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妖之火》天阳

8、 第二幕假八代的异血种4 “上去吧，

　　“上去吧，”老人说，她指了指楼上，“楼层不高，慢慢走上去，当锻炼身体了。”她说话的时候背对着老头子，声音里带着一股暮气，老头子顿时觉得一阵戚戚然。
　　老人也没有多说什么，率先迈开步子走上楼梯，橘色的灯光因为老人的声音而亮起，脚步声在楼梯口响起，楼层间相继亮起光，老人的影子被拉长又缩短。老头站在原地，仰望着楼梯间若隐若现的老人，灯光再一次熄下，他自语着，“冷若，你是忘记当初加入‘圣哲’的原因了吗？”灯光在老头子迈动脚步后的一秒时间里才亮起，光里，老头子的灰白的头发被无形的风吹起。
　　安静的别墅里，“吱呀”一声，走廊一头的房门突然开了一小道口子，有个人影在昏暗的橘色光影里猫着腰钻出来，她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门，走过走廊的中段，她微微探出头去看客厅光影里的几个人，不服气的对他们吐了吐舌头，然后鬼灵精怪的朝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半夜还不睡觉？”陈子枫的声音在路小陌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响起，背对着陈子枫关门的路小陌身子抖了一下，她立马转过身来对陈子枫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陈子枫不解，问她，“什么事？”
　　路小陌也不回答他，大大咧咧的朝陈子枫宽大的床用力一扑，身子触到松软的被，发出满足的感叹。
　　陈子枫盯着路小陌的后脑勺看了数秒，才侧过头继续手里的书。
　　书页翻过，路小陌在陈子枫的床上坐起，盘着腿，头发泻下整齐的排列在脑后。她不满的瞪了陈子枫一眼，“喂！你就不好奇我来找你是干嘛的吗？”
　　“想告诉我的时候你自然会说了。”陈子枫不在意的回答，语气平淡，翻了书页认真的研习着。
　　路小陌身子呈大字型躺下，她望着天花板，“你说，那些老头子们是在议论什么？”
　　陈子枫的手顿了一下，捏住书页的手收了回来，抿着唇，几秒后回答，“估计是为了那个假八代的异血种的事情吧。”
　　“为了一个假八代的异血种？”路小陌提高自己的声音，声音里满是不满，“陈子枫，我最讨厌你还是把我当小孩子看了。”少女从床上跃起，几步来到陈子枫背后，一手勾住陈子枫的脖子，一手做枪状顶住陈子枫的后脑勺，语气冷厉，“人民的罪人，现在是你为自己赎罪的机会了，公正严明的路小陌法官给你为自己辩驳的机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在商量你的婚事。”
　　平静的话语从陈子枫嘴里吐出，却像是一方重锤狠狠的敲击在她的头顶！“开什么玩笑……”路小陌颤颤巍巍的说完，勾住陈子枫脖子的手臂无力的垂下，身子忍不住的后退几步，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脚步一弯，整个人摔坐在床上。
　　“好吧，我承认我在开玩笑，你未婚夫还没有正式像提出申请，就算提出来了，估计现阶段也会被打回来。”陈子枫望了路小陌一眼，淡漠的声音全然不似开玩笑。
　　“陈子枫！你个混蛋。”知道是虚惊一场的路小陌中气十足的朝陈子枫吼道。
　　路墨林抬头望了一眼，目光在烟雾缭绕的客厅里转了一圈又重新底下，在场的五人谁都没有说话，场面静悄悄的，有人用力在烟灰缸里碾灭烟头，袅袅升起的烟柱突然少了一注，他抬起头望了一眼，随后微微仰起头，金色的光透过烟雾从顶上盖下。
　　“咱们家小侄女的性格还是很开朗的嘛。”
　　路墨林斜视了说话的人一眼，那人有着一头金色的头发，刀削般的线条带着些许沧桑，下巴上还微微冒出些许青色的胡茬，男人似乎不在意，一边摩挲着下巴的胡茬还一边和路墨林对视，男人冰蓝色的眸子无法给路墨林带来丝毫的威慑，倒是勾起了路墨林的火气，“加林查，别拿你的死鱼眼看我！”
　　加林查也对此针锋相对，“路墨林，别因为事情出在了你的地盘上就把火气发在我身上，我们也不欠你什么！”
　　“加林查，别这么着急的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要记住，梼杌的假身是在你们手上丢了的，如果不是因为你们的疏忽，现在会出现这么多事情吗？”
　　“说的轻巧，初代始种的假身在我们发现的时候就有了苏醒的迹象，再加上‘残血’的人从中作梗，换做你，是会怎么做？”加林查坐直身子，希腊雕塑一般精致的五官带着一股威严，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他像泄了气的气球似得，身子软榻在沙发上，声音带着些许的庆幸，“你们不知道，初代始种的假身在运回总部基地的路上就已经苏醒了一半，装备部提供的设备对初代始种一点用也没有，我倒是庆幸，幸好不是在基地里苏醒的，否则，突然苏醒的梼杌假身，在没有丝毫的防备之下，损失肯定惨重。”
　　路墨林愣了一下，冷笑，“是在心疼钱吧！”
　　“够了，”苍老的声音响起，晦涩蹩脚的中文叫人听着有些别扭，说话的是一个年过七旬的老者，老者脸上满是皱纹，脑袋上是稀疏的白发，白发下是褶皱的皮肤。老者两手握着拐杖，身子几乎整个陷在松软的沙发内，“今天来，不是为了讨论梼杌假身丢失的原因的，三十几年前的事情现在多说也没什么意义了，还是讨论一下这个任务要派谁去处理吧。”
　　“什么？”路小陌在房间里惊呼，“上三代的真血种怎么可能毫无征兆的出现？”
　　陈子枫瞟了路小陌一眼，“不信的话，尽管下楼去问啊，没必要拿这件事骗你。”
　　“所以你现在在看《血脉论》？”
　　“和这个没有关系，任务不可能是派我们出去，这个你尽管放心，虽然我们的血脉等级都在A，不过相对于有着野兽一般敏锐直觉和战斗本能的真血种，我们可没有什么机会战胜啊。”陈子枫合上手里的书，暗红色的封面上赫然是三个烫金大字——血脉论！
　　路小陌两手撑在身边，眸子在眼眶里不住打转，接着裂开嘴笑着，像个无良的巫女。
　　陈子枫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随后从自己的衣柜里拿出换洗的衣服走进了浴室。
　　路小陌听到浴室里窸窸窣窣陈子枫脱衣服的声音，随后是水流的声音，应声而腾起的水雾弥漫在磨砂的玻璃上。路小陌从床的一侧挪到另一侧，她问，“陈子枫，我可以拒绝爸爸安排的婚事吗？”陈子枫没有回答，路小陌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里是一闪而过的失落，可能也不是失落，反正路小陌觉得自己不开心了，可是为什么不开心呢，路小陌也说不出来，婚事是早就定了的，时间甚至是可以追溯到她还只是一个奶娃娃的时候，而且还是她自己亲口答应的，可是，怎么都有一种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的感觉。
　　路小陌叹息了一声，歪侧了脑袋，姿势一直维持到陈子枫从浴室出来。
　　听到路小陌声音的时候，陈子枫愣了愣，温热的水从花洒里不断涌出蔓延到全身，他其实想告诉路小陌，她的婚事不是舅舅安排的，但就算告诉了路小陌又能有什么用呢，能改变事实吗？
　　陈子枫有时候就是这样，有很多事情明明可以解释他却不愿意多说一句话，因为就算解释了也已经无法改变早已发生的事实了。如果说陈子枫冷漠，倒不如说是淡漠。
　　路小陌几乎快要睡着的时候，她听见陈子枫问她，“不喜欢柯林斯家的那个小子？”
　　少女摇了摇头，还没说话就听见陈子枫继续说，“我也不喜欢那小子！”
　　路小陌从床上跃起，一脸不可思议的盯着陈子枫的脸，陈子枫只穿着一条米色的休闲裤，赤裸着上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少女踮起脚尖两手捧着陈子枫的脸，语气严肃，“这是我第一次听你这么认真的说不喜欢一个人耶！”
　　陈子枫漫不经心的扫开路小陌的手掌，语气淡淡的，“你的血统太不稳定了，舅舅也是担心你。”
　　路小陌知道陈子枫说的是哪一件事，有些无趣的跳回到床上，像是一颗蔫了的茄子似得耷拉着脑袋。
　　林然再一次醒来的时候窗外依旧是漆黑一片，风声鼓荡着，他听到客厅里他奶奶在和谁说着什么，他翻身下床，赤脚踩着木质的地板上，打开门，恍若打开了通往异世界的大门，清冷的光迎面而来，铺天盖地的。
　　客厅里，他奶奶和一个灰白色头发、身着黑色西装的老头轻声说着，可能是听到了林然的开门声，老头转过头热情的和林然打招呼，“嘿，小伙子。”用一口流利的中文。
　　林然有点不明所以，接着听到他奶奶说，“我知道了，这是为你们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也是为我自己做的最后一件事。”
　　老头子的脸色有点僵硬，他沉默了半响才说，“不用着急，事情我会压下来的，没有我的印章，他们也无法签署文件。”
　　林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奶奶像是和这个外国老头达成了什么协议，可是他完全不知道协议的内容是什么，甚至，他不知道奶奶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个外国老头。
　　“不用了，迟早的事情，而且我的孙子也已经长大了。”老人说着，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她朝林然甩甩手，示意林然回自己的房间。
　　奶奶就是这样，到现在还把他当做小孩子。林然有点不忿，可还是无可奈何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林然颓然的坐在床上，思绪漫天飞舞着，可是究竟在想什么，他也不知道，门外传来两位老人刻意压低声音的交流声、窗户外风声渐稀，雨水从屋檐边滑落……林然在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