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夜心（原武林小职员改写版）》岑岑

4、第四章 水

　　水夜心乐呵呵地哼着歌，水调歌头，比起现代社会的流行音乐，她还是更加喜欢古朴的风格。每个发音都是清清楚楚、圆圆润润的。偌大的楼层里，只有她一个人。本来是要找表姐一起回去的，可开发部好像很忙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接了什么大案子，都快9点了，一点要下班的征兆都没有。
　　从来都只有等待最无聊了，她一个清洁工的身份，整天又都是蒙着个脸，在公司里认识的人自然不会很多，这个时间能聊天打发时间的人选就更不用提了。现在，除了一拖把、一水桶在手之外，她也实在是没什么事可以做。
　　所以喽，她随便捡了一个空荡荡的楼层，练功也好，运动也好，反正是要好好松松筋骨。
　　水桶在侧。
　　拖把当空。
　　一个小人。
　　高声吟唱。
　　颇有些一夫当关的味道。
　　这便是南宫彦走下楼来看见的情景。
　　十七楼里黑漆漆的，稍许月光也只能照出个人的大致轮廓来。眼前这人是要扮演关公么，唱的是什么？水调歌头？应该改唱满江红么，才更有将帅的味道。不过，这歌声清清淡淡的，却也挺耐听。南宫彦暗自一笑，甩甩头，试图甩掉那些让人发笑的想法，努力寻回自己下楼来的本意。
　　原本在公司加班入夜，对于他南宫彦来说不是什么新鲜事，不过突然间有人高唱，还不时有些乒乒乓乓的声响从楼下传来，叫他如何安得下心来。
　　水夜心唱到动情处，把拖把当作大刀挥舞，潇洒凌厉，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得意忘形”这四个字用在她身上可是再合适不过了。忽然间，她察觉到身后有些动静，有人！手脚的行为还来不及向大脑提出申请，拖把便直直地飞了出去，径直向身后的人袭去。
　　好在南宫彦生在豪富之家，保护自己算得上是重中之重，从小空手道、跆拳道什么的，多少也是要学上一点，眼见那“关公”把拖把扔了出来，总还是躲得开的。他侧身用手刀拦腰一拨，拖把便朝一旁的墙上打去。好险！
　　“你在做什么？”南宫彦一把打开了走道的灯，严厉地问道。
　　夜心被突然光亮的环境一震，用手挡了眼，总算回过些神来。“你，没事吧？有没有被暗器伤到？”她转过身看着躺在地的拖把，又见来人完好、精神地站着，松了一口气。
　　诚恳的语气让南宫彦消了气。哎？这不是那天电梯里遇见的古怪丫头么？南宫彦看清了眼前人，有些诧异！她刚才说什么来着？暗器？她们家把拖把叫做“暗器”？
　　“那个——”水夜心适应了周围的亮度，手刚要从眉眼处放下来，又被迫举了回去，这回，遮在了张成“O”字形的嘴前。那不是上次见过的人么？等等，我刚才说什么了？他都听见了么？暗器！天哪，这话要怎么圆？
　　南宫彦收起了严厉的语调，颇有深意的回望了一眼拖把，道：“暗器？”
　　“呃？”他果然听见了。“我——我是说——”
　　南宫彦突然来了兴致，敛着笑，故意拾起拖把，前后观察了个遍，喃喃自语道：“就凭这个头，也可以当暗器啊。”
　　“那是，不是，我是说。哎呀，我是想说那是‘暗’处射出去的‘器’，简称‘暗器’嘛。”勉强找到一个说辞，夜心边说边郑重地点头，骗人还是要先骗过自己。
　　“是么？”南宫彦挑了挑眉，没再往下问，转了个话题道：“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我在等人，觉得无聊就顺手到各楼层打扫一下。”反正使的是拖把，总不能说是在练功吧。
　　“打扫？”水夜心不提倒好，一提起来，两人才注意到身边“水灵灵”的环境！
　　啊！不好，她刚才挥舞地太起劲儿，忘了拖把可是刚沾了水的，这下可好，玻璃窗、楼道顶都湿漉漉的，可不是“水灵”么？
　　“对不起，我，我马上就收拾好。”水夜心一把抓回拖把。
　　南宫彦本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口袋里的催命电符（手机）夺去了注意力，才说了几句，便急急地回顶楼去了。
　　终于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水夜心长长、长长、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人丢的，连明朝的份儿都搭上了。
　　此处不宜久留啊！半分钟之后，她的脑子里闪出了这句话。
　　夜心确认四周没有人，把拖把放到一边，吸了口真气，扬扬手，渐渐把四处的水气聚在一起，汇入水桶中，而后嘛，当然是飞速逃离现场了。
　　南宫彦挂了电话，想起自己还是没问那古怪丫头的名字，不由得又走下楼去。
　　人去楼空！
　　要不是身上还有被拖把溅着的水渍，他还真以为刚才是做了一场梦。窗户、地板、房顶、门沿，十分钟前还湿漉漉的地方现在都整洁如初了。如此效率让他这个工作狂人都自叹不如。看来这清洁小妹还真是不简单。他暗自下了决心，等空出手来的时候，一定要好好过问一下公司里的个别人事状况。

　　早晨。
　　“总裁。”
　　又是八点半，叶曼丽的声音准时响起。她当自己是报时器么？南宫彦不着痕迹地瞥了那女人一眼，感觉自己看到了一堆齿轮和发条。
　　“总裁，你昨晚没睡好么？黑眼圈都出来了，黄秘书怎么也不帮你泡杯咖啡？”
　　叶曼丽大惊小怪的声音透过还没关严实的门传到隔壁，成功地引来黄秘书百忙之中的几个白眼。哎，莫说总裁了，就是她一个小小的秘书偶尔听一听这娇柔造作的动静都觉得瘆的慌。借着送文件的档儿，她把门关得紧紧的。
　　“不用了。”他昨晚的确没睡好，心中有太多的疑问，关于那个古怪的清洁小妹的。
　　“黄秘书忙，不如我去泡好了。”叶曼丽作势要往外走。
　　“我早上没有喝咖啡的习惯，你要是有空，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当然可以了。”叶曼丽忙笑着答应。
　　“帮我带一份文件给你们的部长吧。”南宫彦从作废的文件里随手抽了一份，写了几个字，用文件袋封上，交给叶曼丽。

　　十三楼，公关部。
　　穆行轩收到叶曼丽递过来的文件，满脸狐疑，打开一看，“你知道该怎么做”七个大字个个刚劲有力，入纸三分，顿时明白出个所以然来，他仿佛都可以想见南宫彦在写这几个字时咬牙切齿的心境了。
　　“叶小姐，真是麻烦你了。对了，这里有一份文件，麻烦你帮我打出来。”穆行轩把一早准备好的对策摆上桌面。
　　“可是，我？”这文件也太——太巨型了吧。文件？足有三四厘米厚的东西能叫文件么？叶曼丽翻了几页，里面竟是些老旧的案例，后面还有些手写的批注，字迹潦草，难以辨认，再往后看，连古文都有！
　　“这？”叶曼丽维持着有些僵硬的笑脸，心里却在恶狠狠地蹬着穆行轩。这是在难为我么？我好歹也是未来的总裁夫人阿，这仇算是记下了。
　　“哈哈，别误会，这可不是难为你。这个文件，内容是多了些，广了些，可里面记载的都是公司过去几十年的精华，换了一般人，碰一下都不行，要不是你和总裁——，那什么，你明白我的意思吧？”穆行轩寥寥几语化解了叶曼丽的杀气。
　　“是么？”叶曼丽虽然不情愿，不过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不接还能怎么样呢。
　　“再说了，多了解公司一点，以后总会用得上的。其实，这也是总裁的意思。”要背黑锅也得让总裁托着，当初说好了叶曼丽只是在公关部挂个名，他什么都不管。现在倒好，时时处处让他唱红脸，他可不想无端开罪叶家的狐狸们。
　　是总裁的意思？总裁让她多了解一些公司的情况！叶曼丽脑子里炸开了花，一时间抱着那本文件，喜滋滋地忙开了。
　　穆行轩看着她的背影，用力摇了摇头。那哪是什么公司的精华啊？不过是些废弃的案例，至于批注、古文么，自然是他为了增加难度故意加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