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就是我和你分开》公子非鱼

3、第 3 章

　　“祝雨念”秦想喊我的名字，我靠在他肩头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是那低沉的嗓音里满是疼惜和爱怜，“我们再比一次武，你赢了，我便放你离开。”他放开我，后退一步，失去了束缚和依靠的我竟然有点站立不稳。

　　“若是我输了呢？”他蓦然转身，没有回答。当时的我还不懂得，有他在，我怎么会一个人输。

　　我看着秦想临风而立的身姿，依旧是那么挺拔、那么孤寂，一如初见。如果那时候我知道这是我最后一次看着他的机会，那么我一定会多看两眼，用心去看，深深地看，印刻到深入骨血的记忆里去，直到永不磨灭。但那时的我只是忍不住微笑起来，解下头上束发的飘带，而他缓缓拔出鞘中的剑，也是会心笑了。

　　两个人静静地立在时光长河里，我无法动弹，他亦静默，只是目光一直凝在剑尖上，似乎那才是他所深爱的人。我们都在回味当初误打误撞的遇见，那是一场天时地利人和的盛大巧合，此前我们不曾碰上过，以后也不会再有。除了相遇的那一次，我们没有再动过手，连切磋也不曾有过，只因听说如果相爱的二人利刃相向，那么刀剑的煞气总是会消磨彼此间的缘分。

　　日影西斜，我终于僵持不住，其实我心里并不希望这场比试真的有个输赢的结果，因为无论如何，我都恐怕接受不了那结果，只是维持现状也是好的。“罢了，明日再比吧。”他怔怔的不动，似乎全然没有听见。

　　我拖着沉重的步子经过他身边时，心中忽然生出莫名的眷恋，那一刹那我极想再看他一眼，这“想”的情绪难以抵挡，于是我迟疑着顿住了脚步。

　　回头的瞬间，我没有看见秦想的脸，只是眼前银光一闪，一片冰凉刺骨的东西生生刺进我左边肋骨之间的缝隙，我呆呆地看着滴滴落到湖蓝鞋面上的滚圆血珠染红那朵绣工极为精细的茉莉，听见秦想温和的笑声：“你输了。”在我仍然陷在一片愕然中时，他迅速抽回剑身，殷红的血珠子漫天飞舞，迷了我的眼。

　　胸腔中排山倒海般涌起巨大的悲鸣，我疯狂而绝望地甩开发带缠住他的脚踝用我此生前所未有的速度向悬崖边退去。

　　愤怒的我此时招式凌乱，全无章法，秦想明明可以想出至少三种办法制止我，但是他没有挣扎。他的目光苍凉而温柔，带着一种永恒的禅意。电石火光之间我明白了：这就是我爱的男人，如此一心一意地要与我同生共死。

　　风声呼啸，我泪如雨下，疾速往后掠去的我在眨眼之间就快到崖口，已经退无可退，我没法停下脚步，也不想停下，我着实累了。连接我和秦想之间的丝带不再绷紧，因为秦想正奔跑着迅速地靠近我，他的速度从来比我快，我们之间的距离缩短，他满足地微笑张开双手似乎想要拥抱。我也张开双手迎接他，既然不能好好地一起活着，那么能够一起安静地死去也是一件幸事。毕竟我爱他，在这个世上我只愿同他死在一处。

　　就在我们抱住彼此的瞬间，秦想借力拥着背对悬崖的我旋转，就在我们转过半圈，换成他背对悬崖的时候，我感受到了预料之中的脚下悬空，重心不稳，天地倒转。那一刻我听见他说：“如果你输了，那我陪你一起输。”

　　心里无悲无喜，竟是前所未有的笃定宁静，只是想着，就要下坠了吗，那感觉是不是就像飞翔？我不害怕，因为哪怕是落到地上，也有秦想宽厚的身躯垫在我下面，我不会痛。这是不是就叫做“视死如归”？

　　心念电转间，我刚要把脸伏在秦想胸前，一股大力忽然推在我腰上，我惊得抬起头，心中闪过浓烈的不祥感，还没来得及说出“不要”这两个字，身体果然就好像轻飘飘的柳絮一样被秦想抛到空中。

　　身体就这样被推回崖顶，秦想那身玄色的袍子被风席卷得像蝴蝶折断的翅膀，他急速下坠间还不忘挥舞手中长剑，“哗——嘶——”这是利刃裂锦的声响。

　　“不！秦想——”我撕心裂肺地喊，却只有一长串泪珠洒在风中随他而去。云雾很快就掩去了他的身影，眼里涩得厉害，心里痛得紧，唯有眼前耳边空落落的，只有云雾袅袅山风回荡。

　　在我重重跌落崖顶，后脑勺撞到一块锋利的岩石的前一刻，我莫名其妙地回忆起小时候父亲给我讲的故事：一个少年跌入万丈深谷被一只神雕所救，练成绝世武功，最终回到人间迎娶了自己的心上人。

　　我以前总不信，现在却突然很希望那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