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果实》睡在屋顶的黑猫

23、第 23 章 差点就床了

　　二十三
　　白石见怀里的人对自己的请求没有任何反应，他便继续亲吻幸村的嘴唇——他将沉默当做了无声的同意。
　　手和嘴的触感是不一样的。当唇齿和幸村触碰交缠到一起的时候白石就明白自己的心理堤坝已经濒临崩溃，他的亲吻逐渐变得热情而大胆。舞池里有很多一边跳舞一边做着亲密行为的人，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于是白石的手也开始不安分了。顺着腰线往上，他抚摸着幸村的脊背和肩胛骨，力度是那样的恰到好处，沉睡在体内已久的生理需求瞬间被这爱抚给唤醒，幸村几乎就要瘫软在他怀里。到底是在公厕好还是在家里的床上好？幸村的大脑浮现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床，本来已趋向迷乱的意识挣扎着清醒了。他得等——至于等多久得看白石自己。
　　【等一下……】幸村有些软弱无力地按住白石想要继续往下探索的手，天知道他做出这个动作得花费多大的力气，他差点就要跨出那一步了。
　　白石以为幸村是害羞，就飞快地在幸村脸上啄了一下，笑眯眯地拿出钱包结账，然后拉着幸村的手走出了酒吧。一阵微风吹过，让幸村热得发烫的脸颊降了一些温度。
　　【我得等一下。】幸村说。
　　【是要等一下。】白石上前拥住幸村，有些东西要买，比如说安全套。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幸村注视着白石愕然的脸很坚定地说【不是我不喜欢你，而是我觉得我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答应和你交往。你放下了过去的恋人，但是你没有放下过去的自己。我希望和我交往的白石藏之介是一个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白石藏之介。你，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能明白。】
　　白石从来没觉得自己完全放下了那个人，看见他，自己还是会激动会愤怒会失去理智甚至会想起了曾经的甜蜜往事。爱的另一面不是恨，而是漠然，是深爱的人出现在眼前时如同一个立刻就要擦肩而过的路人一般。目前的他暂时还不能完全做到。可是怀里的人太好了，他生怕下一秒这人的所属权就不再是自己的了。
　　【我很喜欢你。在我彻底放下之前你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不骗你，真的。】
　　【我又没说你在骗我。】幸村微笑着用额头撞了一下白石的颧骨。他柔软起来的时候很像一只猫科动物——姿态高贵，慵懒地示好，却偏偏准确利落地攥住观者的心脏。
　　白石用鬓角摩擦着幸村的脸颊。他想时间很长，自己也很年轻，而怀里的人应该……最终……是自己的。只要一切都允许。
　　他们继续暧昧着，谁也不去戳破那层窗户纸。对于他俩这种关系不能理解的人有很多，比如幸村曾经的追求者对幸村说喜欢就要追，爱就应该要表白，何必还管他心里是不是还装着事情？幸村只是摇头笑。人和人的想法都不一样，更何况是男人和女人。是的，曾经的追求者性别为女，女人的另外一个身份是幸村的大学同学。女同学当初追求了幸村整整两年，各种方法都用遍了，无奈之下幸村只得亮明身份期盼女同学另寻芳草。岂料女同学反而对幸村的男朋友万分好奇，可以肯定的是女同学很欣赏真田的男子气概，却下了一个当时让幸村不太高兴的判断：你和他不合适。合适，他想起了白石，他不自禁地笑了。
　　【喂，你尊重一下人好不好？一提到这个你就出神。】女同学有些不满地出声打断了幸村的“神游”。
　　【等会儿他就回来了，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真有那么好？】
　　【我没办法去描述，喜欢是渐渐的。但是第一眼看到他起我就觉得他是个好人，如果不能和他交往我会很遗憾，至于我和他能走到哪一步我也没办法预料。邦妮，你知道的，我喜欢的一定要得到，不喜欢了也不会去留恋什么。我和之前的男朋友分手让我受到了很多的指责，可是没人能理解我的感受。只有你懂我……我很谢谢你……】
　　【你是个君子，我也很谢谢你不喜欢就绝不拖泥带水的态度。对着一个已经不喜欢却一起生活时间很长的人的确很痛苦，我妈就是这样。我妈把我爸当做家里的亲戚一样照顾，所以一看见你纠结就想起了我妈。哎呀，你为什么不喜欢女人？】
　　幸村摇了摇头，顽皮地笑了。
　　女同学正要开口说话，只听见门咯哒一声开了，去超市购物的白石先生回来了。由于幸村之前给女同学铺垫了很多，于是女同学格外好奇白石的长相。白石照例是满载而归的，原本在打盹的阿长一闻到购物袋中新鲜生鱼的味道就喵喵叫着伸爪扒拉购物袋，于是白石连鞋也来不及换，弯着腰喂猫。老实说，此时的白石先生有些形象欠佳，等到他抬起头，女同学顿时发出一声惊呼“好帅！”家里是很少来女人的，白石满脸疑惑地望着家里的金发碧眼的女性，心想原来幸村还有外国亲戚。
　　【介绍你们认识一下，这是我的大学同学邦妮.铃木，这是我朋友白石藏之介。】
　　白石很正式地向铃木问好，日语说得字正腔圆完全让人听不出来关西腔。铃木则是微笑着握了一下白石的手，又夸了一句“好帅”。这样直白的恭维让白石不免有点自得——他从不掩饰自己对自己外貌上的满意。
　　【你为什么喜欢男人？】西化的女同学更直白地问了白石一个问题。
　　【和性别没关系，喜欢就喜欢了，没有为什么。当然顾虑还是有的。】白石回答得很干脆。
　　白石的答案让女同学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然后笑盈盈地在幸村耳边说了一句什么之后才起身告辞。
　　【哎呀，你们好男人都喜欢男人去了。我也要努力找一个好男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