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妖之火》天阳

2、第一幕 棒槌和废柴 林然醒过来

　　林然醒过来的时候，下课铃才响起来没多久，教室里闹哄哄的，大家都没有什么心思写模拟卷，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什么。林然没听清他们具体在说什么，他张大嘴巴打了一个哈欠，眼角渗出一些泪水。然后舒舒服服的伸了一个懒腰，像棵正茁壮伸展的树。
　　课桌上堆积着如小山一般的课本挡住了巨大多数人的视线，他缩在教室的角落里，无精打采的看着窗外，窗外春雨霏霏，天阴沉的叫人看着难受。玻璃上倒映出他的脸，面无表情的还带了些才睡醒的迷糊劲，他笑了笑，微微直起身子，两只脚架着马步，目光越过如围墙一般在遮挡住其他人视线的同时也遮挡住了他自己视线的各科复习书和试卷，才粉刷了没多久的黑板上被一层粉笼罩着，英语、数学……各科的作业密密麻麻的写着，虽然明知道这么短的时间内是不可能全部完成的，但老师还是不予余力的用能获得的最大资源给学生们压力。
　　林然撇了撇嘴，不去管它，反正也没有人在乎他作业是不是真的完成了，哪怕他真的写了也没有人询问。林然也不是不去写，就像是期待着哪一天会有人问他“林然，你作业写了没，我前一天打球打累了没来得及，借我抄一下呗？”一样坚持着，可结果呢，距离高考只有两个月零几天的时间了，也没有人来找他抄作业。
　　“喂，废柴然，昨天的新闻你看了吗？”有人敲了敲他课桌的侧面，小巧的拳头轻轻撞击着木质的桌子，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然愣了一下，然后像波浪鼓似得用力甩了甩脑袋，颇有些受惊了的回答，“没有，昨天的试卷太难了，没写完就睡过去了。”
　　“早也睡、晚也睡，你是猪吗？”那个声音响起，课桌前站起一高挑的身影，从上到下是一头柔顺披肩的长发，一件白色的背心，背心外罩了一件蓝白格子的短袖衬衫。女生伸长脖子望了一眼“围墙”内的光景，也不像一般的女生那样嫌恶，只是低低的“啧啧啧”了几下，然后打趣林然，“林然，你几岁了啊，怎么睡觉还流口水？”林然还来不及回答，就看见女生缓慢的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递给他，“半张脸都是口水你自己也没有感觉的吗？”
　　林然颇有一种想在这教学楼一楼的教室里打出一个大洞，然后把自己搁进去的冲动，因为尴尬脸色不自觉的红了红。其实林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因为尴尬还是因为是在这个女孩儿面前出糗，也许是因为尴尬的成分多一点吧。林然接过女生递来的纸巾，几下用力的擦去脸上的口水，还趁女孩不注意的时候用手摸了一下侧脸，然后放在鼻子下深深闻了几下，同时心里想着，应该没什么味道吧。
　　在林然才想把剩下的纸巾还给女孩的时候，窗外突然出现一个男人，男人侧对着他，面目冷峻，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路小陌，你出来一下。”男人说。
　　林然有那么一刹那的迷惘，他似乎见过这个男人，是在什么时候呢？他有些想不起来了，只是他可以确定他的确是见过这个男人的！
　　路小陌绕过林然从后门出去，出去前，她站在后门对男人做了一个鬼脸，随后粲然的朝林然吐了吐舌头，洁白的牙齿像一颗颗方正的贝壳似得咬住嫣红的唇。林然的心迅速跳了两下，然后恢复正常速度。
　　“我迟一点就会回去的，这不是还没有下课嘛。”女孩一直看着四周似乎不敢与男人直视，双手负在身后，声音不像之前那么清亮，带了点讨好的味道。
　　男人盯着女孩，一言不发。仿佛就这么静默着，周围都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像被隔离了一般。女孩用力的甩了甩手，然后低声骂了一句什么，焦躁却又有些无可奈何的回答，“知道啦知道啦，马上就回去！”
　　“小陌，早就拿到录取通知书了，还来学校做什么。”男人的声音有些干硬，他缓了缓，压低声音道，“况且，昨天晚上又发生了事情，你不怕老家伙们不让你出门吗？”
　　女孩嘟着嘴，嘴里含糊不清的咬着什么话，她小心翼翼的瞥了男人一眼，不经意间看到什么，大喊着，“林然，你干嘛偷听我们说话啊！”她鼓着脸，双手叉腰，蛮狠的样子和对男人表面乖顺完全不像同一个人。林然有些讪讪的坐下身子，也不是他想偷听，只是好奇而已，真的只是好奇。况且又没有听到什么八卦，用的着这样喊出来嘛，弄得他做贼心虚一样的心跳加快。
　　女孩眯着眼笑了笑，像只偷腥了的狐狸似得。男人面目依旧冷峻，他没有看到林然的脸，林然在他转头之前就已经坐下了，各科的复习书和试卷牢牢的抵挡住了他的视线。他没有再说什么，眸子深沉的望了女孩一眼，转身离开。
　　路小陌望着男人的身影被凸起的楼梯挡住，像是松了口气似得长长出了口气，转过身，背靠着墙，一只脚支着自己的身子一只脚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脑袋里迅速的闪过一些画面，她低垂着脑袋，修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黑色，灰色的光从走廊外斜泄下来，阴影落在她的脚边。绵绵的细雨在灰色的光里飘荡着，风扑在脸上也带着点湿润。
　　大课间的休息时间比较长，教室里依然是闹哄哄的，那些声音在一个封锁的、密闭的空间里肆意着，就像是将女孩儿隔离出去了一般，女孩儿听不见、看不到、触不着！
　　和男人的术一样！
　　“砰砰砰。”在女孩儿几乎要压抑的喘不过气来的时候，有人用力敲打着玻璃，然后是有些沙哑的声音，声音里带着些微的颤抖，“路小陌，你……你在想什么啊？”路小陌深呼吸了一下，然后跳着转身，笑着打趣林然，“林然，你装什么低沉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拿手捂住喉咙故意用这种声音说话吗？”说完，路小陌笑了笑。然后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若无其事的把长发拂到身后，在转身的瞬间，她就收拾好了自己多余的情绪！
　　林然扯着嘴角坐下，脸上的表情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尴尬或者不好意思一齐堆积在他的脸上。女孩倒是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她踩着坚实的步伐从前门进来，高傲的挺起胸脯，冷然的像一个巡视自己领地的女王。女孩儿太耀眼，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她虽然也有脱线的时候，但那种时候她是不像女王，却像一个小巫女。
　　教室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女孩的身上，女孩早就习以为常了，她目不转睛的穿过过道，然后落座。在落座前，她朝林然狡颉的眨了眨眼，眯着眼的样子就像狐狸。
　　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窗户外突然想起一个炸雷，仿佛就是这么平地的一声响，这个班级除了林然和路小陌的同学都回过了神，但是暂时性的寂静叫他们没有一个人敢说话，空气里延续着之前的寂静。
　　又是一个炸雷响起，雷声几乎是震耳欲聋的，窗外天空上不知何时被一片巨大的乌云遮盖着，银色的电蛇在漆黑的云朵里游走，不时咆哮一声。
　　教室里的白炽灯用力跳了一下随后稳定，林然抬头的时候，瞄到路小陌侧着脸对着窗外，其实窗外因为突如其来的乌云变得灰扑扑的一片也看不太清什么，也许她只是透过玻璃看自己脸上的表情，林然想。
　　白炽灯再次跳了几下，却没有稳定下来，灯光在刹那熄灭，教室里变得昏暗，有女生突然尖叫，有人哈哈大笑，教室里再一次闹哄起来，他们在难得的休闲时间里发着疯，肆意的宣泄着连日来因为高考即将到来的压力。
　　“高考之前疯一次吧！”有人说。
　　“对，我等不及了，我等不到高考结束大家撕扯试卷和复习资料，学校里纷纷扬扬的飘洒着纸屑的时候了。”有人在昏暗的光里笑着挥手抛洒了一叠试卷，“我们的青春不应该被困在这些复习资料里，我们有大好的年华，我们需要放肆！”那个人这么说的时候，许多人相应着，连林然都忍不住要应和，但他看了一眼依旧望着窗外的女孩，女孩的脸上没有了笑，她抿着唇，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于是，林然也蔫蔫的趴下了身子。
　　广播里，有哪位校领导在义正言辞的做着说话，但是教室里没有人理会，他们照样喧闹着。
　　突然，有人用力踹开了教室大门，电蛇在他身后划过带起一片银色的光，他微微低着头，过长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所有人都被震慑住了，大家像是忘记了呼吸，一个一个都屏住了气，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来踹他们的教室门，不知道这样是会被记过的吗？况且这所高中的纪律是出了名的严格，谁又敢冒大不讳呢？在这所师资严苛、学费昂贵的院校里，记大过可不单单是能用钱解决了的。
　　没有一个人说话，他们都屏住呼吸望着那个男人。甚至是林然，林然竖起了才趴下不久的身子。
　　他们都望着这个男人，等待着男人说出一些类似于“你们都被我吓到了吧一群胆小鬼”或者是“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走错教室了”的话，那样他们也就不需要这么辛苦屏住呼吸了，他们可以大肆嘲笑着，气氛又会再一次活跃起来，有些人也可以借这个机会热络一些平时关系不太好的同学，也可以和一些女生答话。
　　只是，那个男人什么话都没有话，他站在教室门口，昏暗的光投下漆黑的影子，电蛇再一次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