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栖霞渡鹤 ...

  •   赵桢还是让叶朝彻住在内院,只是暗中加派了人手盯紧。而这几日他也无心公务,只是在踌躇。或者,在等待什么?但每日回报叶朝彻只是在屋内阅经弹琴,足不出户。更谈不上和什么人接头密谋了。赵桢心中更加疑惑。他本是个多疑之人,只是表面做的好。但遇到了叶某,也实在是孽缘。
      “王爷,夜凉露重,还是进屋说话吧。”赵桢一惊,自是叶朝彻从桂影婆娑中迤逦而出,他未披青衣,只散着黄衫,而且,竟然是赤着一双淬玉般的足立在台阶。
      玉阶生白露,夜久侵罗袜。却下水精帘,玲珑望秋月。
      赵桢脱口而出。不料却更为尴尬。叶朝彻默默地在夜色灯火中望着他,眼中情思婉转。最后只是淡淡地说,“王爷,若是朝彻说梅儿不是我害死的。而是有人故意诬蔑我,您定然不信对么。”
      赵桢定定地站着看着,竟忘记了更深露重,而那人未着鞋袜。“王爷,朝彻日夜闭门不出,王府中不依然如故。只是梅儿死的枉然。王爷是个有情义之人,定不会让她含冤九泉。”
      “朝彻不过一届书生,适逢乱世,只求独善其身。从未想过要到这朱门红墙之地。只是山中那日一曲广陵散,与王爷流水高山,知己难逢。倾谈之后,深知王爷心怀苍生,欲济天下,便一时欣然忘我。其实朝彻如今方觉非厄,实迷途未晚也,肯请王爷准许朝彻步出此院,重返自然。”
      叶朝彻从未说过这么多话。赵桢也是一愣。不过他很快回神过来,冷笑道:“你以为这样就轻易脱身了。而且……还想倒打一耙。你知道梅儿的身份对么?”
      “朝彻不知王爷所谈为何……”
      “还狡辩,你早知道她是栖霞阁的人。叶朝彻,你还想瞒本王多少!”赵桢突然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衿,本是丝绸之质一抓一扯之间竟悉数散开,露出他大半个白皙的胸膛来。月华如练,清韵曼寒,眼下这人宛若月宫仙子谪凡于此,青丝纷卷,眉宇含愁,秀美修长的脖颈,向下是小巧玲珑的锁骨,犹如蓝田美玉般的胸膛。赵桢陡然一惊,手不知该往哪里放。
      叶朝彻也不遮挡,只是轻叹息一声,淡如烟云,轻不可闻。“王爷,夜深了,您早些安寝吧。明日朝中……至于我是何人,所为何事,并不重要。”
      赵桢宛如中咒,颓然放开他。步出院落。
      身后,叶朝彻亦转身回房。一双赤足步步生莲,翩若游龙。

      第二日上朝,果不其然。蔡京、 童贯皆是一脸怒气。
      原来一夜之间,江湖上曾经积极参与朝廷招安的数个寨主悉数毙命。一刀被割断喉管,干脆利落。而且还留下了只有大内才锻铸的暗器。表明了是要挑拨朝廷与这帮草莽的暂时联盟。即使如此,如今再没有帮派敢响应朝廷招安了。
      哼,我看老四手里刚捏住的兵符又不稳了吧。赵祺倒是春风得意得很。义军,义军可靠么?他自以为自己立了一大功,还不知是一块烫手山芋呢!
      二王爷,这对我们是个好事,至少四皇子目前不敢轻举妄动。只是,这件事,始终有些蹊跷。赵祺的首席谋士高奇缓缓地说,此事定不是我们所为,那又会是谁要灭了这帮江湖草莽呢?
      管它呢,反正只要让那个赵桢头疼就好了!

      赵桢倒没有特别头疼,他的密友栖霞阁楼主李度鹤也早将此事密报于他,并且大胆推测是一股江湖暗黑势力所为。至于原由,尚未可知。只是要他凡事多加小心,尤其注意身边可疑之人。
      赵桢不禁冷笑。可疑之人?那不就是指自己认定的那个知音,那个谋士。看来李度鹤早已获悉此事。不如索性问个清楚。
      这天赵桢一袭商人打扮,带着齐格来到了京城南郊的栖霞阁。外表上看来这只是个豪华客栈,车水马龙,不胜喧嚣。但向后却别有洞天,曲折回廊,亭台楼榭,珍花琼石,倒也雅致。沿水而上,便得一榭。榭中玉屏翠罗,石桌旁闲坐一公子。淡青色的长袍,手持洒金纸扇,似在赏玩。
      “赵兄,多日不见,可好?”这个公子见赵桢来,也不行礼,只管坐着,眉目含笑带看。亦是个清雅秀亭的年轻书生模样。
      “呵呵,李兄言重,若不是李兄密函提醒,我还真不好。”赵桢一边摇头一边落座。
      “不知赵兄烦恼所谓何事?是不是为了这个?”说着把洒金蝠扇展开来,赵桢见那上是一幅水墨画。笔法洗练。
      一叶扁舟,朝阳出海。
      “不过拙作实入不得赵兄法眼……”李度鹤翩然落座,柔荑收了折扇,赵桢方才回神过来。
      “瑜卿,你就别再耍笑我了。”赵桢不由得唤起了他的小字,二人关系可见一斑。李度鹤一哂,用手蘸了酒水在石桌上书“叶朝彻”三字。而这厢赵桢只顾摇头。
      “瑜卿,你既早知,又何必耍弄我。我如今可是为他烦恼得紧。你可知他究竟何人?”
      这个瑜卿生的美好若女,若说他是江湖一等高手,领导赵桢最大的地下情报组织真是无人相信。秀眉一挑,就是风情无限。“赵兄,这个人……目前连我们也查不出他的来历,只知道这几件事情都与其有关。所以他……非常危险。”
      赵桢心下一凉。虽说自己早有准备。但没想到真是如此。
      “我知道他为赵兄分过劳,立过功,只是,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一块鸡肋。倒更像是抛砖引玉呢。”李度鹤轻摇小扇,笑得一派轻松潇洒。
      唉。赵桢何尝未想到。只是自己十几年来如履薄冰,竟也一着不慎。
      “可是,是我找上他,不是他找我啊!”赵桢望着面前一脸戏谑的璧人,很是恼怒。
      “自然是巧,只是无巧不巧,赵兄听到了他的高山流水。”赵桢这才想起当日被琴声吸引,一路寻去,而那琴声竟能声传如此之远。可见内力非凡。
      赵兄见了他,跟他进屋对坐倾谈,现下可曾记得当日情形?赵桢昂首略思,忽拊掌道:“是了,那屋中竟是一种芝兰之香,淡不可闻,不绝如缕,而我究竟说了些什么,如今竟什么也记不得了!”
      “这便是了。”李度鹤正色道,“赵兄中了此人的一种迷药,让人身心愉悦,思绪飘忽,易被操控。而这种药,中原罕有,据我所知,只有苗疆之地抑或能得。”
      可是,他究竟为何要接近于我?若为杀我,机会甚多,却还助我一臂之力……这究竟为何。这个赵桢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李渡鹤不由哑然失笑:“算来算去,赵兄竟是棋差一着……”又以扇掩口道,“没有算进去自己……”
      “瑜卿,你还笑我……”赵桢平素俊朗英伟的面容蓦的一红,那厢已是笑得不行了。
      “好,好,那我问你,若要你回去便除了他,你可愿意?”李渡鹤俨然正色。
      “这……恐怕不妥吧。”赵桢竟突地想起了那夜月华清辉下的玉人模样,口中沉吟。
      李度鹤自是看透,却不点破,只是淡淡地说,“那还请赵兄好自为之。”说罢竟起身欲去。赵桢又问:“我怎么能不杀他,又制住他?”李度鹤侧身嗟叹:“永言配命,自求多福。”径自迤逦而去。
      “主子,这个人……也太傲气了不成。”身后的齐格不由惊诧。
      呵呵,齐格,他啊……赵桢起身,摇了摇头,语气却带着一丝宠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