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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多余的惊喜 张忠良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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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忠良背着包裹,累得气喘嘘嘘,脸庞红红的,额上浸出细小的汗珠,抹了把脸,站在了人群后面,一根烟的功夫,他后面也站到了**个人。约莫十分钟,去汽车站的公交车来了,人们陆续上了车,偶尔有加塞儿者,扒着车门挤了进去,旁人拿鄙夷的目光批评加塞者的不文明行为,却没人用行动阻止他们。张忠良抱着包裹站在车门口,门小包裹大,不容易挤上去,折腾出一身汗,包裹卡在了车门。
“师傅,包太大,我从后门上吧?”
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身蓝色司机制服,脸上密密麻麻长满了雀斑,扭过身子喊:“不知道后门下车?上不来下去!”
大早上等车的人都是赶时间,见张忠良堵了门口,后面几个人嚷着叫他靠边站,甚至有年轻的小伙子骂了几句难听的话。张忠良也着急,里面的衬衣都湿了。最后还是车上一个年纪大的男乘客帮忙,才把包裹拖了进来。别人投币一元,他也投了一元,司机撅着鸡腚嘴瞪着他说:“两快。”
“不都是一块吗?”
“你瞅瞅你的包裹占了几个人的位?不投下去!”
“你娘的才来城里几天,就学会欺负乡下人了?老子有事不给你这娘们计较。”张忠良生气的在心里嘀咕着,又投了一元。他扫视一下车厢,觉得别人都拿异样的目光注视着他,像打量一个远古人,他觉得难为情,一双黄色的皮鞋,上面泥浆斑斑点点,深蓝色的牛仔裤粘着各种污渍,身上那件灰色棉袄,露出几个洞,像眼睛偷窥车上的乘客。
终于熬到了车站,张忠良费力拖下包裹,背着包裹走向售票厅。济南到他县城不过五六百公里路程,不算远,下午五点多钟就到了县城。心里想到不久就要见到分别近一年的媳妇和可爱的儿子,他心里瞬间畅快起来,似乎忘记了跟包工头和车上不快的事情。他放下包裹,从兜里掏出手机,却又放下了,脸上露出孩子般的窃笑,他要给媳妇一个惊喜,所以把电话又塞进了兜里。
赶上过年,车站外面停满了车,出租车,面包车,三轮车,停了一大片,宛然一个停车场。还有一些做生意的,卖烤红薯的,卖烧饼的,卖烩面的……张忠良背着包裹挪着脚步慢慢挤出人群,旁边不断有人喊他吃饭或者坐车,他理也不理,几经折腾走到一个三轮车旁,问道:“去火火火锅店多少钱?”
三路车主人四十多岁,倒像个做生意的,跳下车帮张忠良拿包裹,不忘告诉他价钱:“八块”
“咋这贵,不都是五块吗?”张忠良皱起了眉头。
“现在物价上涨,烧饼还两块钱一个哩。”
经过讨价还价,三轮车师傅最终同意六块钱载他。到火锅店时,正赶上饭点,食客络绎不绝。张忠良见火锅店门口站着俩个笑容可掬的俊男靓女,每当有顾客进来或者离开,都会礼貌地接进或者送出。他低头瞧了下自己的打扮,觉得背着包进去不合适,便把包裹放在一个奔驰车的旁边,颠巴颠巴过去了,本想直接进屋找媳妇,不料被门口那俩个迎宾员拦住了。男孩上下打量他一番,脸上消失了微笑问道:“几个人?”
“啥几个人,找人。”
“找谁?”那男孩盯着他问。
“吴丽丽。”
“她不在。”男孩说完,伸开胳膊拦住张忠良。
张忠良不禁皱起眉头:“不懂事的毛孩子,我不信进不去!”他顾不了那么多,决定硬闯,争吵马上演变成推搡。
“住手。”争吵声引来一个女人,她站在门口大声呵斥。这一声倒惊了张忠良和那男孩。躲在一边的女孩子快步走到那个女人跟前,小声嘀咕了几句。女人顿时明白三分,她也就三十岁左右,脸颊白净,一双水灵的眼睛打量着张忠良,忽然眼睛一亮,叫到:“忠良哥吧,好久不见快认不出你了。”
见张忠良也在打量自己,赶忙说:“我是玉红,你给丽姐找活时候还是我把你们迎来的。”
张忠良经她这么介绍想起来了,当初给媳妇应聘工作就是她接待的,后来张忠良骑摩托车送媳妇上班,也见过几次面,一年不见,彼此都生疏了。当他听她说自己变样了,想到自己的穿着打扮,心里不禁臊得很,脸火辣辣的热。这点儿玉红没看出来,以为他还为刚才的事情生气呢。随即用批评的口吻教训那两个迎宾员,告诉他们他是丽丽姐的老公,可别再拦着。那男孩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被玉红狠狠瞪了一下,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张忠良也为刚才的鲁莽感到后悔,可又不知道怎么说,不自然地笑了笑。
玉红似乎看到了张忠良的囧相,换个话题问道:“丽丽姐休假了,你不知道?”
“不知道。”
“今天休假的,时间也紧,难怪你不知道。这会儿应该在家吧。”
张忠良跟玉红聊了一会儿,就背着包裹离开了。他家离县城不远,也就六七公里的路程,在十字街有去他村的中巴车,等了几分钟就上了车。坐在车上闭着眼,想象着全家团聚的欢乐场面,禁不住乐出了声。想象终归想象,有时候跟现实背道而驰。到了家门口,见铁门紧锁,问邻居家人去哪了,邻居摇头说不知道。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丽丽,在哪儿?”
“我在上班。”
“我去你店了,说你休假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数秒,说:“我……我今天是要休假,店里临时采购出去了。”
见张忠良不说话,她又问道:“不是说过年不回了?”
“想家,就回来了。”
“哦——你等我,我忙完就回家。”不等张忠良说话,就挂了电话。
张忠良正要问孩子的去向,那边却传来挂电话声,他安慰自己一番,小江可能去同学家写作业了,或者跟其他孩子玩去了。不知怎么的,他心里莫名升腾起一点失望,起风了,他使劲裹了裹棉袄,蹲在门口抽起了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