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别再那么傻 坐在地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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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
我多想拥抱你，
可惜时光之里山南海北，
你我之间人来人往。
“喂，御总，付江先生下班了。”男人的声音依然恭敬。
“嗯，跟好他，把你身上的GPS跟踪器打开，我会用手机定位你的位置，从现在开始，你每隔五分钟向我汇报一次情况。” 御生冷冽的眉头轻皱，拿着手机的右手食指一下一下搓着手机后壳。
“是，御总！”
“……”过了一会儿，电话另一边的男人一直等不到御生挂断，自己又没有资格挂Boss的电话，只好试探性的问着：“御总？？”
焦躁的男人还在人行道上踱着，终于忍不住开口：“……花荣，你……”像是有些难以启齿，“你马上找个合适的时机拍一张他的照片发到我手机上，就这样。嘟…嘟…”
这个叫花荣，身材魁梧健硕的男人对着自己被挂掉的手机，有些小忧伤，从来不知道御总也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御生有些唾弃自己幼稚的行为，可是，在一些感情面前，谁能真正做到理智和成熟？！如果能，大约是不够爱吧!
“叮咚！”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响起，他从来没有那么迫切的想看手机里的东西，果然是花荣发过来的照片。
手指点了几次都没能点到正确的位置，“Blast！！”御生烦躁的甩了甩手，放松了些许才勉强点到正确的位置，手机里的图片在御生面前如默片电影剪辑般慢慢展开，他以为这段时间已经过了一个世纪，画面才终于清晰的跳入他的眼脸。
是！是他的小江！!
拍摄角度应该不在一个水平线上，照片里的付江在一个楼梯的休息平台上，蹲在墙角系着鞋带。
一双陈旧的帆布鞋，已经被刷的起了球，灰、白、黄三色交叉着混合成了一种不伦不类的色彩，在被系的那只鞋子的鞋面上，靠近小趾的位置，被磨破了一个指甲大小的洞，依稀辨出里面是只没穿袜子的脚丫，胶质的鞋边框到处咧着嘴，像是嘲笑自己主人的穷酸。
他放大了图片的各个地方，上上下下，边边角角都没有放过。
仔细的用目光描绘着他侧脸的轮廓，如记忆一般温柔的线条，但luo露在空气外的皮肤带着极度苍白的营养不良，分不清他面上的神情，却无法忽视他周身散发的对这个世界的冷漠与疏离。
肥大的T恤罩在他身上看不出身体的轮廓，那双正在系鞋带的手细瘦的像枯柴一般，破旧且剪裁极不合身的劣质裤子在付江的膝盖位置被撑出一个刺眼的凸起，刻画出骨骼的痕迹，仿佛在用力一些就会把那片破布刺破。
为什么他会那么瘦，那么单薄？！削瘦的身影像一把剔骨刀，分分秒秒的凌迟着他的身心，看着照片里瘦弱男人苍白透明的双唇，一度让他痛楚的怀疑:他的体内是否还流淌有温热的鲜血
心里怀念的往事，总以为自己只是放他离开一段时间，这些难熬的日子一旦过去，一定还会回去，但是现在他渐渐发现，有些事情早就偏离了预期的轨道。
五分钟过去，“喂，御总，刚才付江先生在公司楼下遇到一个年龄不大的男孩，两人现在进了附近的一家花店。”
“男孩？花店？”谢冷安骤然挺直了背脊，隐隐的不安，嫉妒接踵而至，在他的胸腔里迅速膨胀起来，“马上让他们去调查那个男孩，你继续观察。”
“是!御总！”
已经朋友了吗？该替他高兴才是……不过，一想到他的小江现在正和别的男人说说笑笑他就好想……
马上赶过去一脚踹飞那个男孩！然后弄死他！！
坐立不安的御某人时刻盯着手机上显示出的花荣现在的位置，一直都没有变化，显然付江仍是在那个花店里呆着，和别的男人一块呆着！
还没等手机铃声响起，御生就飞快的接起电话:“喂，现在什么情况？”
“御总，付江先生已经出来了，是一个人，手里多了一个袋子，里面应该是花土。”
“嗯。”挂掉电话后他松了口气，继续盯着手机里的定位点，发现越走越偏离现在他所处的位置，应该是去环卫局的方向。
要直接去工作吗？是不是还没吃晚饭。
御生不会想象的到，像付江现在的经济情况，还没有给他条件奢侈的去吃一顿晚饭，也许今天中午多吃一点儿，明天中午就只能少吃一点儿补回来。今天他穿的那双鞋也是捡的小区里垃圾箱旁边地上别人丢掉不穿的，但那已经是他为数不多可以穿得出去的衣物了。
如果一个人已经到了食不果腹的情况，他还有可能去在乎其他不必要的东西吗，不过，在付江看来，每天能这样，就算吃力也勉强可以过活，已经是上苍待他不薄。
御生计算了一下时间，寻了一家附近的鞋店，在里面挑到一双轻便的休闲鞋，但是他不想承认他不知道付江的鞋码，正确的说他从来没买过这些，因为从前都是管家负责的。在向店里的女服务员笨拙的描述了付江的身形之后，他才勉强买到了应该还算合适的鞋子。
这时手机里显示的位置已经靠近这条街了，兴奋之余又想了想，然后在临近的一家饭店里打包了一份灌汤包。似乎是到了临街的一角，手机上那个红色的定位定格在一点，是在下拐弯的路口处！
御生提着东西向那个方向静静的走着，有着渐渐浓烈的窒息感，空气也越来越稀薄，好久好久，没有见面了……
太阳就要西沉，而获取光明所要取决的，是我们的位置，因为我们在没相遇之前一直都在圆周而非圆心。
付江取下遮在面上的口罩，天色渐暗，可热气还是没有消退多少，空气仍然拥挤着空气。实在太闷热，他身上穿的工作服已经不知道湿透了多少遍，现在他真的好像喝口水，那只没拿扫帚的手克制了一下，还是迟疑的伸进口袋里，摸索出那几个硬币。
算了，还是忍忍吧。
艰难的咽了一下将要干涸的唾液，明显的喉结在付江细白的脖颈上滚动着。他想将那几枚硬币塞回口袋，，也许因为天气太热，也许是最近自己明显日益剧增的无力感，让他连几个硬币都没办法一次性放进口袋。
一枚五角的硬币偷偷的从裤子口袋外侧滑出，轻轻的掉落在人行道的地砖上，顺着斜坡晃晃悠悠的向前方滚过去。付江赶紧把扫帚放到垃圾车上，压下不适，弯着腰去追那枚不听话的硬币。
突然那枚硬币撞在了一只带着名牌标志的运动鞋上，原地跳了一下旋转着停了下来，付江正准备去捡，却被另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抢先一步捡起递到他面前。
他伸手接过，迟钝的抬起头：“谢……”一个谢谢被卡在喉咙里，夕阳照在他苍白干瘦的脸颊上，平添了一些如血的残红。
看到这个男人英俊而熟悉的脸庞，四周寂寥无声，此时他思绪飞逝，只有心中扑腾声响彻耳际……
心底的他被轻易的击倒，外面的他呆若木鸡。直到那只漂亮的手再次伸向他，像是要触碰他的脸颊，付江猝不及防，一下跌坐到脚下的人行道上，神智拉回了身体，脸上恐惧大过其他一切，深陷的眼窝里满是痛苦又无助。
看见付江对他如此避之不及的态度，还有那恐惧的神色被御生眼里转变成了对自己深深的厌恶，为什么要这样讨厌他！有些气不过，他禁不住提高了声音：“站起来，脏死了！！”
不，不是的！这不是他要说的！
很多时候，心里明明不是那样想的，却控制不了自己而说出相反的话。究竟是我们太执着于所谓的自尊，还是我们已经学会了口是心非。
坐在地上的瘦弱男人在听到‘脏’字时，憔悴的面容瞬间变得更加苍白，猛然惊醒一般从燥热的地砖上连滚带爬的站起来，迅速的跑向垃圾车。
“小江，你给我站住！不许跑！！”御生慌了神，看着他忽然之间从眼前脱离，大步追上去一把扯住付江的一只胳膊，付江小鹿一般的大眼惊慌失措睁得大大的，无法掩饰的恐惧刺痛着御生的神经。
不知道如此瘦弱的他哪来这么大力气，竟然使尽全力挣开了他的束缚，骑上那个人力三轮垃圾车，付江不顾一切的拼命踩着脚踏板，空空的垃圾车倒也轻便，一时间也拉开了一点距离。
御生扔掉手里的鞋盒和食物，恨不能飞过去抓住他，边跑边掏出手机：“喂，花荣！！把车开过来，快！！”
这边付江拼命的蹬着三轮车，“咯嘣”一声，紧接着脱力一般的踩空，不好！链条断了！车没了动力开始减缓速度，付江慌乱的跳下车，在热气闭合的时光中，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整合的空间错觉里，分不清先后。
别再跑了，我只是想和你说些简单的话，停下来好吗？
别再跑了，要不然我再去给你买一双舒服的鞋你再跑，好吗？
别再……那么傻了……
当时的我是最好的我，现在的他是最好的他，可是最好的我们之间，隔了一整个青春，怎么奔跑也跨不过的青春。
所以，只好伸出手告别。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 别再那么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