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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六日-鸣佐之战(3) 反反复复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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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的影像在空中瞬间完美呈现后,又立刻以极快的速度消退了。海量的查克拉被黄毛小子一锅端的全部回收入体内,转眼就再看不出任何痕迹。这个强大的人柱力早已获得了九尾的认同,以查克拉为纽带,合为一体。
重见天日的清明,只是黑暗的前奏;大雨倾盆的黑暗,只是疯狂的序曲。漩涡鸣人仰天一啸,强大的力量便再次爆开,万道光芒疾速射向四方,如晚霞般红彤彤印满天际。紧接着便是天降火石,密集的火焰陨石雨伴着飓风降临人间。终结谷转眼已是炼狱火海,修罗人间。鸣人夹着一生的执念冲了上去,带着万念俱灰的悲恸与天地俱灭的无望,使出最后的招术。
远处迎面,佐助身形未动分毫、不避不闪,任烈焰纠缠它的黑发蓝衣,像是全无知觉。鸣人转眼攻至,竟是以无比简单直接的原始螺旋丸招数作开场白。佐助看着看着,眼中划过一抹深刻的了解和霎那的释然,忽然做出了反应——高高腾空而起。再次落下时,已是终极形态,残存的破落布条掩映下的上身布满符咒,使的却是一招久远记忆中、那个曾经的木叶少年一直爱恨纠缠的手里剑。鸣人微感诧异,但足下仍是借力一跃,二人凌空缠斗在了一起。
激斗之中,整个终结谷已是完全被九尾的红色查克拉团团裹住,层层包围。然而透过迷雾细细俯瞰便会发现——蓝色结界的边缘正愈发清晰。其内,不可察觉的查克拉已经渐渐汇聚完毕,竟在地面形成了一幅巨大的团扇徽标!
尾兽的神力在激烈的持久战中,优势渐渐显露出来。佐助虽全力应付,也是左右难支,渐渐狼狈。忽然,一记闷哼响起,佐助腹部中招,重重跌落下来,脸色瞬间煞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鸣人见状,加快速度俯冲而至,毫不迟疑的趁势追击。佐助被动之下,只能就地翻身,堪堪避开鸣人的雷霆一击。但尚来不及腾身立起,便被鸣人和身扑上、压倒在地。鸣人杀红了眼,直接跪坐在佐助身上,掐上他的脖子,死死勒住,完全无视佐助身下触目惊心的鲜血之泊。剧痛之余,佐助因窒息而眼前发黑,满头冷汗滚滚而落。恍惚中,竟好像看见少时的自己坐在那人的肩头,百般耍赖的样子。是如此温柔的背影啊……佐助扯开嘴角,艳若桃李地笑了。
九尾夺不了鸣人的意识,鸣人却觉得自己已经疯了。只轰然一声,鸣人的杀气便在佐助的一笑间崩溃——忘了时间,忘了地点,忘了卡卡西和小樱,忘了木叶,忘了一切恩恩怨怨仇恨悲愤……整个天地,只剩下眼前的这个黑发少年,一如从前,从未改变。
然而,就仅仅在这分神的一瞬,佐助展开了反攻。人影纷乱。伴着一连串的腾挪闪跃飞掠翻滚,电光火石间,局面已经扭转——鸣人向后摔倒在地。
忽然,黄毛小子觉得左腿一凉,接着便一股灼热疼痛传入脑际,低头望去,竟是被草稚剑穿透。剑入腿部余势未消,又直接钉在了地上,尾部还轻轻颤动。鲜血立时喷薄而出,如泉如涌,肆意奔流。“大动脉吗?”鸣人一悸之下,想调动查克拉急救止血,却再也感觉不到九尾的力量。抬眼望去,佐助摇摇晃晃的正半跪着身子,一手紧紧按在腹部,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红色液体亦是滴滴答答的从指缝中涌出,满掌刺目。
鸣人伸手,挣扎着试图把草稚剑抽出来,却被瞬间烫伤,完全无法入手。同时,佐助身上的咒印也在草稚剑被碰触地一刻鲜明起来,泛出强烈耀眼的透明光泽。随即地上的团扇图案也开始旋转流动,不片刻,便以草稚剑为中心调整完毕——俨然便是远古的火之祭坛。
佐助双眼幽深而专注的对视着鸣人,却又像透过他在观察着什么,脸色暗沉。须臾之后,另一手轻轻的擦了擦嘴角的血渍,佐助缓慢而清晰的单手结起了印。万花筒写轮眼内的勾玉瞬间大盛,逆时针飞速旋转起来,形成冠带光圈,以瞳仁为中心向眼内的各个方向发散出去。
鸣人本已失血过多,意识有些糊涂,身子特别沉重。这时脑中一炸,“啊”的一声惨叫出声。体内也剧烈的骚动起来,像有什么在挣扎着翻搅冲突,即将透体而出。鲜血自口中狂喷而出。身子直直向后倒了下去。
“九尾……出来吧……”佐助踉跄着向鸣人身侧移动,咬牙切齿的低吼。“你不是想要自由吗?你不是想知道谁唤醒你的吗?你不是想破除封印吗?快给我出来……”
看着昏厥过去的鸣人再度痛醒,身子在地上反复蜷成一团又疏忽展开,惨叫连连。佐助脑中抽痛的频率也越来越快。耳中亦听见玻璃被划过般的刺啦声和稍后出现的开裂声。写轮眼随即剧痛难抑,双眼一对勾玉竟然炸裂破碎。然而,佐助非但没有减速,反而更加拼命催动万花筒写轮眼的运转,完全破釜成舟,不计后果。
鸣人已然声音嘶哑,侧卧在地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下的那一摊血在不停的扩大、再扩大……摹的,一道金光闪烁过后,狐狸面容的神兽原神,九尾缠绕,虚隐似的自鸣人身下缓缓而出,显然受伤极重。几乎立刻的,由查克拉化成的团扇图案的火之祭坛由四方八位射出,形成结界,压制住九尾的每一步动作。
“火之封印……”佐助大吼,用万花筒逼着九尾露出了它的查克拉产生器。霎时,发丝纷飞,根根倒竖。佐助眼中的勾玉也越碎越多。不久,佐助只觉眼前忽然光芒暴涨,满世界的白色金色,接着便又迅速的暗了下来,渐渐沉了下去。在最后的光明里,佐助眯了眼,凝望眼尾兽,伸出草稚剑,对准它的查克拉产生器便刺了下去……瞬间,火之封印被破坏,九尾发出一声凄厉哀鸣,再次自我封印回了火之祭坛,继续沉睡。而那柄上古时代,八岐大蛇唤醒九尾的神剑亦寸寸断裂,再不复存在。
“这就是控制九尾的代价?这是毁灭九尾的代价!让一切都结束吧,把一切都结束掉吧!” 支撑不住的跪了下来,两行血迹顺着佐助的脸颊自眼窝滑行而下,与苍白的面孔相互辉映,触目惊心。佐助口中喃喃,眼里万花筒的碎片分分合合、如彩色玻璃般组合又分开。尖锐的痛感迅速在脑子里传染蔓延,好像有上万个陀螺在疯狂的旋转。各种画面一时间如洪水般交叠涌出,争先恐后,幻像不断。
“不要……我不要看……我不想看……”,佐助双手抱着脑袋,痛苦得嘶吼,试图维持最后的一点清明。他已经疯过一次了,在鼬念着‘傻……弟弟啊……’最终死在了自己的怀里时就疯了;在瞬间秒杀只剩一口气的止水和偷袭者自来也时就疯了;在瞳术反噬自己,却没死掉时就疯了。“啊……”,佐助处于崩溃的边缘,泪水混合在刺眼的血迹里,濡湿满脸。画面交替代换,是他面对痴呆的大蛇时,清冷的说辞‘你要为我的弟弟,付出代价……’;是他钉死五代时,辗转多年的忍辱怨愤;是他冷眼看着春野樱一边念叨‘请醒过来时’一边义无反顾冲上来时的漠然;是他与卡卡西擦身而过时,老师温情的一句——‘欢迎回来!’
他到底是谁?他根本不是他。他一直就是他。佐助心里明白,从看到卡卡西的尸体时就明白。可是他真的希望不要明白,永远都不要明白。没错,这是鼬的愿望,从来不了解他的弟弟终于最后能帮他实现了。可是,可不可以不要那么清醒?可不可以不要一遍遍的复习?
“佐助……”温润的触感从背后传来,伴着断断续续的呼唤,覆盖上佐助寂寞而疯狂的背。佐助一个激灵,镇定了下来。触觉灵敏度瞬间就代替了翻腾的大脑,成为焦点。
拼着最后一点力气,鸣人挣扎着坐起,用双手环住黑发少年的腰,吃力地将下巴撑在对方的肩头。鸣人脑子里晕晕糊糊,心中竟还是会抽痛。张了张嘴,想再叫一声,却已经发不出声音。只是感觉嘴里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随后是眼里、耳里、鼻里……
“佐助……”,鸣人的意识一片模糊,渐渐只剩下这个名字。“宇智波……佐助……”,就这样简单的几个字,却还在振动着他的神经,呼吸相闻,连接着生命。反反复复想的,还是他的声音、他的气息、他讥笑的嘴角、他冷然的神色、他决绝转身离去的背影、他昙花一现的温柔一笑……
“已经安静下来了吧?”鸣人揣测着,双手却没了知觉。努力的想睁开眼,又实在看不清了。渐渐的,佐助好像从上到下的都消失了似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不过,佐助没有转过脸,挥开我的手呢。真是太好了!”漩涡鸣人带着生命中最后的意识,松开了手。黄色的脑袋离开了肩窝,随身子向左侧,慢动作似的重重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