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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无能为力 天上有很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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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8
有一个世界,当我闭上了眼就能看到它,那里充满温暖的光,来自四面八方的光,而没有太阳,你想见谁就能见到谁,这里没有概念明确的白昼与黑夜,没有岁月的流逝,在丰富中寻找让我单调了一生的字眼。
天亮了吗?或者还是做过的梦,就要醒了。
他紧张的把散发着铁锈腥味的门拉开一个细细的缝,露出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小心的看着门外。
他有点嘲笑自己的愚蠢,这么黑能看到什么?
把门完全打开,怀里抱着一个不大、拉锁坏掉的破旧行李包,他沿着潮湿阴冷的墙壁向上一点一点的爬着楼梯。
“你先上去,从楼顶开始挨个找,我在…咳咳……一楼堵着。”他找过来了!!付江听到了一楼楼梯口有他低沉沙哑的声音,有着虚弱的气息。
“……喂,调几个人过来……”怎么办?他要找更多的人来找他了,得快点儿离开这!付江焦急万分的抓紧手里的行李包。
轻轻的放下行李包,前胸紧紧的贴在冰凉的水泥墙壁,他弯着腰站在地下室入口的楼梯台阶上,探出一点头扒着一楼楼梯扶手的栏杆下面,从栏杆夹缝里偷偷寻找着御生的位置。
“咚咚咚!!” 他看到御生有些虚弱的倚在靠近门的一处墙壁,腿上和手上的伤都被处理过了,可是大腿处的伤口还在不停的向纱布外渗血,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无力的敲着一楼住户的门。
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妈“吱嘎”一声打开门一脸戒备的看着门口受伤的高大男人,“干什么?!”
“请问…咳咳…你认不认识一个……咳,叫付江的年轻男人,在这栋楼里住着的?”御生掩住嘴压抑般的咳嗽着。
“不认识!!邦!!!”大妈一甩手使劲关上了门。
“咳咳……”他脸上的血色越来越稀薄。
御生扶着墙壁一瘸一拐的挪到对面的住户门口,咚咚的敲着门,“吵什么吵?!!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你知道一个叫付江……”
楼梯的墙壁挡住了他的视线,要逃跑就趁现在吧!付江在昏暗的一楼的楼梯灯光下摸索到行李包,抓起来快速的逃出楼门入口。可是……
“嘣咚!!……呃…啊…”
“给老子滚!!谁认识什么破江江水水的!!!崩!!!”男人粗声粗气,暴躁的甩上门。
大门外的付江一瞬间僵硬了准备向前跑的身体,他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只听到自己的心怦怦地剧烈地跳动。似乎要碎裂了般的疼痛。
不敢置信的慢慢转回身,从半掩着的单元大门向里面望去,御生此时上身朝外,痛苦的倒在楼梯口,紧紧的皱着眉头,一直手捂着额头,眼睛挣扎着想张开,却被流出潺潺冷汗蜇的睁不开,暗红的血从额头上的手掌下蜿蜒流下,快要流进眼角。
付江一只手拼命的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抑制不住的浑身剧烈的颤抖着,大滴大滴的泪水从红肿的眼睛里流出,流入掌心,渗进了指缝。
我这么一个废物,你为什么一直要找我呢?!我看透了世界却怎么也看不透你,能不能听我说话,别再那么傻。
楼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御总!!”在楼上的花荣听到了下面的动静,匆匆赶下来就看到了Boss这么一副凄惨的模样。
付江来不及擦干眼泪,慌忙的抓紧包,赶紧跑开。
有人照顾他会不会好一些!赶快回去吧,御生,求求你。
他四下张望,向一处跑去,那是堆积在两栋楼之间不起眼的位置,一堆一人高的枯死藤蔓。
艰难的迈开细弱的双腿跨到藤曼后面,瘦弱的身体很容易就被遮挡住了,那样小小的蜷缩在角落里,只留了一双哭红的大眼卑微的偷窥着外面的世界。
他好想……好想再看他一眼,等看着他安全回去了,他一定马上就离开。
刚藏进去,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就来到的这片小区内,走进了他刚刚逃出的住宅楼,闹得整个楼都嘈杂不宁。
大半个小时后,这群黑衣人和被花荣扶着的御生一块出来了。他看到御生在给那几个人安排了些什么,就集体离开了,刚才一直扶着他的魁梧男人竟然也随着离开了,只有御生一个人还在这里留着,没有离开。
那个男人临走前把御生扶到了正对着这栋单元楼门口处的墙角附近,他靠着墙角坐下,出神的盯着刚才出来的楼梯入口。一会儿,他抬起头看向夜空…
天上有很多星星,他怎么也数不清,就好像他很想念他,却怎么也见不到他一样,一样无能为力。
蚊虫在藤曼和楼墙构成的空间里不停的飞舞,冲撞着付江脆弱的肢体,他丝毫不在意蚊虫的肆虐,也感觉不到身上蚊虫叮咬的痛痒,相反的,却感觉到了来自于胸口的酸涩窒息。
顺着御生的目光,他抬起有些发涨的头,看向和他同样的夜空。
是‘凸月’,将满未满的月。他的生日快到了。在这么浩瀚的月光下,那颗金星依然闪烁着,不肯隐藏半分光芒,与月齐辉。
夏夜的风带着凉气吹散了外面的燥热,可完全没有减少一点儿付江周身的燥热,空气像是拥堵在了这个晦暗的墙角,里面的T恤紧紧吸附着他的身体。
他将视线再次投到距离他不远不近的御生身上,目光贪恋心中惆怅……最难过的是,莫过于当一个人遇上对他来说特别的人,后来一些事情的发生让这个人明白他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或迟或早,都不得不放弃。
时间清清楚楚的流淌着,到了后半夜,不知何时蜷着身体睡着的付江被一阵凉风惊醒,蚊虫已经散去一波,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湿,平时细碎的刘海现在也黏在了额头上。
他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呆了半晌才恢复神智,御…御生!他急迫的半蹲着支撑起腰身,发现御生还在原地安静的坐这,头靠在一侧的墙壁上,微微的低垂着。
他怎么还没走?睡着了吗?他受这么重的伤为什么不赶快回去?他这样会不会生病?!无数的疑问与担忧纷纷袭来。
过去看一眼,看看他怎么样有没有生病,去吧,过去吧!
他像是被蛊惑了一般,身体不听话的向那个方向靠近。他抱着行李包紧贴着有些破败的楼房外墙,轻声的移动过去,渐渐看清了已经离他不远的御生。
坐在地上睡着的他,有着漂亮精致的轮廓,可是英气的眉宇却紧紧的皱着,又是凉风刮过,他和他同时瑟缩了一下。他一定是冷了…
付江慌张的蹲下,扒开破行李包,向里面翻找着什么。在这里!他从最底层扯出一个半新的床单……
这是一年过春节时监狱里发放的福利,四个木桌拼凑在一起,上面杂乱的散落着各种实用的物品,刚一放上去,就被疯抢一空,付江面无表情的看着四周或是因为拿到好东西激动不已,或是没抢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愤怒的脸色,拉了拉因为刚才疯抢时被推的有些歪斜的狱服。无声的叹了口气,准备离开,却在抬起脚时突然发现有一张床单,乱糟糟的堆在脚边,因为方才的推挤,他现在站在墙角,没人发现地上掉的这张床单。
天蓝色的主色调,衬着嫩绿的边角,很漂亮。
付江迅速捡起来塞进后背的衣服里,带回了宿舍。不过,从那天开始直到出狱前一天他都没用过一次,一旦拿出来用就会被那群人抢走,因为当时的他除了这张床单和他偶尔偷偷想起的那些回忆之外,没有什么害怕被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