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子佩》酸奶杯

13、济世为怀 不在乎黎民

　　葛戎知道这样的结局是她计划好的，躺在床上，赤裸的胸口趴着那个熟悉的小丫头，温热的呼吸吹拂着他的皮肤，她漆黑的长发散落在他的左右，几乎将他包围。
　　“睡着了？”葛戎轻轻开口。
　　“嗯。”
　　“每次都这样，不想说话，就假装睡。”葛戎翻腕，握住一只放在他胸口的玉手，抬起来把玩，“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干脆绑在床上，不让你见到其他男人，或者干脆杀了全世界的男人，免得你有机会红杏出墙——”
　　“选后者吧，因为我不喜欢被限制自由。”胸口传来她的闷笑。
　　“你啊。”葛戎无语。
　　“谁叫你上辈子欠我的，要用这一辈子来还。”她喃喃的说道，“所以你不能不理我，不能不相信我，不能不宠着我，不能不疼爱我……”
　　“你的蛮不讲理还真是刻在骨子里的，怎么也改不掉。”葛戎被她愉悦了。
　　“如果可以，我到不希望有任何改变。”凤禹恩却喃喃道，“成长是痛苦的，大人的世界里，丝毫的不快乐……”
　　“你曾经的那些快乐，就只是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恶劣游戏。”葛戎摇头，“如果不曾长大，你今天不会躺在我的怀里，也许我们的缘分，早已结束在三年前——”
　　“你的意思是说，三年前那场变故，是正确的！”凤禹恩忽然抽回手，从他的胸口爬起来，一双美丽的黑眸，矍铄的盯着他——
　　“我不是说那场变故对或者不对，只是它令你一夜长大，不再是那个被宠坏的顽皮公主，这是不争的事实。”葛戎也同样凝视着她，不卑不亢的开口，“从古至今，每一场政变，不论成功或者失败，都是掌权者的游戏，并无对错之分，只有胜者王侯败者贼这七个字。”
　　“他们杀了我的母妃啊！”凤禹恩难以置信的瞪着她，“三年前的外戚逼宫，我失去了我最亲近的母妃，失去了曾经支撑我的一切，也差点儿就失去了我的性命，你竟然还说他们并无对错之分！难道你支持那场逆政，要把整个凤氏皇朝都斩草除根，不留一丝生机吗？”
　　“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葛戎皱眉，试图让她平心静气下来，“只是对于皇朝的百姓来说，谁当皇帝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频频爆发战火，人民都安定下来才能耕种吃饱。谁能给他们带来安定的生活，谁的政变就是占据正义的一方，不需史书吹捧，百年后民间的口口流传，就会是明君最高大的颂碑。”
　　“我不在乎什么安定和正义，我只在乎那些在乎我的人！”凤禹恩忽然从他身上爬下来，气呼呼的抓起衣服往身上套，“那些我连面都没见过的平民百姓，我在乎他们有什么用？”
　　“但是身为皇子，既然决定要替你的皇弟治理好这个国家，你不能不在乎黎民百姓的生计啊。”葛戎也坐起来，难以置信的看着她：这就是掌握皇朝一半朝政大权的禹公主殿下，一个居然张口就问，为什么要在乎那些素不相识的平民百姓的人？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治理好这个国家？”凤禹恩倾身到他面前，贴着他的脸，直视进他的眼睛里，冷冷的开口，“我只是答应帮疏儿保住他的皇位和他的性命，从没有打算要弄一个歌舞升平的太平盛世出来！”
　　“你——”葛戎皱眉，她怎么能如此理直气壮的说出这番偏激的话？
　　“你忘了吗，三年前，当你说不管我要做什么，你都会支持我的时候——”凤禹恩依旧停在他面前一指的距离，幽幽的盯着他的眼睛，“我告诉你，我不会再做弱者，不会再任由别人，夺走我在乎的东西，我要站起来，掌握别人的命运……因为只有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你的兵法书上，明明是这样写的。”
　　“呃——”葛戎被她看的迟疑：原来她一直都没有从三年前那场巨大的变故中走出来，即使有他在身边时时开解，她的心结却还是没有打开。对于一个经历过那场背叛和重创的人，或许他真的不该要求她能够普渡众生，济世为怀，大赦黎民天下……
　　葛戎的脑子里，忽然又想起了那一日傍晚，初见魏晴时，他说的话：“她就是一块冰，一块没心没肺的冰……”
　　“既然你已经掌握了权力，没有人能够再威胁到你的生命。”葛戎忍不住说，“为什么不顺便治理好这个国家，平叛，治水，重农，鼓励经商，让国民生有所养老有所依，这些都是身为王者必须尽力做到的义务，而且对你来说并不难……”
　　“我不需要义务！”凤禹恩冷冷的打断他，“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没有人曾经伸出过援手，所以我也没有任何义务帮助他们！要想更好的生活，他们最好就是学会靠自己——”
　　“禹儿！”葛戎呵斥道。
　　“我不要去在乎那些素未谋面的百姓的生计！”凤禹恩忽然起身，愤怒的吼道，“我只要你活的好好的，只要疏儿能够快乐的长大，别的事情我一概不管！”
　　说完，转身就要走——
　　“你去哪里？”葛戎不明白她怎么会这么大反应，这大半夜离开寝宫她还能去哪里？
　　“不要你管！”气的甩袖，凤禹恩头也不回。
　　葛戎无语，只好下床，幸好这屋子够大，在她走到门口之前，他已经身影一闪挡在了她面前，弯腰伸手，直接将这个别扭的女人又扛回了床上——