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谈（合作文鼬鸣佐）》某p

16、第四日 卡卡西微微

　　夜已深沉，四下里都是死亡般的压抑和寂静，只有风偶尔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其实，木叶的崩溃与疯狂又何尝不是个时间的问题？

　　卡卡西的目光恍惚了一下，便又回到了目标的身上，显然那个人又停了下来，抬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目测了一下距离，卡卡西决定还是不要离得太近，便侧身闪入了一方突出的大石块后面。

　　“怎么回事啊？”卡卡西有些烦闷，思路上像是有个结却打不开。隐约肯定自己是漏掉了什么重要的线索，但具体的又实在不知如何把握。而第六感这种东西对于长期作战的忍者来说，有时可能比认真的思考更加可靠。至少卡卡西自认为目前如此接近真相的原因之一，就是那种案发伊始，便存在着的熟悉的寥落感一路引导着他，并延续至今，甚至他心中便隐隐有个人选。而今夜，这种令人心惊肉跳的不安感竟十分强烈。然而，无论卡卡西怎么琢磨，也一时理不出头绪，搞不明白究竟是哪个环节有问题呢？

　　两个时辰了，那人始终只是不紧不慢的走路而已，既不东张西望，也不探查纪录，偶尔停下也不会做什么多余的动作，一切都很不知所谓。而自己也已经随着他，一步步地远离了宇智波家的宅子，离开了他本应该保护的佐助身边。不是没有想到这可能是一个调虎离山的计策，但卡卡西始终觉得凶手就只有一人而已，于是便不可能有另一个人腾出空闲去下手。

　　“也许当初就应该明明白白得告诉鹿丸——其实不是来保护佐助，而是来他身边找点东西呢……”猛然间，卡卡西又有些动摇于自己的偏执。

　　一转脸，看到了伊鲁卡的那只黑猫，双色的眼睛正眨也不眨的盯住他。“怎么连你也喜欢夜游啊！太悠闲了吧！”

　　前面的人微微动了下，貌似将头向后方偏转了几度，却立刻引得卡卡西心中警铃大作。再次望向那只黑猫，卡卡西心中暗喊了一声“糟！”，随即双脚发力，重重一蹬，以最快的速度向左横移了开，同时左手苦无激射而出，袭向猫首。未待接触，便引来“轰”的一声巨响。卡卡西只得再次飘退，避开那一阵腥风血雨。

　　立上街道，卡卡西发现那人也已从容转身，安静的与他面对面了。

　　“呦！”凝视半晌，卡卡西还是举起空着的左掌，习惯性的打了个招呼。“三更半夜的秋天可不是什么闲逛的好时间啊。”卡卡西仍是一副调侃的口吻，看对方并没有乘机上前的打算，右手的苦无便也转头向下，似乎准备痛痛快快得聊上一场。

　　那人并不出声，月光下一席黑色斗篷从脚踝武装到牙齿，密不透风。而本来要露出眼睛的地方，也不意外的被一块传统的暗部面具遮了起来。基本上是连头发的颜色都看不到。完美的将自己溶在了无边的夜色里，给人的感觉倒像是自己在做梦一样。

　　“早就发现我了吗？竟然布了那么大的一个结界!”卡卡西悠悠的说道。口气平稳，其实心里震惊不已。“走了这么一路，我居然像个傻瓜式的在陪你干活！”卡卡西想到那只诡异的猫，就觉得心有余悸——眼神没有温度！而且除了尾巴在自然晃动外，身上的其他肌肉都已经僵硬了。显然是被结界的边缘穿过了吧，可惜域外的一半仍自“生龙活虎”，里面的却在刚才化为满天肉酱了。可是若非如此，卡卡西也找不到结界的边缘，继而放出微量的查克拉去测探它的范围。不，应该说，他根本就不会意识到有这样一个可以完全隔绝外界的，可以创造全景式幻术效果的结界的存在。

　　“原来一直以来就是用的这样的方法吗？所以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人？！” 卡卡西竟由衷地有些赞叹，又瞥了对手两眼，叹道：“都用了那么高段的幻术，现在还有必要打扮成这样吗？不如把面具摘下来透口气吧，又或者……你觉得我还不值得你用写轮眼？”话说到最后一句，目光也倏的转为了凌厉，刀子一样刮向对方，一时倒分不清究竟是一种试探，抑或挑衅。

　　那人闻言一惊，有片刻似乎是陷入了认真的思考中，但终究没有依言拿下面具，只是一只脚稍稍跨前了半步，平添了些许气势的同时，亦有些卡卡西推测的恼羞成怒的味道。

　　卡卡西觉得自己是猜对了，一时倒心中有点茫然。今夜之前他还只是一种推测，一种怀疑。可是现在呢？他发现自己还根本只是停留在了推理的阶段，想知道真相。至于再往后要怎么办就根本没考虑了。原来面对这样一个人，自己也一直是想逃避的吗？真是……不想战斗啊……尤其是在这种如果按照官方的“正义必胜”的话，自己好像才是应该被消灭的对象的情况下呢……

　　卡卡西颇为自嘲的想着，竟夸张的开始放松。有意无意的将左手插到了裤兜里，右手换了把手里剑，一圈圈的转起来，低着头，望着自己的影子，梦话一般道：“我知道谁对谁错这种东西向来都很难判断，就像我本来以为你是错的，但现在也已经不敢那么确定了一样。但如果给个时间让大家好好想想，说不定就能搞清楚。在好不容易得来的和平里，忙着一个接一个的滥杀，未必有助于思考啊。不如罢手吧。这样也不仅仅是为了保护木叶。”卡卡西顿了顿，等待对方会予以回应。然而，除了感觉到地上的影子幻化成了一幕幕血淋淋的图像扑面而来，催动胸中的憋闷之气缓缓涌动，如火山岩浆般汩汩的冒着泡，开始抑制不住的往上窜外，便再谈不上接受到任何可以稍稍表示友好的信息了。

　　轻轻向后一个纵跃，顺手用手里剑定住地上扭动的影子，卡卡西略显不满的提高了声音，抬头道：“喂喂，不喜欢我的建议也没关系，至少不用那么心急吧，也该让我问清楚啊……真是的……难道那么多年的忍辱负重，就只为了一场场永无止境的屠戮吗？……你现在，究竟是在想什么呀？”

　　一阵静默。

　　那人显然还是没有开口的打算，应该说毫无反应的已不知他要有什么样的打算。无法观察的波澜不惊，反更让人有种深不可测的不安。而作为答案的话，卡卡西自始至终只是听到了风吹起的蒙面人的斗篷，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你太多事了。”终于，那人平静的开口道，被刻意压低了的声音似乎并没有什么感情成分，只是就事论事，而又完全是顾左右而言他。

　　卡卡西听了，却有如受了重重一闷锤，胸中忽然间痛不可抑，再维持不住先前的平和与淡定。原来自己的直觉也是有误差的呢，尽管不大——这样的声音——哈，真是令人绝望的真相啊。

　　在这样颠倒混淆的结界里，卡卡西忽然手足无措起来。他讽刺的意识到，自己终于也迷失了。究竟什么是守护？什么是毁灭？他也不再清楚无疑。蜜糖与砒霜，原来是可以同样甜美，也可同样苦涩。

　　卡卡西微眯双眼，脑子里一片混乱。颇有些分不清楚是中了幻术，还是自己的意志。过往的所有死者，都在此刻尖啸着划过，声音混杂，面目可怖。每个人都跑上来在卡卡西的脑子里说话，从自杀的父亲到没有眼睛的带土……及至小樱，似乎应已是压轴闭幕的人。然而除了自己的急促呼吸声，卡卡西此时却什么都没听到，小樱不说话，只是笑望着他，笑了好久，笑着笑着便泪流满面……

　　“真是很久不见了，卡卡西。”话音忽然飘出，像是一道灵光，击中了满头大汗，苦苦挣扎的卡卡西。蓦然间，终于全程贯通，豁然开朗。

　　“你究竟是谁？”卡卡西恢复清明，喘着气提问，作着最后的证实。同时眼睛倏忽间转为血红，写轮毕现。

　　一阵狂风呼啸而过，风云色变，物事翻飞。也许声音可以被掩盖，然而无论口型面容还是真相，都已经清晰的近乎刺眼了。

　　“宇智波鼬。”

　　卡卡西微微苦笑，心中已有决议，终于再无挂碍，握紧苦无，踏出了进攻的步伐。随着“叮”的交击声响，二人终于斗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