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子佩》酸奶杯

14、闹市纵马 曾经的纨绔

　　“昨晚跟葛戎吵架了？”
　　“你觉得可能吗？”
　　“说得也是，我们葛护卫向来是不屑于跟呼风唤雨胡搅蛮缠的禹公主殿下争吵的。”
　　“你想死是不是？” 黛眉一抬，打盹的母狮终于露出了尖利的牙齿。
　　“我只是好奇是什么令公主殿下整个早朝都没有开口，就连南线战事吃紧，顾老将军病情垂危的密报，都没有引起你的兴趣。”年轻俊逸的闻大丞相，迈着方步，优雅飘逸的走在大公主的凤撵旁，一行人往宫门走去。
　　“你不是好奇，你只是想看笑话。”公主黛眉微蹙。
　　“大家心里明了就好，何必说的这么直白呢。”闻丞相微笑。
　　公主瞟他一眼，继续眼帘低垂，懒得理他。
　　“葛戎那个人必然是不会吵架的，他不像你我善于狡辩，但原则性却更强，所以我猜呢——”闻季澜目视前方，仿佛自言自语的样子，“大概是公主有什么地方触及了他的原则，而他则选择用冷漠来对付你，直到你愿意认错，他才肯理你。或许，公主此时的唉声叹气，都源自于昨晚的独守空闺吧……”
　　凤禹恩翻个白眼，眼角却留意到身边的丫鬟跟轿夫都笑了。
　　“本宫的心思很好猜，用不着闻丞相这般傲人的才华，也能知晓一二。”凤禹恩冷道，“只是这么大声把它说出来，给众人笑话，闻丞相把本宫的威严置于何地？”
　　“喔呃——微臣不敢。”闻季澜做出惊恐状，“那就晴公主慢慢愁吧，微臣先走一步——”
　　“给我站住！”凤禹恩懒懒的开口，根本不相信他是真要的要走，既然在下朝的路上追上她的轿撵攀谈，就肯定不只是为了嘲笑她一番而已。
　　“我只是要提醒公主，顾老将军的身体已经拖不得了，我会立刻让军机处下调令，召顾将军回京。”闻季澜说，“战场不能一日无统帅，葛戎必须跟调令一起返回前线，接替顾将军坐镇——”
　　“不行！”凤禹恩几乎想也不想的就冲口而出。
　　“不行？”闻季澜挑眉。“我有没有听错，难道公主殿下忘了我们三月之前的约定不成？”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凤禹恩几乎跳起来，“谁再敢跟我提这件事情，我立刻叫他生不如死！”
　　“好严重的威胁呃。”闻季澜配合的打个寒战，“不过——行不行并不是你说了便算，除非你做好准备要率先违背当日的约定！当然，我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如果你有办法在最快的时间内解决南疆的领土冲突，我也可以考虑网开一面……”
　　“你威胁我？”凤禹恩皱眉。
　　“我是好心通知你，我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非要棒打鸳鸯，只要你能解决问题，我不会强求把葛戎发配到边疆。”闻季澜迈着方步，自顾的走在了前面。
　　“去死!”好看的红唇迅速的咬出两个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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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射中它，我就帮你。”魏晴优雅的嗑完一颗荔枝，轻轻挥手，荔枝核从二楼的窗口飞出，划出一个简单的弧线，落在了结实的黄土地上。
　　茶楼下面，是人来人往熙攘的大街，小小的荔枝核落在匆忙的行人脚下，几次被踢的滚落到不同角落……
　　凤禹恩转头看了看窗外，然后伸手到背后，轻轻的开口：“给我弓箭——”
　　雅间的屏风后面，立即闪出两个高大的黑衣护卫，其中一个背后正好绑着长弓和箭囊。
　　凤禹恩的手还举在半空中，可是身后的两个护卫，却再没有任何动作。
　　凤禹恩转头，疑惑的看着两个护卫严肃的脸庞。
　　“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射箭，仿佛是好久以前的游戏了。”魏晴忽然感叹一句，纤长美丽的手指又从盘子里捏起一颗荔枝，优雅的剥皮，细白的果肉落进他鲜嫩的红唇里。
　　“好久以前？”凤禹恩眯起眼睛，转回头看着他。
　　“小时候，我们常玩的游戏之一，你忘了吗？”魏晴浓黑的眼睫毛一挑，看着她。
　　“以前的事，很多都已经被我遗忘了。”凤禹恩皱眉，那些已经远去的记忆，远去的生活，仿佛另一个世界的事情，每当这样意外被提起的时候，她只感觉自己是个旁观者，仿佛从前身临其境的并不是她。
　　“你的护卫似乎并不想给你弓箭。”魏晴偏头，看了看她身后的两个男人。
　　“因为我从不玩游戏。”凤禹恩再次抬手，同样静静的看着她的护卫。她不该太纵容葛戎手下的这些侍卫，令他们竟敢质疑她这个真正主子的命令——
　　长长的弓和银亮的箭翎立即出现在她的手里。
　　凤禹恩握紧弓，站起身，英姿飒爽的搭箭拉弓——
　　“殿下！”将自己的弓箭交出去的年轻护卫，犹在不甘的出声。
　　凤禹恩眯起一只眼睛，箭头向下，瞄准——
　　“公主殿下——”那护卫急的大叫。
　　“你很吵呃，你知道么？”剥荔枝的魏晴，慵懒的抬头瞪了他一眼。
　　“你不相信我的技术？”凤禹恩终于也放下弓箭，转头看着那满头大汗的小护卫。
　　“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有可能射中。”小护卫焦急的解释道，“行人的分布和速度不可预计，荔枝核已经被踢到西北方五丈远的角落，以箭离弓可以达到的最高速度，根本不可能抓住足够的空隙，在保证不会伤人的情况下，射中目标……”
　　“呵……”一旁的魏晴忽然笑出声来。
　　小护卫转头，瞪了他一眼，继续说：“公主可以不在乎那些行人的性命，但护卫长不会高兴知道殿下您今天伤害了几个无辜的平民。”
　　嘴里含着一颗荔枝的魏晴，含糊的说道：“你不说，我不说，葛戎为什么会知道？”
　　小护卫一愣，被他的话吓住了。
　　凤禹恩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再次拉开巨大的弓——
　　“竟然连你身边的一个小护卫，都知道用什么可以威胁到你……”魏晴继续剥开下一个荔枝，轻声说道，“你的弱点暴露的太明确了。你我都知道，要想在这个世界活下去，首先要学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掩盖自己的弱点，因为敌人随时存在你的身边……”
　　“有什么好的建议吗？”凤禹恩嘴角的微笑在扩大。
　　“杀了你身边所有知道你心意的人，或者——”魏晴抬起头，“杀了葛戎。”
　　“叱——”忽然一声，箭翎破空。
　　在两个护卫惊奇的视线下，银色的箭身迅速划过空气，将细小的荔枝核钉进了街面的黄土地里足足三寸深——
　　眯眼射箭的高挑女人，再次睁眼，漆黑的瞳孔瞥向一旁嗑荔枝的美人儿，提醒道：“记得明天出发，七日之内拿南国五太子的人头回来见我。”
　　“切——”一个不屑的声音，魏晴随手往窗外丢下另一个荔枝核，拍拍手站起来，“以前你都不会故意躲开行人才射的，真浪费时间，害我已经开始怀疑你的身手退化了。”
　　“这三年，我学会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耐心。”凤禹恩冷冷的回答，“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等——是唯一的选择，除非你能接受失败，但我们这样的人失败，通常意味着失去一切……”
　　“我不像你，我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失去的东西。”魏晴却冷冷的说，“我不需要学会‘等’，更不会为了几条无辜的生命而浪费时间——”
　　就在这时，楼下的大街上忽然一阵骚乱，一匹枣红色快马从街头的栅栏处狂奔而至，沿路踢翻了无数的路边摊位，行人叫嚷着纷纷往两边躲避，瞬间造成了人仰马翻的混乱景象……
　　“公主——”站在凤禹恩身后的小护卫立即向公主一揖，从公主手中拿过弓箭，快速的搭弓射箭——
　　另一个高大的护卫，同时身影一翻从二楼的窗户中落了下去，双脚稳稳的落在地上，随后他一个纵身翻到了疯马的颈侧，伸手拉住了马脖子上的缰绳——
　　那枣红色的马儿也不是什么劣马，长颈一抬，双前蹄高高的屈伸，长嘶一声与扯住缰绳的男人拉扯较力——
　　就在这时，叱一声箭翎破空，银亮的金属箭身准确的没入了马身，那马儿长嘶痛叫一声，庞大的身体斜斜的栽倒在一旁。
　　“糟了！”楼上的小护卫射完箭后，忽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喊声。
　　楼下那位拉住疯马的高大护卫，还没来得及俯身去查看那重伤倒地的马儿，听见喊声，便立即扬头，看向茶馆二楼那扇空荡荡的窗户……
　　“公主不见了——”在小护卫惊恐的喊叫声中，那高大护卫一个起落又跃上了二楼，迎接他的只有空荡荡的一个雅间，包括那美貌倾国的男人魏晴，连带娇弱玲珑的公主殿下，统统消失不见了。
　　“带着两个人他们跑不快，你往南我往北，追不到的话，你立即返回公主府找护卫长。”高大护卫快速的吩咐到，“我则去城外的近卫军校场，护卫长也许还在那里训练兵丁。”
　　“是。”小护卫迅速将弓箭背在身后，箭囊在胸口打个结，身影一晃又吊在了木质窗棱上，翻身一跃就跳到了屋顶上，施展轻功往南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