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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四日 “我希望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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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一切线索就只到这里了。”鹿丸抛下手中的报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将双腿跷在桌上,头枕着胳膊,开始靠在椅背上前后晃荡。落下的纸页,砸在一旁酣睡过去的丁次身上,只引得他迟钝得翻了个方向,便又继续快乐的呼噜起来,和着藤椅发出得吱吱呀呀的声音,仿佛整个世界也成了安详一片。
“真受不了,这样还能睡着。”鹿丸喃喃道,恍惚中觉得活着真是一件太不容易得事情,而且似乎十分奢侈。不远处得宁次依然埋头于情报的整理中,一脸凝重。而黄毛小子也依然保持着头抵桌沿的姿势,安静地坐着。时间在此刻,莫名的让人有种充裕到厌烦的感觉,滴滴答答,也不知要流到何处,走到何时。
“喂。”不知过了多久,鹿丸还是忍不住又叫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一种欲盖弥彰的犹豫,没有指名道姓。一屋子四个人,鬼知道他到底在叫谁呢。当然,除了他自己,有两个至少表面上看起来都睡着了。
宁次似乎并不着急,连头也未抬一下,仍是维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描画着,直到指尖轻轻的做完一个小圆周,才叹了口气,匀速合上面前的文件,站起身来。稍稍愣了一下,宁次的眉便篡了起来,冷峻的面孔霎时就又降了几度。鹿丸看着他快步掠过仍是意识不清的鸣人,朝自己走来,便试图扯开嘴角调侃上两句,无奈并不成功,表情便好像颜面神经坏死般卡在了那里,尴尬不已。宁次低了头,也不多说什么,一抹温暖的白色查克拉便泛起隐隐的光芒迅速的聚集起来,随其右掌,笼上鹿丸的胸腹部,幽灵般透入鹿丸的四肢百骸。
“啊~~~”好半晌,鹿丸重重的呼出一口气,随手抹去了额头上的冷汗,缓慢的扭了扭方才仿佛被施了术般的僵硬身体,朝着连背影都似乎发白的宁次无聊道:“虽然我一直向往过上优哉游哉看云喝茶的老年生活,不过若是拥有一副生锈又缺钙的身子好像也颇令人沮丧呢。”
“哼,如果肋骨断了,内脏受伤也是因为缺钙的话……”宁次的语气波澜不惊。
“喂喂,不要那么苛刻啊。”鹿丸挑眉惨笑了笑,经不住再次向后探出身子,晃起了藤椅,“不过宁次啊,你还真的很适合做个医疗忍者呢。”
“是吗!你的伤可没好,我只是随便帮你止痛而已。”重新坐回位置宁次并不领情,闷头望着自己眼中经络密布且近似透明的双手,顿了顿又缓缓应道,“医疗忍者又怎样?该失去的,仍是阻止不了。”
“……”鹿丸瞄了一眼宁次,看不见他的表情。隐约之间觉得,大战之后的他越来越有些缥缈的味道了。其实也许一直以来,貌似软弱而需要寻找依靠的,并不是近乎偏执的追求着体术极至的小李,而是这个一直在队友的温情关怀与家族的矛盾仇恨中反复徘徊的人……当然,这些扰人心绪的感情的源头,都已经不在了。
“宁次,有时我在想,如果丁次也出了事,我是否还会那么悲伤。”
“是吗……答案呢?”
“我希望是不会……因为和手鞠有过约定……所以,不能食言呢。”鹿丸闭了眼,似乎又看到了那把飞舞的折扇和漫天的血雾,没有声音,却依然很清晰……
“这种事情……打不了预防针的。”宁次冷眼扫了一遍鹿丸,并没有再去揭穿他的自欺欺人,开始转移话题。
“鸣人好像要醒了呢,再久可就对身体不好了。佐助施术的时候应该也做过考虑。”
“是啊,的确是时候了……”鹿丸耸耸肩,眼中有一种不大不小的戏虐,“不过卡卡西把他拎过来时,似乎又动了点手脚……”
宁次听闻眯了眯眼,未置可否,一时间满屋沉寂。
鹿丸习惯性的抓了抓头发,知道这样的安排必然让宁次极为不解。但此事又实在难以解释,索性也就闭口不言。低了头,掏出五代的那串蓝色项链开始研究。在昏黄的灯光下,它左右晃动着,拉出绵绵长长的舞动简影,一路遮遮掩掩的延伸开去,直到那个黄毛的小子……
鸣人没有动,尽管他现在正在醒来。
事实上,他现时还是有些不大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都那么蒙蒙胧胧的呢,而且残酷的不象真的。
他记得下午从战场调查回来,找了很久,才在警备队阴冷的实验室里看见小樱。她还是那身鲜红的裙子,别着好看的粉色发夹,没有坏脾气的冲他大喊大叫挥舞拳头,也没有像佐助离开时那样做出若有所思地想念表情。只是很安静的躺在那里,很干净,也很放松,睡着了一样。鸣人记得自己拉着她冰冷的手,对她说‘不要再睡了,会着凉的’,可是小樱没理他,他只好抱着她想给她一点暖意,无奈最终还是没有做到。后来他想,也许佐助可以叫醒小樱,于是就望着他。
“把尸体放下来,警备队要工作了。”佐助说。
鸣人记得自己的心蓦的一痛,便忍不住奔到一旁呕吐了起来,止也止不住,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倒出去一般。正难受时,他似乎听到他对他说,“这就是你做火影的决心吗?”然后就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了。
鸣人慢慢回忆着,脑中渐渐澄明,心里竟有些庆幸自己终于没有再软弱的掉下眼泪——有些事实尽管难以接受,但总是要面对的。比如——抓到那个凶手,然后——杀了他。那么,现在的当务之急便不是坐在这里。
“鹿丸,解开吧。”黄色的脑袋动了动,从桌面上抬了起来,平静的望向不远处似乎还在出神的人,坚定地说。
两人对视了一阵,似乎在彼此探究和考量着什么。
“看得出来你已经很清醒了。不过……”鹿丸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这样的用词是否恰当,“我不想你冲动的性格和强大的破坏力给大家带来麻烦,所以请你暂时忍耐一下吧,鸣人君。”
这话怎么听都不爽,鸣人觉得自己似乎被说成了某种累赘。而且,更为诡异的是,他竟然听到鹿丸对自己用起了敬语,心里不禁疙瘩了一下,直觉自己像是正在跌入某种阴谋的算计里,有种不安的预感。
“开什么玩笑,坐在这里难道就会有什么进展吗?”黄色的脑袋终于动了动,似乎停顿了两秒,接着便整个人“腾”地蹿了起来。
宁次只瞄了他一眼,便继续低头作回自己的事情,冷冷道:“醒了就安静些吧。虽然不指望你能帮上什么忙,至少也不要再给我们添麻烦。”
“宁次……!”鸣人大感尴尬,本来还想稍稍解释一下,却偶然看到还在睡眼惺忪的丁次竟也在点头表示同意,不禁火气大盛。脑子一热,口气也强硬了起来。
“难道像你们这样,坐在这里写写画画就能抓到凶手吗?!”鸣人激动的手指宁次,见对方毫不理视,便又转移到丁次身上,“不管怎样,我都会亲手把他揪出来,打败他,绝对!”
丁次坐在地上呆呆的瞧了他两秒,忽然不知从何处摸出个巨大的汉堡,自顾自津津有味的大嚼特嚼起来,嘴巴还不时发出啧啧称赞的嘟哝声。
鹿丸静静的看了一会儿,渐渐从眼神到语气都开始变得冰冷,“有了查克拉,你就知道应该去杀谁,来为五代和小樱报仇了吗?”鹿丸微微眯着眼,讽刺道。同时心中也不禁感慨鸣人无论多成熟,终究还是会败在一种“关已则乱”的状态下,心中的担心便更深了一些。“好了,好了……”鹿丸来到鸣人身侧,拍了拍他的肩,“卡卡西让我们把这些天的线索全部整理出来,你也暂时在这里待命。”
“开什么玩笑……难道坐等多一个人被杀吗?”鸣人站直身子径直朝大门方向走去。然而未挪上三步,忽然眼前人影一晃,丁次便已挡在了他面前,山似的堵住了去路,表情肃穆。而另一边,宁次和鹿丸也不知何时移至鸣人左右,形成了半包围的架势。
“的确不能再有人被杀了,”鹿丸凝视鸣人,“所以,你今夜不能离开这里。”
“鹿丸……”,鸣人闻言,惊疑的看向他,心中极为不解。
只是依足鹿丸吩咐行事的丁次,此时看了看自己左右伸展到极致的双臂,也觉得如此明显的三对一格局有些夸张。一时激动下,竟大大打了个饱嗝。看到众人侧目,忍不住正色道,“凶手老是一个一个的杀人,所以我们都不能落单……”话音一落,鸣人立即不能置信地“哎?”了一声。而连遭鹿丸和宁次共四记白眼的丁次,也终于后知后觉到自己似乎扯得有些离谱,但此时此刻也惟有继续保持一本正经的表情,死撑到底。
“胆小可不是忍者的风格啊,丁次!”单纯的鸣人显然得出了自己的推理,“我陪着你一起出去调查好了。”鸣人自信满满的眯着眼,拍了拍丁次的肚子,又抬手作握拳状,“现在冲吧,为木叶,决不放过凶手。”不待丁次作任何准备,鸣人就迅速扯起他后领急急往外带。而后一刻,只闻“啪”的一声,黄毛小子一副“大”字状,已脸朝下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鹿丸看到自己施的影束缚术竟就这样轻易的作用在鸣人身上,不禁翻了翻白眼,同时佩服起卡卡西的手脚高明。
另一边,鸣人一骨碌翻身坐起。恼怒不已的瞪着鹿丸,一边扯起嗓子聒噪,一边开始自行解缚。然而,令感到意外的是接连试了几次,却始终没办法制造出哪怕一丁点儿的查克拉,而这意味着他什么忍术也用不了。鸣人震惊的沉默了片刻,复又不死心的大叫起来,使足了蛮劲,不一会就累得满头大汗却仍是无功而返。
宁次也看明白了其中的缘由,慢步上前,点了鸣人几处穴位,让他暂时冷静。一番挣扎后,鸣人也不再开口,却依然紧盯着鹿丸,不肯放过,终于知道事情并不简单。
僵持良久,鹿丸终于无奈的决定同时解释给这三个人听,“卡卡西临走时施术麻痹了你的部分经络,好让查克拉可以完全消失一段时间,这样便不用担心被别人‘有效率’的找到你。因为虽然证据不足,我们还认为晓的嫌疑最大,而如此一来,无论是否零还活着,尾兽的力量都会是解开迷雾的关键之一。”鹿丸顿了顿,又续道,“这样的状态不会持续很久,卡卡西说过了今夜就好了。至于原因不用问我,我也不知道。”语调颇为无奈。
一时间,屋子里落针可辨。
鸣人听完鹿丸的话后,便不发一语的顺势躺在了地板上。只因为经这一提醒,他隐约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正在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