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05 我与子明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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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溪谷里依旧安详淡然，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只不过师父做法将涵溪谷团团用上古神君的元神镇守了起来。
而我因为煞气太重，师父根本一时控制不住我盛大的戾气将我关在了涵溪谷冰窖里，用长生蔓困住了我。
冰窖里师父在我身前为我疗伤，我开口问他。
“师父，为何要用这长生藤蔓困住我？”
“絮儿，你如今戾气太重，一不小心煞气便湮灭心智，那时三界必定是生灵涂炭，我本为上古神君，当然不能看着这种事情在我眼前发生。”
“师父！！你难道跟他们是一伙的吗？难道你也想要杀了我？”
“絮儿，师父不杀你，师父永远护着你，只是…师父也不能任由你去杀了天下人啊。”师父闻言道。
长生蔓将我捆得紧紧的，根本动弹不得。“师父，现如今我不杀了他们，他们便要杀了我。”
“絮儿，你别怕，为师去为你寻药，青烟上神的无根水定会压制你体内煞气。”
“有了无根水又怎样，没有怎样，他们还是会杀了我的！”
“我不会让他们伤你毫分，絮儿，别怕，你在这里耐心等着，师父去往生海畔青烟上神里帮你讨取无根水，马上就回来。”
“师父你别走，我怕。”
“别怕絮儿，他们谁也别想伤害你，师父去去就回。”
说完，师父施了仙法使我的伤口愈合，转身便出了冰窖。
我不知他是去干什么，只是这一去就去了十几日。我日日在冰窖之中留守，煞气却不减半分。
冷静下来之后煞气还如往日般在体内游走，只不过我却没有丝毫疼痛之感。涵溪谷里的冰窖却因我体热，身旁的冰窖逐渐开始融化。这样的话，不等师父回来我就要被要淹死在这里。
又十几日过了，却不还未闻说师父的消息。冰窖里却在我脚下化成了半人高的水淹没到了我的腰肢。
我头上不断出汗，可我越是挣扎要逃脱，长生蔓便捆得越紧。
“师父…”这几日间我在冰窖里常唤师父，却仍旧了无音讯，更不见他回涵溪谷。
三月后，冰窖的水已经化到了我的脖颈之下。难道师父是要我死在这冰窖底下吗？
他不是替我去寻药，他是不要我了，他是不是为了天下苍生，不要我了。
师父…我从成人形便一直跟从你身旁，你不要不要絮儿，你不能不要我啊。
“师父…”我挣扎得想要挣脱长生蔓，长生蔓又捆的更紧了。
在冰窖里我每天看着头顶上的月升日暮过日子，想要睡得长一些，更长一些，这样我便可以忘了这么突然而至的苦痛与烦忧，我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整天在涵溪谷里逗逗兔子的小树灵。
只是到今夜冰窖里的水漫到了我的下巴底下，我愈来愈难再睡着，只能像这般闭目养神。
忽然冰窖里一阵曙光照亮，月色幽暗，但这曙光却澄明，一阵暖色。
“絮儿。”是子明的声音。
“子明？”
“是我，絮儿，我来救你。”
“你来救我？”
一会儿子明便落在我眼前，他漫在水中，慢慢走到我身前。他伸手摸摸我的脸，冰凉的触感吓了我一跳。
“你干嘛？”我问他。
“絮儿，你师父...去找青烟上神时，被天帝带回天庭了。”
什么？师父被带回天庭了！“怎么回事！我师父飞出五行外，不在天道中，他跟我说天帝是管不着他的！”
我不信，我不信！师父被天帝抓走了？！
“絮儿，你师父是不在天道之中，可他违逆众仙之意执意救你，触犯众怒难逃此劫，除非你死要不然是救不了他的。”
“怎么会这样！我和师父在涵溪谷里好好的！为何会这样！都怪我！都怪我！要盗什么莲脉！”我哭道。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却以为师父不要我了…
“絮儿，你别哭，你师父托梦交待我救你出冰窖，带你去往生海找青烟上神压制体内煞气。”
“那师父呢？师父怎么办？”我问他。
“你师父说，七七四十九日后，他必然归来，让你不必替他担心，如今要紧的是你去往生海。”
子明面上焦急。
“为何要先去往生海，我要先救我师父。”我执拗道。
“絮儿，你听话，上次你不听你师父的话闹成现在这样，这次，你还不听话吗？”
对啊是啊，上次就是我没听师父所言才弄成今天这样，若要再要出事的话可该怎么办才好，如今师父要我去往生海也必然有他的道理，只能先去往生海看看了。
子明拿着法器替我解了长生蔓，我刚刚逃脱枷锁便差点儿瘫倒在子明怀里。他伸手捞住了跌落的我，抱着我捏决跳出了冰窖。
出了冰窖后他唤了祥云，似乎急着赶去往生海。
涵溪谷到往生海飞着去很快，上次师父有意让我历练不让我飞去。这次赶得急，看到往生海时才不过两三个时辰。
青烟上神的府邸近在咫尺，我刚欲敲门，却不见守门的仙童。身后子明不知为何忽然牵起我的手，说道：“絮儿，青烟上神不在这里。”
“那在何方？”我问他道。
“在那里。”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忽然，往生海上空仙气缭绕，层层叠叠望去却是天帝带着各路仙家与各路仙派出现在我眼前。
“子明，怎么回事？”
“絮儿…”握住我的手突然握紧了。
“子明，你跟我说，你不知情。”我道。
“絮儿…你师父并未被抓起来，他去西天搬救兵了，在西天来人之前我们必须先杀了你。”
“你说，你要杀了我？”
听闻此言，我胸中突然升起不知从何而来的伤悲，子明骗我，他骗我。他骗我来这往生海，他说他要杀了我。
“为何？”
我挥开他抓住我的手，子明眼中尽是哀意。“絮儿，天下苍生与你我必须选其一。”
“所以你选了天下苍生吗？”
“絮儿…”
“那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我为你在涵溪谷里放的河灯，我为你不遵师命盗取莲脉算什么。子明，原来你们出家之人都这么心狠。”我悲极又笑道。
“子明，不用跟她废话，杀了她。”白胡子老道在天上道。子明望向天上又看了看我，一脸为难。
“来啊，你师父让你动手呢。”我对他笑道。
“絮儿，出家之人本无情爱…遇见你之前我从未有什么舍得与不舍得。”
“舍得如何，不舍得又如何，你要是动手便动手吧。”
“絮儿…”
我祭出白玉象骨扇，子明见我祭出法器便也慌忙拿出法器，竟然是莫邪剑。
看来天家如此看重我，竟给了他这上古神剑。不过天界啊天界，可能我风前絮要让你失望了。事到如今，若你们都让我死，那是我风前絮命数到此了。
白玉骨扇裂开，我折断了它。
既然要杀我，那便痛快动手吧子明。我风前絮此生本为无神无智的树灵，是师父教我情爱怨怖，是师父让我明白这大千世界，芸芸众周转轮回，天道有常。人与天道不相胜，我敌不过它，那便来吧。
“子明，不必犹豫，他既然自断仙器，你便快快动手！”
白胡子老道的声音还在上空环绕，我却已经不想听了。不过是天下苍生，苍生为重。
“絮儿，你别怕，我会救你的。只是暂时痛苦一下。”
生死哪里有什么暂时不暂时，你为何要在杀我之前还要如此可笑地安慰自己。
子明将法器祭起，我只是看到他缓缓走到身前，提起了手中的莫邪剑。莫邪剑煞气冲天，穿过了远处的斜阳。
那莫邪剑不知刺向了哪里，我却也不知道为何会忽然疼痛。
子明，这一生我从师父那里得知的多如牛毛，却只有你教会了我情爱为何物，
我知道我今日死在你手下，我也知道这世间我看重的东西太多，而你真正在意的我也已经知晓了。
因缘际会，天道命定。今日我必定灰飞烟灭，再无来生。
不过，若他日我又一魄逃脱化为大树，我也离你远远的。往生海旁，三生石边，轮回道路间，我不要再见你。即便再见，你我也再无干系。小道士，我这一生短暂，所做所选我不悔过。但来日方长，我不会再做错了。
我倒在他怀中，我听见他不停地喊：“絮儿…絮儿…你别怕你别怕这是暂时的。”
“子明，你看呀，我的身子快不见了。”
“没有！没有！你没有不见，一切都只是暂时的。”子明哭道。
“子明，你可知道这莫邪剑是会毁了树灵心魄永不超生的？”
“什么永不超生你胡说什么，这不是莫邪剑，这是我师父在我刚刚修仙时送我的剑，絮儿你别怕，只要过了这会子，我自会救你回来。”
有的东西骗骗别人就好，为什么还要骗自己呢。不是莫邪剑一般的佩剑能杀得了我吗。
“我记得初见你，你也是陪我来这往生海。”我的胸口钝痛，缓了一缓又道：“那时间，春光尚好，碧水里的莲蓬与菱角长得遍地都是。芙蕖葱郁，万把年不见的好景致啊。”
子明，我知晓我要死了。从今以往，再好的景致也与我无尤，烟火重世，与我亦无关了。
子明，天下众生，他们都活得好好的。
“子明，你说过会护我周全的，怎么如今你却亲手杀了我?”
“絮儿…絮儿….”子明哭得声音已经沙哑。
“三九寒天，往生海水本就冷冽，却也冷不过你们出家人的心。”
“絮儿，你别怕，你还会回来的。”子明一边抽噎一边说。
“回来...回来..只有…师父了”
“絮儿！你醒醒！你别死！你别死！”
他的声音渐渐远了，我忽然又仿佛看到了大荒里师父从远方来，他说，你这个小树灵还颇有些仙缘，以后就做我徒弟吧。
一瞬之间，师父的脸却变成了子明的面庞，他对我说，絮儿，我护着你。
子明，我不知你讲这句话时是否觉得日后会食言，但我还是觉得那一瞬你多少是有几分真心的。
不过如此，已到了尽头。
从此以往，你不必担心。生生世世，来来回回，你我再无关联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