不会接受你的施舍,我要靠自己夺过来。”
妄姬偏过头:“哦——你果然是这样的。”她又靠近了些,道:“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在此刻退位?”珑姬神色微动,妄姬直直地盯住她,她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小步。妄姬往前走了一步,道:“我料到你会谋反,所以要乱了你的计划。鬼族迟早都是你的,你既然要来抢,赠你又何妨?”
妄姬附在珑姬耳边轻声道:“我想看你挣扎,看你痛苦。”
珑姬一把推开她,冷哼一声道:“皇姐,这次可要叫你失望了。我担着七燿和彭城百姓的性命,自然不会因为一些琐事乱了心神。”
妄姬敛了笑意,沉声道:“你以为你和我又有什么不同?”
珑姬一愣,讪讪道:“皇姐这话倒让我有些糊涂。”
妄姬笑道:“七闽做了什么?她做的和我曾经做过的又有什么不同?”
珑姬脸色微白,道:“她做的······我没来得及阻止······”
妄姬看着她道:“哦——但在我看来,你终究会包庇她的。”接着神色一凛:“就像包庇我一样。”
不管珑姬是否承认,她心里确然一惊,更疑惑眼前的人为何说出这番话。她觉得,眼前的人既不是幼时那个在暗处关怀自己的阿姐,也不是在彭城大开杀戒的暴君。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无法形容的另一个女人。
“妹妹以为七燿为什么不能死?就因为他生在将军府?若七燿是个不相干的寻常百姓,你还会为他报仇么?”
谈到七燿,珑姬变了脸色,颤声道:“七燿是不是你杀的?”
妄姬道:“我何时否认过?只是你从来不肯信。”她看到珑姬惨白的脸,伸出手想抚上去,隔了一寸远,珑姬警惕地后退,她的右手悬在半空中,珑姬如此反应叫妄姬一愣。珑姬冷冷地看她,片刻之后,她回神笑了笑:“是我唐突了,将妹妹认作了别人。”
珑姬冷声道:“你杀了七燿。”
“哦——我倒要看看你要用什么法子杀我?难道妹妹不知道我身为皇女命硬得很,寻常兵器法术伤不了我?”
珑姬红着眼使出全部功力,霎时大殿里木屑横飞,杯盏破裂,殿门挣脱开束缚飞向半空中一轮弯月。妄姬被打落在地,咳出一口血来,她擦了嘴角,笑道:“这样是取不了我的性命的。”
珑姬看她嘴角的血迹,下意识想上前替她擦去,已然跨出一步,反应过来后愣在原地。
妄姬没注意她的举动,兀自笑了:“你不是带来了杨柳风?你若是不知道我的心上人是谁,那我就告诉你好了。那人就在······”
珑姬沉声道:“你不要再说了。”
她一步步走上前,每一步完成得都很艰难,妄姬看着她一路走过来。她无奈地闭上眼,越过妄姬,朝门外走去。
妄姬笑道:“你果然还是不能杀了我。”
闻言,珑姬在月光下的影子抖了抖,停留片刻后没有声息地消失在月色中。运气调息过后,妄姬缓缓地站起身,理了理裙角,快步向寝宫走去。
夕月宫外火光漫天,原先在各院忙碌的小厮丫鬟早已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冰冷的亭台楼阁,在诡异的月色下更显清辉。妄姬的寝宫聚集了夕月宫所剩不多的几个人,他们从听到珑姬到来的消息就一直在焦急地等待,待妄姬似往常一般款款地走来,一行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其中一个扑上去,拽住妄姬的袖子道:“事情如何了?那女人有没有对殿下不客气?”
又有一个眼尖的看到妄姬袖口的几滴血,喊道:“殿下受伤了?!”
他这一喊引得几个人一惊,纷纷扑上去,其中一个定性好的斜了一眼那些个慌了神的,皱眉道:“一个个像什么样子,别忘了自己什么身份。”
那几个人立马垂了眼,站到一旁默不作声。
接着,那人又道:“那女人在什么地方,我们几个一齐对付她还是打得过的。”
成周倚在墙角一直没什么表情,听得那人的话脸皮抽了一抽,皱眉道:“这九个人待殿下真是不一般。”
妄姬看着那九人道:“你们怎么还没离开?我不是吩咐过你们一早就离开的吗?”
成周一愣,他却不记得妄姬和他说过这话,自己年纪轻轻记性倒不怎么好了,想到这里又是皱眉。
看着成周疑惑的表情,妄姬道:“成周,你留下。”
那九人顿时齐刷刷地顺着妄姬的眼神看过去,才意识到墙角站了一个人,纷纷受到了惊吓,惊吓之余更是讶异——那人与他们又有什么不同?
其中一个大着胆子道:“殿下在哪里我等就在哪里。”而后九人跪下,齐声道:“我等誓死追随。”
妄姬笑道:“哦——你们何时敢逆我的意了?这可真新鲜。”不远处移来大片乌云,她看看天:“快逃罢,七闽马上就要来了。”
其中几个露出犹豫的神色,妄姬对他们道:“你们本应心生怨恨,怎的还生出情分来了?逢场作戏最怕入戏太深,诸位都是聪明人,不会不懂罢?”
那几个人脸上的犹豫陡然换作惊惧,妄姬笑道:“若是不走,休怪我不客气。”
最沉着的那人正色道:“宫门被堵,不远处的乌云是七闽将军带领的大军,若是想出去,只得杀出一条血路。”
一行人的脸色都沉了下去,妄姬笑笑:“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不多时,大片黛色乌云便笼罩住夕月宫,随乌云而来的有一只硕大的白额雁,白额雁上站着一身戎装的七闽,手举赤红旌旗的将士尾随身后。她腰间别着灰褐相间的鬼羽箭,身披七尺长的玄色战袍。赤霞色的火光映在银甲衣上,射出金黄的光。狂风扬起,焰火攀上寒风,开出数朵赤霞色的火莲花,随风沉沉浮浮于天地之间。
看七闽一脸肃穆,成周不禁皱了眉头,妄姬揶揄他:“你可是后悔没有随他们离开夕月宫?”成周摇头,轻声道:“我只是没想到你为了今天竟然做了这么多。”
妄姬笑着打量他:“不过一个密道,竟叫你如此惊疑。”成周本来有些话想讲,被她这么一说,一席话顿时卡在喉咙里。妄姬看他这样,继续笑盈盈地道:“我还有许多个秘密,成周知道几个?”成周又是一愣,她笑道:“来日方长,成周有的是机会弄明白。”接着话锋一转:“不过,眼下最要紧的不是逃出宫么?”
妄姬望着雾腾腾的乌云,沉声道:“成周,你若是死在这里,我可不敢保证不对你的尸首做什么。”
“若是我······你会做什么?”
成周看着她的眼,墨色的乌云在她眼里开出花来,她凝声道:“鞭尸。”
成周这回倒没愣住,笑道:“我可不想我的尸身遭此毒手,殿下可要失望了。”
想到一个晚上居然叫她失望了两回,她脸上不禁浮起笑意。看着眼前的女子脸上的冰霜消散,他有些出神,回过神,他沉声道:“身为男子自然要有些担当,若是不能保你性命,我还有什么理由活下去?”
她轻叹:“若凡事都可心想事成,世间哪来这么多遗憾。”
“是么,为何你却笑了?”
看着七闽端庄的侧脸和匆忙赶上云头的珑姬,妄姬笑道:“一切都开始有意思起来了不是么?”
云头上一场争执过后,七闽冷着脸随珑姬到了地面。她冷眼瞧着成周,嗤笑道:“不曾想妄姬殿下这般痴情,生死关头还须得一个男人陪着。我看这个毛头小子不大可靠,长得俊秀,却少了几分男子气概。”
成周脸上没什么表情,手上倒是有了一些动作。妄姬按住他欲拔剑的手,笑道:“我倒是从未怀疑过自己的眼光。譬如此时,我更是觉得自己未看错他。”
成周疑惑地看她,七闽觉得很是滑稽,不屑道:“谁人不知道你和魔族之君纠缠不清,你在这里口口声声说你在乎这个男人,不免可笑。”她继续笑着:“哦,对了,你后宫那些个美男去哪里了?以你的手段,怕是嫌他们拖累你,顺手杀了罢?”
“将军以为一生一代一双人才是正经?”她看向珑姬,珑姬偏过头,她笑道:“我倒是觉得,人这一生会爱上许多人,爱上了便逃不掉了。”
“当然,也会同时爱上几个人。”
七闽被她这番高论惊得目瞪口呆,不过这惊疑之色只在弹指间,她沉声道:“我下来不是听你说这个的。”
“哦——”
“你若是能赢过我,我就放你走。”
妄姬笑道:“我的话还没说完,将军就要做正事了?”不知何时妄姬手上多了一柄剑,七闽冷眼瞧着她手上的剑。那剑是刚从珑姬手上夺过来的,还残留着她手掌的余温,妄姬将它握在手里,笑道:“将军猜我要做什么?”
七闽心中一紧,转念一想这剑只能刺情郎,她莫不是想用自己的血杀了这个男人再自尽罢?她还未回神,妄姬已是一剑攻过来,她忙用法力来抵。袅袅玄色光芒里,一迹银光划破重重束缚,割断七闽额前一缕青丝。惊觉颈间一丝冰凉,她伸手去摸,殷红的血水湿了指尖。
待她再次寻到妄姬的身影,正看到她持剑往珑姬的胸口刺去,原先顾着挡住珑姬的成周也霎时白了脸,她猛扑过去,终究晚了一步。珑姬在七闽面前簌簌地倒下,妄姬笑道:“将军以为爱仅限男女情爱么?情这个东西,你能说得清?”
看着七闽苍白的脸色,妄姬接着道:“将军对妹妹是什么感情,只有将军自己清楚。”
成周叹息,看来自己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妄姬对成周一笑:“将军对妹妹,多的是欣赏敬畏,还有几分怜惜。虽说不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但她心里为妹妹留了一片地方,这情谊再延续生生世世也无妨。”见成周更是疑惑,继而歪着头道:“可能是我说的暧昧了些,这么说罢,就像你和那花孔雀一般。”
成周觉得,他们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向身后看去,七闽正沉着脸抽出珑姬胸口的剑,她单手执剑,向妄姬步步逼去,冷笑道:“殿下那番情爱的道理可是讲完了?讲完了就······”
妄姬打断她:“将军还记得打断了我说的话?”她站在原地看七闽一步步走过来,笑道:“将军竟然这般粗鲁?就不怕弄疼她?”
七闽冷笑:“我只知道先杀了你才是正经。”
妄姬笑道:“我觉得,将军有个致命的弱点。”
七闽冷眼看着她:“我只知道,再让你多说一句我就输了。”
疾风掠过,妄姬看着置在颈间的剑,笑道:“将军竟如此轻信仇人的话。若我说,这杨柳风只断男女之情呢?”看着七闽握在剑柄僵硬的手指,再看看架在七闽颈间的剑,她接着道:“看来将军不仅不清楚这杨柳风的用法,而且没顾着身后的危险。若我是你,我会在看清妹妹被刺的瞬间对这个男人下手。”
看着珑姬颤动的睫毛,七闽咬牙道:“我也没有殿下说的这般不聪明。”
霎时箭如雨下,乌亮的剑柄在漫天的赤霞色里闪烁银辉,墨色的幕布上是纷纷的箭雨。看着这密密麻麻的流火箭,妄姬笑道:“将军不仅对仇人狠,对自己也狠。譬如······”
妄姬还没说完,却发觉自己被一把抱住。那人抱住自己扑倒在地,沉声道:“够了,不要再说了。”妄姬一愣,敛了笑意一脸漠然,轻声道:“成周,你知道,你若是死了,我会如何······我·····”成周将脸贴在她柔软的额发上,轻声道:“我知道。”
他突然觉得,她说的每一句话,不仅伤人,还在伤害自己。他从来都不怎么懂她,眼下觉得有些懂她了。她说人这一生会爱许多人,她最爱的是谁?恐怕自己已经没有机会知道了。
晕过去的时候,成周觉得他听到了只属于皇兄的笛声。是皇兄吗?他不知道。也许是自己过于想念,幻听罢了。他一直将自己的身份瞒得很好,皇兄若是来了,要救的只会是自己身下的女子。想到这里,他伴着悠扬绵长的笛声沉睡过去。
夜已深,月华清辉,透润如水,树影斑驳的树影下两道纤长的人影。寒鸦栖息于枯枝之上,哀鸣过后隐在如水的夜色里。听闻鬼族易主的消息时,成皋正在茫茫夜色里和魏长风对弈。来人是鬼族的信使,想来是珑姬的女官。她斟酌地说了一番话,大意无非是两族的情谊犹在,望魔君以大局为重,不要因了私情祸及两族臣民。成皋没说什么,只是点头。
待那女官离去,魏长风看着他怅然的神情,道:“我以为你听到这个消息会更忧愁些,没曾想会是这副神色。”
成皋落下一子,道:“你以为我会担心她的生死?”
魏长风看着他落下的黑子,心里暗道不好,脸上仍是万年冰山冻雪的模样。他摩挲着指尖的白子,疑道:“她的生死?这倒不是。”
“她若是这么轻易地死了,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女君吗?”
魏长风脸上浮起一丝笑意,落下一子,道:“我也觉得她不会这么轻易死了。”
成皋抬头笑了,看向高空的弯月。魏长风打量着他的笑脸,道:“就算她敌不过鬼族的这位新君,不还有你在?你倒是说说,昨日鬼族宫变你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