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三年来，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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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要开了，爹娘，我要走了。”
大红的喜堂霎时寂静。
“别走！”
女子从噩梦惊醒，面色苍白。手摸上旁边的枕头，一张照片就到了她的手里。
三年来，她就是和一张照片同床共枕。
女子时常在想为何她当初不也脱掉喜服丈夫一起去北京？这些年他过的是好是坏？谁给他洗衣，谁给他做饭？病了闷了谁陪伴他身边给照顾他陪他聊聊闲话？
“喔喔喔~”
鸡鸣三声，小镇的宁静渐渐被三几早起的人打破。
“苏小嫂子，去洗衣裳了？”
“是啊，三奶奶这是卖菜回来了？”
“哎~今天街上有户人家办满月酒，你看我这菜啊，才一挑到街上就被他们全买走啦~”三奶奶将自己空荡荡的竹篮递给唐小婉看，笑的合不拢嘴。
“那可是好事，三奶奶就可以早回家里歇一歇了。”
“可不是？大半夜起来摘菜，啊~”三奶奶掩嘴打了个哈欠，“困死我了，老人家回去睡觉去咯~”
“昨夜里下了雨，路滑，三奶奶慢走，小心些~”
“哎哎，会的~要不我就说咱们柳树村就数苏小嫂子你最是勤劳孝顺不过了，这嘴也甜，人又水灵漂亮，在咱们柳树村那就是顶呱呱的好媳妇儿，谁也比不上！”说着还比划了大拇指。
唐小婉笑笑。
唐小婉早间已经洒扫了院子，煮好了早饭，来到河边的时候，朝阳正好升起，半轮映入河中，河面也荡漾着霞光。
“苏小嫂子，来了？”
“嗯，五婶，早！”
与河边洗衣的妇女一溜打过招呼，唐小婉找到一块还空着的石头，抬手将额间飘落的发丝捋起，拿起皂角洒在衣服上就拿起衣杵一件件敲打起来。
络绎有洗好衣服的女人走了，跟着她们一起来河里洗澡的孩子却还在兴头上。
“啊！”唐小婉小声惊呼，被吓一跳，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水花从天而将，泼湿了唐小婉的额前的刘海和前襟。那始作俑者的一群却还在尽兴欢乐不知犯了错。
“你们玩水远些。”唐小婉的刘海变成一缕一缕，很是狼狈，可哝哝软语，没有威胁力。
战争只短暂停顿，孩子们扭头看了一眼唐小婉。
一个孩子头儿率先又扭头看了眼泼了自己一脸的敌人，“你敢泼我脸上！”水战又开始，唐小婉，是被无视了。
“四嫂，让孩子们远些玩水吧，这么多人在这里洗衣服，被打湿了不好。”唐小婉认出一群孩子中有个的母亲还在这河边洗衣服。
“你们几个猴崽子听到了没？还不赶紧滚远点！都滚回家去！天一亮就找骂是不是？”那叫四嫂的当即站起来叉腰往河里一吼。
一群孩子果然被吓着了，一个个赶紧爬上岸拿了衣服头也不回跑了，几个险些踉跄。
唐小婉看到孩子们一个个跑的可怜兮兮的，又于心不忍了，“四嫂，孩子们还小，说两句就好，别把他们吓着。”
那四婶还站着，撸起掉下一半的袖子，空着的一只手指向唐小婉，“苏小嫂子，我就不明白了，你说让我教训几个猴子的是你，不让我教训他们的也是你，你想要怎么样？你说。”
“……”唐小婉被指的一愣一愣的。
“四嫂，这是怎么了？一早上火气就这么大，四叔又去赌钱了？”挑水路过的男子停下来询问。
“有你什么事？”看来这四嫂的老公确实是去赌钱了，逮谁吼谁吖。
男子不与她计较，“嫂子，刚才伯母找你，好像是北京来信了。”
“真的？”唐小婉扔了手中的衣杵，衣裳都不要了，抹一把脸上的水抬脚就往家里跑去。
男子跟在她后面也挑着水回去。
“哼，三年都不回来，只怕在外面早就已经有人了，看她高兴的，没准人家这是来信不要她了！”四嫂重新蹲下来，重重地在石头上搓着衣服。
“你这条毒舌 ！没一句好话，放炮似的，就那么巴不得人小媳妇好？”
“……不过你说的也是，这么多年都不回来，只怕是早就不想回来了。可怜这苏小嫂子天天地伺候公婆奶奶，任劳任怨的，我看着都觉得不值。若是她嫁的是刚才那个，”嘴一呶挑水的人离开的方向，“估计早就已经抱俩大胖孙子啦，还用天天守活寡？”
“你怎么就知道人家有没有守活寡？”
……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话题开始偏颇污耳了，不提也罢。
唐小婉一口气跑回了家，顾不上喘气，“娘，相公来信了？”
“可不是？”婆婆许榕面上带着喜色，看见儿媳妇回来，欢喜地站起来冲儿媳妇招手，“快进来！这是仲寅的从北京寄来的信！”将信高举，迫不及待地分享喜悦！
“仲信去挑水，也不知回来了没有？”许榕宝贝地捏着手中的信，张望着门外。
“我去找小叔！”虽知道挑水的苏衍就跟着自己很快就到家了，唐小婉还是等不及了，风风火火又跑去隔壁要将这家里唯二读书认字的苏衍找来。
“嫂子。”
唐小婉刚到大门口，就碰到了进来的苏衍，还险些还撞入了苏衍的怀中，将将刹住脚步。
苏衍带着他读书人自有的疏朗和煦，却又不同于一般书生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抬，“我知道伯母和嫂子一定急于看信，放下担子就来了，我们进去吧。”
“好！”
苏衍低头看了眼乐坏的人，抬脚跟着进去。
“让奶奶也听听康哥儿的消息。”二人进来，许榕提议。
老人年纪大了，不常走动，多在自己屋里的摇椅上坐着。
“康哥来信了？这小子，我还以为他把咱们家给忘啦！”老人听说有消息当即放下蒲扇坐直了身子就要听信。
“衍哥儿，你快看！”将信递过去，许榕催促。
“好的，伯母。”苏衍接过信，从旁边撕开。
“小心些……”许榕提醒，怕信的内容被撕掉了。
“你大哥他信里都说了什么？”许榕虽不识字，却也一旁紧紧盯着那漂亮的儿子的字迹。
一旁站着的唐小婉身子前倾，目光盯着苏衍手中的信，只巴不得自己也认得字。
信并不长，苏衍大略看完，清了清嗓子，清了清嗓子将原文诵读，大意就是他大哥苏康毕业了在北京找到工作了暂时回不来，特别寄信来报喜。
“完了？”奶奶不满地在摇椅扶手拍了两下蒲扇，“也不说说他什么时候回来？我老婆子一大把年纪了他也不说回来看看？也不怕下次回来见不到我老婆子了？不听了，不爱听了，你们走！”
奶奶很不满，大孙子是她亲手带大的，如今确是养了一只白眼狼。寒心了，老人挥着蒲扇站起身来就赶人了。
利落关门。
许榕想要劝都来不及。
“仲寅这孩子，太不懂事了，这些年也不说回家来看一下，以前上学还好说，如今都毕业了也不知道回来瞧瞧……”
哪怕以儿子为荣，奈何三年漫漫，许榕也忍不住责备一二了，毕竟挂念，眼泪吧嗒的，“他爹今晚从镇上回来肯定也要伤心了……”
“伯母，堂哥信里说了，他现在在北京任教，当老师，上班时间都是固定的，更是脱不开身回来了。等年下学生们放假，估计堂哥就也回来了。”苏衍安慰。
“是啊，娘，没准相公年下就回来了。”唐小婉挽上许榕的手臂。
许榕看着同样眼眶红红的儿媳妇，手信太过欣喜，此时才想起自己这儿媳妇心里比自己更苦，“小婉，仲寅忙着学业如今又忙着事业，这些年辛苦你了。”反手拍着唐小婉搭在自己臂上的手的手背，“我有些累了，回房去歇歇，这信，你拿回去收着吧。”
儿媳妇儿实在太苦了，三年独守空房，她这个婆婆心中愧疚，他们苏家亏待了这个十里八乡的好儿媳妇儿。
“那伯母嫂子，我先回去了。”
“嗯，回去吧，衍哥儿，今天麻烦你了。”许榕送走苏衍。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